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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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觉得自己是魔怔了，不然怎么会那么不懂事，陪着看不出悲伤的傅志远一直在医院待到外面真的下起了大雪才走。
傍晚，在医院一遍一遍的催促下，苏晨只能硬着头皮拉着傅志远离开，傅志远表现得很乖巧，苏晨走他就走，苏晨停他就停，手心里的人像极了一具能走能跳很听话的木偶人。
苏晨很心疼，他没有经历过小小年龄就眼看身边最亲的人一个个离开，傅志远的难过他感受不到，除了抓紧那只手，他连一句安慰的找不到。等走进冰冷彻骨的天地里，苏晨才发现傅志远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嘴唇都冻的泛紫了，他连忙把围巾解下来给傅志远围上。
围巾很暖，傅志远以为冷掉的心脏在围巾围上来的那一刻又重新跳动起来，他像是才感觉到冷似的，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掀起眼脸看了一眼身边对手哈着热气焦急等车的人。
苏晨就像是一团炙热的火源，促使着傅志远迫切的想要靠近，以获得更多的温暖。
于是他就真的这么做了，傅志远上前一步伸手几乎半抱住苏晨，头轻轻搁在苏晨的肩上。怀里的人似乎轻微的挣扎了一下，而后不动了，任由少年抱着。
两人握住一起的手紧了紧，也不知是谁在用力。
很快，傅志远放开了苏晨，连带着那只手也松开了，他摊开手接住一朵飘落的雪花，白色的结晶在他掌心仅是一触就化开了，形成一个小水渍。
傅志远想，原来他还是有借过来一丝温暖。
“老师的家乡也下雪吗？”仿佛是为了回报那一丝暖意，傅志远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不止问题太过意外，苏晨也不知道神思飘到了哪个国度，一开始没听清，疑惑的“啊？”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他的家在南方自然是没有这般下雪过，但是偶尔冬季会去冰天雪地的地方看看。
话毕，傅志远又闭上了嘴。
苏晨把人送回家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已经打算在傅志远家待上几天陪陪这孩子。而一回到家，傅志远像是脱下了沉痛的外衣，除了一贯的沉默外跟个没事人似的，就着苏晨送过来的鸡汤弄了两碗面，沉默着吃了后便走进他奶奶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苏晨一直跟在傅志远身后转，傅志远煮面他就着厨房门口站着，吃完面他就去刷碗。此时傅志远正在收拾他奶奶的遗物，苏晨想过去帮忙又被傅志远拦住，然后听到傅志远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老师你回去吧！”
当然不可能傅志远让他回去就真的回去了，不再跟着人身后转了，苏晨老实回客厅坐着，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摸出电话，试图联系火葬场还有墓地，打算帮傅志远安排一下明天的出殡事宜！
刚拨通电话说了两句，傅志远抱着一箱衣服出来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老师不用了，那些事情我熟，下午就安排好了！”
那些事我熟......
我熟....
苏晨的心一揪，不知所措地挂了电话，站在沙发边显得比傅志远这个孩子还要慌乱。
“老师你回去吧！我没事。”声音毫无波澜，听起来绝对没有什么不对。
可苏晨却是更揪心了，如果之前苏晨还有想过回家的话，在听到傅志远的第三句话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走了。
那晚，苏晨不顾学生傅志远的反对，坚持在学生家住了下来，还强迫性的跟傅志远睡在了一张床上，美名其曰“冷！”
傅志远没反驳，安安静静的睡在苏晨身边，听苏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所以他没给丁点面子，真的从头至尾都没笑一下。
苏晨自尊大受打击，想当年读书的时候，班上哪个小女生没有被他的笑话逗得前俯后仰，咋这孩子就这么难哄呢？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苏晨依稀听见身边用低沉的声音说，“要过年了......”
