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种小麦的熊

56、chapter 56

　　尹空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只记得自己喝多了酒被夏绘送回房间，之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做梦。还梦到霍景衡喊她签名，替他的……小表妹？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昨晚不是在做梦？那霍景衡的小表妹是谁？是那天深夜还跟他在一起的女人？
　　原先睡眠很浅的霍景衡，此刻在尹空一连翻了两个身的情况下居然还半点要醒的意思。尹空仔细看，惊觉他好像瘦了许多。墨色发丝下，略微皱起的眉透着毫不掩饰的疲惫，黑眼圈明显。大概来时也没来得及刮胡子，下巴泛出淡青色来。
　　她突然不忍心喊他了，小心翼翼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透过窗户看外面又飘起了雪。
　　身后的人动了动，接着更紧地搂住了她。
　　尹空试探道：“你醒了吗？”
　　霍景衡的声音还透着睡意：“没有。”
　　尹空：“哦……”
　　霍景衡低声笑道：“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
　　尹空：“……你的小表妹是谁？”
　　霍景衡单手撑起身子，低头看她半晌，在她额间亲了一下：“喏，我的小表妹。”
　　尹空呆了一下：“那你昨晚让我签了什么？”
　　霍景衡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沓文件给她。
　　页头粗体加大的《小岛转让协议》映入眼帘，尹空一页一页往下看，最后一页有小岛的平面图。接着是受赠人签名处，尹空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一个鲜红色的指纹印。
　　尹空愣在那里，半晌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脑子比昨晚喝了酒还乱，她看着霍景衡，脱口道：“这是分手礼物？”
　　这下轮到霍景衡愣住，接着突然笑起来，整个胸膛都在微微颤动：“原来你最近态度奇怪，还一声不吭地跑来这么个地方拍戏，是以为我要跟你分手所以躲着我？”
　　尹空有点窘迫，想起身下床去，又被他一把拉进了被窝，紧紧抱住，完全动弹不得。
　　霍景衡又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正色道：“我做了那么多事，只是为了跟你在一起，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说三道四。小空，这辈子，不管好坏，我只跟你在一起，谁也不能再让我们分开——包括你。”
　　“你会不会太霸道了？万一我跟你在一起不幸福呢？”
　　“哦？精神和□□，我哪方面没满足你？”
　　“……”

　　《春红》拍摄完，摄制组的人基本都回去了，尹空和霍景衡在村里多逗留了两天，总算了却尹空的一桩心愿。从村子回到S城，正好再有一周就是新年。霍景衡公司的事情已经安排完毕放了年假，尹空却还有几支代言赶着拍。
　　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事情了。
　　关于那个小岛，暂时搁置了。
　　霍景衡一开始并没有具体的打算。他买那个小岛，是因为私密性好，与世隔绝，想着将那里开发成疗养小岛，以后专门接收跟尹念一样情况的人。不过后来转念一想，目前他们两人都这么忙，让尹念独自去那里尹空肯定不放心，还不如继续留在南亭山，有空的时候就接回家里自己照顾。
　　这天尹空最后一支广告拍完，霍景衡来接她。作为莫雅的代言人，她需要录一支简短的祝福视频，再在视频里发一个抽奖福利，选几个粉丝赠送新年礼物。
　　车子行到桥上，江边两岸的高楼灯光璀璨，所有大屏幕都换成了喜庆迎新年的短片。下了桥，离马路略近一些的房子，能隐约从窗口看到里面一家几口来回走动的影子。
　　除夕夜还没到，已经合家团圆了。
　　尹空莫名地有些感伤。父母走得早，很早开始她就跟尹念相依为命，逢年过节再没了热闹喜庆的气氛。后来有了霍景衡，两人却都因为不同的原因不在一起过新年。新年那天尹空会去尹念的公寓守岁，而霍景衡的父亲，也就在一年到头那天约见他。
　　“今年新年想怎么过？”
　　“不知道。”
　　“霍长天……我爷爷说，今年一起过。”自那次霍长天来找过他们，霍景衡跟他的关系改善了不少。虽然还有些不习惯，但已经能磕磕巴巴地将表面和谐的功夫做得很好了。
　　尹空有些为难，霍家是大家族，若是新年都聚在一起，少不得闹腾。但尹念出事之后怕生，这也是她不敢随意将他带出来的原因。
　　看出她心里想什么，霍景衡道：“除夕夜他们不会过来。你安排好你的事情，我去接尹念，只有我们四个人。”
　　尹空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答应了。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但以后的日子，他们注定是要一起走下去的了。

