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种小麦的熊

8、chapter 08

　　之后两人仍是时常有见面的机会，尹空倒不像初次见面那般，看见楚暗的时候态度好了不少，只有在某天两人再次有机会相处的时候，才绞尽脑汁找到一个话题跟他讲话：“那天我去医院用了多少钱？我还给你吧？”
　　楚暗面容平淡地道：“不用了，反正都是你的钱。”
　　尹空也想起第一次两人谈话的经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你想让我怎么谢谢你？请你吃饭吗？还是你想要其他的东西？”
　　楚暗将工具箱往身后一甩，大步地朝门外走去：“不必了。”
　　这样刻意疏离却又叫人找不出什么毛病的态度让尹空觉得格外地不知所措，尽管那个时候她还并没有喜欢上他，但心里就是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所有人都喜欢你有什么用？你看看他，无论你站得多高，他就是不喜欢你！不想承你的情，就是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因着这个想法，此后每次见面，她都不由得要去多看他几眼。穿了漂亮的衣裳会假装不经意地从他身旁经过，需要补妆的时候也特地叫他帮忙。然而除了工作上的来往，楚暗从来不与她有所交集。
　　他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会走进这个圈子也纯属无意。只一心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其余事情一概不关心，便显得有些特立独行了。
　　尹空简直不知道应该拿他怎么办。
　　这天演唱会结束之后，尹空命途多舛的助理再次被人支走。
　　而因之前同公司的师兄在她之后发了专辑，可惜销量平平。所以趁着此前尹空专辑大热的余温尚在，公司安排他送她回家，制造她与师兄的绯闻。试图让尹空号召力，带动他专辑的销售量。以至于尹空刚一走下舞台，还没来得及离开现场，就被记者在化妆室堵了个正着。
　　“尹小姐，请问你跟齐恩右在交往是真的吗？”
　　“听说已经有人你们已经同居了吗？”
　　“目前你们两人是女强男弱，请问你对你们的以后的交往有信心吗？”
　　“……”
　　尹空向来是不屑制造绯闻的，但既然公司安排了她也懒得拒绝。因此现在虽然被这排山倒海的问题问得一个头两个大，也都是笑一笑，来来回回只有一句：“我们只是朋友，还是请大家多多关注我们的作品。”
　　记者哪里有这么容易放过她？被问得久了，尹空也有些不耐烦了，虽然脸上还勉强保维持着笑容，但动作也有些失控了。在试图穿过他们时，不小心抬手拨到了什么东西。再回过神来，却见是一台摄影设备就要朝一旁飞过去！
　　霎时间，尹空脑子里刊登的‘尹空发怒砸摄影机’头条和boss训斥的脸不断交替出现，不由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倒不怕医疗费用，也不怕负面新闻，就怕boss那张说死人不偿命的嘴！
　　预料当中的哐当声却没能出现，尹空睁开眼，就看见楚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那摄影机在就要砸到旁边那人的身上时，堪堪被他接了下来。她不自觉地长出一口气，感激地看着楚暗。
　　楚暗将摄影机还给摄影师，走到尹空身后：“尹小姐现在不接受访谈，劳烦让一让，谢谢！”
　　感受到自己几乎整个人被楚暗圈在了怀里，又闻到那熟悉的干净味道。尹空的心静下来，最终在楚暗的保护下离开现场。
　　接下来几日媒体围绕尹空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楚暗，一个是齐恩右，展开了各种脑洞大开的编撰。今天是尹空劈腿化妆师，齐恩右惨遭抛弃，明天是齐恩右刻意报复，对化妆师暴力相向。
　　尹空开始看得十分不亦乐乎，后来看到齐恩右对楚暗暴力相向的新闻，看到光影暗淡下楚暗脸上的伤时，才有些坐不住了。正好离开公司时看到了齐恩右，她赶紧追了上去：“师兄！”
　　齐恩右在她还没来得及询问时已经开始摆手澄清：“楚暗受伤可不关我的事啊！那天他给我补妆时已经受了伤的。”
　　尹空：“……那你有没有他的电话号码？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齐恩右翻出手机，将一个电话号码发给她：“他的电话我倒是不知道，但是你可以问问凯文。电话号码我已经发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哈！”说着一溜烟儿地上了车，离开了。
　　凯文就是楚暗跟的那个知名化妆师。
　　尹空拨通那个电话，直截了当地询问了楚暗的电话号码及地址，然后乔装打扮了一番，买了一堆营养品水果直奔楚暗家而去。
　　楚暗家位于S城的老城区，但尹空还没到小区门口，就看到巷子里停满了一长串的车。沿着车流往前一看，小区门口堵满了拿着摄像机的记者。尹空只好倒回去，找了半晌一堵快塌了的墙翻了进去。而后做贼似的，躲躲藏藏地上了楼。
