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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四章 你是答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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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吴邪就来到了张起灵宿舍楼下。他在汽车里内心挣扎了很久,在心里排练了一遍又一遍,找什么借口,见面要说什么,该怎么道歉,如果闷油瓶还是不理人他要如何死缠烂打……
直到反复都演习了一遍,他才整了整衣服,给自己打了一下气,下了车。
天气还很早,虽然没下雪,但是路面都结冰了,吴邪经过昨天这么一闹,右手的冻疮已经抬头了,他又痒又痛,只好戴了一副毛线露指手套,但还是冷得刺痛。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宿舍的门口,因为钥匙昨天赌气扔在了茶几上,走的时候也没拿走,门关着,所以他只好敲门。
不管了,丢面子就丢面子吧,大丈夫能屈能伸,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手才一碰到门,门就开了,根本没有锁。
吴邪一愣,心说这么早闷油瓶一定在睡觉,这门是怎么回事?进小偷了吗?这可不太妙——应该说,小偷要是落在闷油瓶手里,可不太妙。
此时门已经开了,而他竟然一眼看到闷油瓶坐在客厅里,他的面前放着一只鼓鼓的旅行包,他则坐在沙发上正呆呆地看着。听到声音他抬起了头,看见吴邪一愣,似乎想说什么,可吴邪已经激动起来了,刚刚在车上排演好的所有对话都忘得精光,快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就飞快地打开了旅行包,果然,里面放着换洗衣服和一些文件袋子。
“你要去哪里?”他抬起头,惊慌地看着张起灵的眼睛,“你是不是要走?”
张起灵看见他按着旅行包的手,便伸手也按住了他的手背:“你的手比昨天肿得更严重了。”
“你别管我的手!”吴邪急道,“我在问你话呢,你收拾行李干什么?你是不是要走?去哪儿?”
张起灵朝他点点头:“明天回北京,因为……”
“张起灵!”
吴邪大喊一声,彻底地怒了,他腾地站了起来,凶狠地望着他,“你他娘的是不是男人?”
张起灵莫名地一扬眉。
“好!我,我承认是我不对!”吴邪一咬牙,话就冲了出来,“是我放了你两次鸽子!是我无理取闹!我不该对你同事发火,是我妒嫉心发作!可……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说走就走!你的心眼就这么小?我还被你弄得浑身是伤,这账怎么算?……骂你几句就一走了之,算什么意思?你当老子这段时间白伺候你吃住了吗?……”
张起灵没理会他的话,却去拉他:“怎么弄得你满身是伤?你说清楚。”
吴邪挣开他的手,越说越急,也不顾什么了,哭了一夜的眼圈又红了:“我错了不行吗?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他娘的少得寸进尺!你不声一响地就走,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连再见也不和我说了。昨天……就算我没有立即回短信,你又何必做得这么绝?”
“……”
吴邪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你总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就消失!认识你这么久了,你从来都学不会交待!每一次你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我都急得要疯掉!他娘的张起灵,你不要老以为自己是一个人!老子很担心你知不知道?你不满意你就骂我好了,反正……昨天也骂过了,打过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别总拿失踪来威胁我!是不是每次我一个人在这里像白痴一样等着,你就觉得很爽是不是?……”
“吴邪!”张起灵伸手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用力地抚着他的背,用最简短的话说明,“我去出差,年底前回来!”
吴邪整个身子一僵:“你说什么?”
“连日来大雪,太行山一条支峰发生了崩塌,塌出了一个大墓,里面有许多珍贵文物需要保护性发掘。山西省考古所人员不够,向北京求援,我们临时组建了一支专家队,我也在其中,所以我必须去北京汇合。”
张起灵很少会如此详详细细地解释原因,然后又安慰似的抚着吴邪的肩膀,让他的身体柔软下来:“我只是去出差,吴邪,我会回来的。”他又强调,“我回杭州!”
吴邪一愣,也顾不得发脾气,抬头嘴硬地说:“那你怎么刚才不说清楚?”
张起灵也不辩解,又说:“上头很重视这个事情,奚教授也从国外回来了。小溪这次是来叫我的,本来打个电话就可以,她贪玩,非要借口来一趟。”
吴邪脸一下子发起烧来:“她,她只是来叫你去做事的?”
张起灵点了点头,拉着他一起坐下,就去解他的外套:“你刚才说我弄伤你了?我昨天并没怎么用力。”
他这么一说,吴邪又火起来了,理直气壮地解开外套,扯开低领毛衣的领子,露出右肩上的瘀青给他看:“你还好意思问?你的‘没怎么用力’比普通人全部力气还要大上十倍,我的右手差点被你废了!”
张起灵微微一皱眉:“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吴邪气得瞪了他一眼,转过身顾自坐着生闷气。
过了片刻,才听到旁边的人试探般的低喊了一声:“吴邪。”
吴邪没吭声。
“吴邪?”
他还是不说话。
一双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把他抱进了怀里。
“还生气吗?”张起灵用额头抵住他的侧脸。
吴邪心一软,也装不下去了,转过身,伸手回抱住了他。
“我没生气,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还是张起灵:
“昨天是我不好,对不起。”
现在的闷油瓶不像以前了,虽然话不多,但会主动言和,主动道歉,主动去安抚他,吴邪被他的这种改变弄得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
他想,闷油瓶只要稍稍用点心,全世界的男人女人全部都会拜倒在他脚下。
这个想法让吴邪又莫名地焦燥起来,他略微动了动身子,张起灵立刻松了一下手臂,但并没有放开他,他直起上身,和他平视着。
“明明是我的错,为什么你要道歉?”
张起灵摇摇头:“事情过去就算了。”
“事情是过去了,问题却没解决。”吴邪心一横,说道,“我有老婆,我有孩子,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一点希望都没有,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我们又要怎么办?”
张起灵微微一愣,但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柔和地看着他。
吴邪咬着嘴唇,索性一次性把想法都说出来:“我有想过离婚的!我不骗你,我真想过。可是苏莹没有错,她跟了我四年,我们虽然……虽然没有夫妻生活,可她从来没有报怨过。我好几次想和她提离婚,但怎么都开不了口……我好烦!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我就什么事也做不了!我……”
“吴邪。”张起灵打断他,柔声说,“如果烦,就不要去想了。”
“我肯定要把这事给解决的。”吴邪垂头丧气地道,“再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我宁可做恶人,何况也不能耽误了苏莹。”
张起灵揉着他的头发:“吴邪,你觉得什么是对的,你就去做。不管怎么样,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都在这里,你随时都能找到我,我不会再消失了。”
吴邪怔怔地看着他,听到最后一下子抱住了他:
“小哥你别说这样的话,我们都经过这么多事了,还有什么难关闯不过去?要是可以放弃,五年前就放弃了。可事实证明我们都做不到!你放心,这是我的事,我会自己去解决,我会向父母和苏莹坦白,不管多少时间都好,我不会像以前那么冲动,不会再让我们头破血流。”
张起灵也不再说什么,他微微一笑,看着他斩钉截铁的样子,也点了点头:“好。”
“小哥。”吴邪双目晶莹地回视着他,低声道,“不管以后我们碰到多大的阻碍,谁都不要再轻易说放弃。我现在才知道,没有什么,比和你分开更加让人绝望了。”
张起灵静静地望着他,然后就轻轻地探过头去,温柔地吻向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