　　终于到除夕那天，尹空早早收工，独自驱车去江心岛。
　　S城外来人口众多，长假一到，务工人员都回老家，以至于整个城市都显得格外空旷。经过跨江的桥时，她拉下车窗，凉风一涌而进，整个人都觉得舒畅了不少，出来时心理那股郁结也逐渐随风而逝。
　　霍家在江心岛有一栋带花园的三层别墅，尹空到时已经有人侯在门口，拉开铁门让她进去，将车停在花园边上，便领着她去了大厅。
　　偌大的客厅里，霍长天与尹念席地而坐，茶几上摆满了尹念喜欢的汽车模型及各类她看不明白的散碎零件。而两人一黑一白的头凑在一起，正兴奋地讨论着什么。身旁的佣人想通报，她摆手示意她停下，转而问了霍景衡的所在。
　　佣人小声道：“小霍先生在厨房做年夜饭……我带你过去？”
　　尹空点头，跟着佣人从另一边去厨房。
　　霍家的别墅看起来有一定年头了，建筑都是上世纪的风格，但是维护得很好。别墅看起来比新房多了一种厚重的年代感，更显得庄严气派。外面花园绿植遍地，围墙下一排高阔树木，无声地将喧闹隔绝在外面。
　　由花园小径走过，到厨房的后门。尹空打发了佣人，自己悄声进去。干净整洁的厨房里，霍景衡正将锅子里勾好的芡浇在鱼肉上，而后行云流水地在上面撒上一小把松子。
　　松鼠鳜鱼，是尹念喜欢的菜。
　　“张阿姨，麻烦你准备一下，可以上菜了。”
　　“好的，小霍先生。尹小姐还没到，要不要先给她打电话？”
　　“不用了，”尹空走进去，笑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霍景衡这才注意到她，赶紧将手里的东西丢下去关了门，而后握住她冰凉的手：“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
　　“哥哥跟……霍老爷子聊得挺开心的，不想打扰他们。”尹空由他握着，跟旁边的张阿姨道，“阿姨，我买了礼物在车上，刚才忘记拿下来，可以麻烦你去拿一下吗？”
　　张阿姨接过车钥匙，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那我去了啊。”
　　“之前看霍老先生的架势，我还以为这里佣人应该也很多。”
　　“除了一直照顾他的张阿姨，佣人只有三个，还有一个厨师和家庭医生，但医生不常在这边，”她的手逐渐恢复了暖意，霍景衡又回答料理台那边，舀了一勺汤招呼尹空，“过来帮我尝尝。”
　　是清炖萝卜牛腩，尹空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香味浓郁，汤汁清甜。她连连点头：“好喝。”
　　霍景衡笑起来：“可以上菜了，你帮我拿那边的凉菜出去。”
　　尹空点头，随口问道：“你准备这些准备了多久？”
　　“很快，食材是昨天让张阿姨准备好的。”

　　尹空端着一盘白切鸡回到餐厅，霍长天跟尹念已经在餐桌后坐好了。看到她，尹念兴奋地站起来：“小空，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没看到你？”
　　尹空笑：“因为看哥哥玩得开心，不想打扰哥哥。”
　　“嗯嗯，这位……”尹念转而看着霍长天，纠结该怎么称呼，“这位……”
　　霍长天引导道：“爷爷。”
　　尹空看着他，没有反驳。
　　尹念便觉得她是默许，继续说起下午跟霍长天讨论的事情，神态里是毫不作伪的开心。
　　待一桌菜上齐，霍景衡便让张妈和那个替尹空领路的佣人下去吃饭休息了。饭厅里，除了尹念的声音，就是客厅里隐约传来的春晚节目声。
　　好半晌，还是霍长天打破了沉默。
　　“尹小姐，关于尹你哥哥，你有什么打算？”
　　“霍先生指的是哪方面？”
　　“据我所知，他目前状况非常稳定，可以不用一直住在疗养院。”霍长天停了一下，看向尹念时，脸上方才多了一点笑，“小念，你想搬出来跟尹空一起住吗？”
　　突然被问到的尹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之后猛点头：“我一直想跟小空一起住。南景虽然很好，可是他很忙，我很无聊。”
　　已经明白霍长天话里的意思，尹空道：“可是我比南景更忙，这样也没关系吗？”
　　尹念停住了动作。
　　霍长天继续道：“我不忙，尹空工作的时候，我可以陪你玩，可以吗？”
　　尹念犹豫了一下：“为什么？”
　　霍景衡将剔好的鱼肉放进尹念的碗里：“我会跟小空结婚。”
　　尹念眼睛一亮：“结婚！”转而望向尹空，“结婚……结婚……那我……那以后……”
　　他的思绪转不了那么快，说这么多的的话，他需要时间消化。三人便不再说话，过了好半晌，尹念试探性地问尹空：“那以后我们要一起住吗？”
　　尹空看了霍长天一眼，又看似乎漫不经心吃饭的霍景衡，将情绪隐藏好才道：“我再想想。”
　　四人各怀心思，这顿饭除了尹念，剩下三人皆是食不知味。

　　吃完饭，尹念有些犯困。
　　霍长天道：“今晚留下来住，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尹空原想拒绝，但看偌大的房子里，除了两个佣人，便只剩下他。想到他除夕夜孤身一人在这里，突然有些心软了。她放下已经拿起来的包，让霍景衡帮忙把尹念带上楼。
　　“尹小姐，谢谢你。”
　　尹空脚步一顿，没说话，跟在霍景衡身后上楼去了。
　　安置好尹念，两人回了霍景衡的房间。这里跟公寓的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房间与别墅整体风格相符，处处透着古典精致。
　　霍景衡自她身后抱着她，将头搁在他肩上：“你决定好了？”
　　尹空往他怀里靠了靠：“嗯。总归以后是要一直跟你在一起的，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旧的一年即将带着往事远去，倒计时的钟声响起，窗外天空不断炸开的烟花，迎接着来年崭新的一切。
　　最后一声钟声响起。
　　尹空指尖一凉，低下头，便见手指上多了一样东西——是她之前定制的戒指。
　　“嫁给我。”
　　“嗯。”尹空眼前模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霍先生，你会不会太抠门了？”
　　“唔，将就吧，”之前无意间翻到，他便一直将这两枚戒指带在身上，此刻求婚，是突然为之，自然没能准备。他将尹空抱紧了些，凑在她耳边轻声道，“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放下心结和仇恨，谢谢你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还愿意给我机会，将余生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