是啊！都腊月二十五了，自然要过年了。
过年又怎么样呢？
那个声音没说，苏晨恍惚觉得接下来没说完的话应该是：“今年过年就是一个人了！”
苏晨在傅志远家呆了两天，所有丧葬事宜处理完才离开的，从傅志远家里出来那天是腊月二十八，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思，都出门了，苏晨又鬼使神差的倒回来，抵住快关上的门，对门里的傅志远说“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后天你陪我去一趟商场吧！”
傅志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后，点点头答应了。
博阳是个小县城，小到走路半天就能走过城市里的大街小巷，然而在这样的小地方苏晨第一次感受到浓郁的过年气氛。从年三十一早的鞭炮声中，苏晨就一直出于激动和新奇的状态。
明明心情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看到树下挂的红灯笼就想戳一下，看到店面门口拜年的财神爷就想拍张照，但考虑到身边傅志远同学的存在。苏晨一直努力的维持着为人师表的该有的沉着和稳重！
两人进了超市，考虑到今晚那顿很必要的年夜饭，苏晨拽着推车的傅志远直奔食品区，食品区挤满了人，苏晨在涌动的人流中艰难的前进，看见什么拿什么，完全不考虑此物品在他手中的可实用性和操作性。而傅志远觉得自己只是陪客，一直低着头认真推车，哪怕看见苏晨手忙脚乱一连拿了三瓶不同包装的芥末油他也没吭声！
等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城挤出来，傅志远还好，苏晨为了从一群群武力超前的大妈大婶那抢得几根黄瓜，半块牛肉，额前的发丝都汗湿了，一缕一缕紧紧贴在皮肤上，围巾险险挂在肩头。
傅志远腾出一只手帮他围好，苏晨像是想起什么忘了买，懊恼的敲了敲头，对傅志远说“你在这等会儿，我想起还有东西没买，”说着，苏晨把东西放在傅志远脚边转身又跑进了商城。
傅志远回头看跑进去的身影，轻轻的叹了口气，别人是想快点买好东西从那几乎将人挤成人干的地方出来，他这个小老师倒好，挤成面饼都还挺高兴的。
很快，苏晨空手跑了回来，傅志远想问买的东西呢？几次张嘴又咽了回去。
苏晨重新提起脚下的东西，到路口招来了一辆出租车，吭哧吭哧的把东西挨个儿放进后备箱，等坐进了车里才发现傅志远还傻乎乎的站在车门边。
苏晨冲他招手“快点上来呀！”
傅志远眉毛颤了颤，垂眼看着苏晨，脚下没动，“老师，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废什么话，赶紧上车，别耽误师傅挣钱！”苏晨一把将人拉进车里，转头就跟司机聊了起来，“多跑几趟人还忙着回家吃年饭呢？是吧！师傅。”
司机三十多岁圆脸，笑眯眯的点头应了声，“走哪里？”
苏晨用手肘拐了拐傅志远，傅志远下意识说了自己家的地址。
说完才想起来应该先送苏晨回去才对，“老师，先送你回去，我再折回去就好了！”
苏晨摆摆手，“不用不用，就去你家！”然后挺激动的看着窗外到处充斥着喜庆颜色的画面，不理会傅志远了！
傅志远：.......
很快到到了傅志远所在的小区门口，傅志远下车掏出钱包把车钱付了，苏晨没拦着，跟着下了车，在傅志远给钱的时候，又吭哧吭哧把车里的买的东西搬出来，提了最重的几袋便熟门熟路的往傅志远家走，守门的大爷还客气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等车开走了，傅志远盯着脚边的大小袋子有一瞬间恍惚，许久才提起东西快步跟了上去。
上楼的时候苏晨像是解释又像是安慰一般的自言自语道，“我还从没一个人在外面过过年呢？太冷清了不习惯！”
傅志远低声问，“老师为什么不回去呢？”
是啊！苏晨也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呢？胆怯！
苏晨暗自摇了摇头，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一个根本不能算借口的借口搪塞他这个学生，“这不是假期太短？怕赶不上回来么。”
他带的高三班假期只有四天，二十九到初二，而昨天已经过了，今天也只有半天了。苏晨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其实他顶多算李老的助教，重点带的还是高二的学生，而从下学期正式开学高三就更没他什么事了。
但傅志远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又不说话了。
由于苏晨强烈要求要把肚子空出来吃年夜饭，所以中午一人只喝了一盒奶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年夜饭了。
哦！ 对了！
忘了说，一开始苏晨老师为了在学生面前一展厨艺，拿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窗花和对联，支使傅志远小朋友去擦窗户贴窗花对联去了，然后自己磕磕绊绊的在厨房摘菜，用拙劣的刀功将购买来的食材切得六亲不认，依照他“以为”的菜谱搭配食材．．．．．．
听到厨房里翻天覆地的动静，傅志远想，也不知道当初那盅鸡汤怎么炖出来的？
殊不知他那盅汤苏晨只是买回来半成品兀自经过二次加工的成品罢了！
最后傅志远终于对厨房的呛人的怪味忍受不下去了，走进厨房就看见灶上的锅里黑漆漆的一坨冒着熏人的黑烟，而苏晨正对一盘凉拌黄瓜龇牙咧嘴，嘴里忙不迭的往外吐口水，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傅志远吓了一跳，连忙接了一杯水给苏晨漱口，苏晨难受的摆摆手，拿起旁边的写着“芥末油”小瓶子看了一眼，眼泪花花的对傅志远道，“我还以为是花椒油，一口气倒了半瓶......”
．．．．．．．
傅志远撇开头，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苏晨伤心欲绝的退离厨房这个危险的地方，一点没注意到冷漠的傅志远同学微微勾起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