　　楼房有一些年龄了，楼梯潮湿阴暗，偶尔老鼠或是野猫受到惊吓，咻地从窗沿上奔过去。
　　尹空以最快的速度奔上三楼，找到三零六时，先在门口将伪装卸下，又艰难地掏出小镜子看了看妆容有没有不妥，又仔细地理了理长发。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假装矜持优雅地抬手敲了门。
　　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来开门，也就开了里面的木门。
　　尹空透过铁门缝隙，看见楚暗穿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休闲长裤，赤着脚。他的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爽。就是那满脸的淤青，稍有些破坏气氛。见到他，尹空笑容更甚：“快开门呀。”
　　楚暗似乎有些惊讶她的到来，直到她出声才赫然回过神来，就要将门关上。
　　也亏得那铁门缝隙略大，尹空眼疾手快地将手穿过栅栏间的缝隙抵住了门：“怎么说我也是一番好心来探望你，”说着又费力地举起手里的礼物：“你看，我还带了水果，够诚心了吧？”
　　见他不为所动，尹空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下一刻已是有些泪眼朦胧：“人家费尽千辛万苦才爬进来找到你，你看看这一身的灰，你现在赶我走，让我怎么见人？再说了，小区门口堵满了记者，我现在要是下去，他们肯定觉得我是来找你的，到时候你更说不清楚了……”说着，又勉强将手里的一干水果营养品提得高了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好重哦，我快要拿不动了……”
　　最终楚暗惨败，大开城门将尹空迎了进去。
　　楚暗的伤并非是媒体说的是‘齐恩右寻仇’，而是被尹空的男粉丝围殴。得知真相之后，尹空只得遵照公司的安排，发了一份声明说与齐恩右只是同门师兄妹的关系，至于楚暗，则是她新聘请的助理。
　　之后，楚暗便成了尹空的专用化妆师及助理二号，之后便理所应当地成了尹空地下情的男主角。而且让尹空欣慰的是，楚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次也没有像助理一号一样被人轻易骗走，置她于各种危险处境。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年后。
　　那天尹空参加一个晚宴，中途发现被骗之后想离开，却被人拦下，幸好楚暗及时赶到。然而对方早有准备，楚暗虽然也在这三年里练就了一副灵活的身体，但到底寡不敌众，被对方打成重伤。
　　之后是一片混乱，尹空被公司的人带走，楚暗则被送去了医院。等事情稍微平息时她第一时间要赶去医院，途中却接到一个电话，她不得不回去。
　　再之后是楚暗重伤伤愈，尹空召开记者发布会。在发布会上，她一改往日对楚暗维护到底的态度，直言跟楚暗已经没有半点联系，之前会聘请他做助理，全是因为他死缠烂打。
　　她遇见楚暗的时候才十七岁，楚暗已经二十岁。一个二十岁的成年男人要骗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少女，是那样轻而易举的事情。因此在尹空说出‘我绝不会跟一个需要靠我吃饭的男人交往’时，媒体自然而然地倾向了她。
　　一时之间，所有媒体都指向楚暗，他们说他恬不知耻，吃软饭，靠尹空炒作，博出位……同时也感慨幸好尹空悬崖勒马，没有给自己造成更大的损失。
　　那之后，尹空成了所有人同情的对象，并且因此收获了更多的粉丝。楚暗则变成了见不得光的老鼠，出门就可能遇到尹空的粉丝。或者被谩骂，或者被殴打。
　　而这期间，楚暗无数次拨打尹空的电话，没有一次能接通，直到最后她换了号码。他只好去她公寓等她，等到最后等来的却是她早已经搬家的消息……

　　一别五年，两人再次在S城相遇。
　　这一次，他们的处境倒了过来：她事业滑落，成了过气的女明星，而他扶摇直上，改名换姓成了国内最大化妆品集团的总裁。
　　霍景衡看着尹空，再次重复了一遍：“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尹空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避开他的目光，唇角似有惨淡笑意一闪而过：“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恨我，可以把合约给别人。”
　　霍景衡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上了车：“也对，帮你的人多的是，怎会差我一个？我又何必自作多情？”他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车子绕喷泉池之后从尹空身旁经过后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