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保险的灰姑娘》明煊

12、光照不到的那片最黑暗的地方

　　叶南竹看了看面前紧闭的枣红色房门，呼了口气敲开了门。
　　是的，叶南竹来的是廖宁的家，是的，连安让她来的，现在连安自己坐在办公室里也是困惑的不行，他是警告自己了，如果这次再让叶南竹胡来，他就是疯了，可是呢，当叶南竹看着他，让他一定要让她去廖宁那里的时候，看她恳切的目光他竟然心软了，心软，他对叶南竹还能有这样的感情，他着实犯起了愁。
　　这可不行，连安起身来回踱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样下去就麻烦了，好像这是一个突然的问题，就这样突然的困扰到了连安，到连安意识到的时候，这个问题已经开始变得严重，甚至直至脱离连安能掌控的范围里。
　　叶南竹从廖宁家里回来的时候，连安正坐在桌前批改文件，反正进来的叶南竹是觉得这样的。
　　郑凝说，今天连总可能有什么事，午饭都没出来吃，你小心点。
　　“连总”叶南竹接受郑凝的意见，小心的叫了一声很认真工作的连安。
　　连安只是嗯了一声，连头也没抬。
　　“我来说一下廖宁的问题，我今天去了他家里”
　　连安又是嗯了一声，手里不停，在写着什么。叶南竹想，郑凝说的没错，确实有什么事。
　　“我去的时候廖宁不在家，只有他妻子林小薇在家里，我大体问了一下，林小薇并不知道廖宁来我们这里，他没和她说过，她说，廖宁最近接手了一个官司，听说是挺大的，廖宁这几年在这个行业名声不太好，也就是说，只输不赢的状态。而且林小薇怀孕了，她说，也就两个月就要生了。”叶南竹停了停“连总，你在听我说吗？”
　　“当然了，我听见了。”就算这样连安还是没有抬头，他现在只是很心烦而已，也没什么事，当然了，心烦了，他就不想抬头看她。
　　但是等了半天汇报工作的叶南竹还是没有开口，连安这才抬头看她，人还在，只是正盯着他看。其实也没什么，连安又突然不心烦了。
　　“连总，你没事吧。”
　　“我像有事的吗。”
　　“那你怎么连头也不抬一下。”
　　连安好笑的看着她，然后冷笑一声，变得激动起来“你长的很好看吗还要我抬头，你是在给我开会吗，我还要目不转睛的盯着你吗，你是在给我汇报工作，你还敢挑起我的毛病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连安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激动了。
　　“说完了吗？”
　　“说完了，我就想最后补充一句，我还想继续在近一步的了解一下廖宁的情况。”
　　连安真的想说一句，随你便吧，反正他也管不了。可是到最后连安只是嫌弃的对她摆摆手，让她赶快出去。
　　“连总，我听郑凝说，你没吃午饭，是有什么事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这只是一句下属对上司的关心，因为叶南竹看出连安好像对她不满，叶南竹能想到的就是，她又去参与了廖宁的事，郑欣茹的事已经让她搞糟了。这个时候，叶南竹有必要积极一点，对自己的上司拍拍马屁也无妨。
　　但是连安好像更不高兴了，他吐出一口气，压住自己心中那莫明的躁动，说
　　“你是在勾引我吗，叶南竹”
　　这话把叶南竹吓了一跳，这个词有点严重了，急忙解释“我只是关心一下连总你，没别的意思。”
　　“你为什么关心我，你喜欢我吗？”
　　叶南竹膛目结舌，今天连安这是什么情况。
　　“连总，我先走了，你千万不要多想。”叶南竹转身就溜之大吉。
　　连安看着叶南竹逃跑似的背影，非常恼火，怎么，喜欢他很可怕吗，就算她想喜欢他还不同意呢。
　　叶南竹被连安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出了办公室，在外面工作的郑凝看着叶南竹的反应问
　　“怎么了，连总又批评你了是不是”
　　“没有”叶南竹觉得不适合和郑凝说这个问题，白溪也刚好过来看到叶南竹一脸受惊的样子。她直接断定
　　“连安把你怎么了？”白溪走过来神秘的问“他是不是想对你潜规则。”
　　郑凝一脸的嫌弃她“你能不能想点好事，再说，连总是那样的人吗？”
　　白溪不和她争辩自己去办公室，连安却是也不是好这口的人，但是她就是总能想到这方面，这也不能怪她，本能反应。
　　再完美的人，也总有大脑断弦或不正常的时候，叶南竹只能当连安是一时哪里出了差错。
　　叶南竹见到廖宁的时候，是无意间碰见的，那时她正和郑凝白溪两个人吃完饭往回走，白溪又喝了酒，郑凝还唯恐不乱的火上浇油问她一个人能撂倒几个醉汉，白溪豪气冲天的说，来几个我就撂几个。
　　然后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廖宁，郑凝最先看见的，一指坐在银行大厅前坐在台阶上的廖宁
　　“那有一个，你去啊。”
　　白溪果然就要过去，叶南竹一把拽住她，然后怒视郑凝“你还不过来拉着她，再多嘴看我......”叶南竹作势要揍她，郑凝离她远点。
　　白溪指着地上的人说“廖宁”
　　叶南竹看过去的时候，廖宁也看见了他，吃力的站了起来，口齿不清的喊她
　　“叶小姐。”很明显廖宁喝醉了。
　　“真的是你啊，你喝酒了？”
　　“喝了点酒，叶小姐要不要去喝点。”廖宁笑，笑的却是有气无力。
　　“不用了，我给你叫车吧，时间有点晚了林小姐该担心了。”
　　叶南竹关注的盯着路边过往的出租车，身后的廖宁没有说话却传来了隐隐的啜泣声。
　　“我还有什么脸见她。”
　　廖宁同样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没有郑欣茹那么切入心脾没有她那么深入骨髓也没有她那么漫长，廖宁的问题就出在了眼前。
　　带着八分的醉意的廖宁明确的表现出了自己心中的苦楚和无奈。算上这一次，叶南竹见过他两次面，身为一名律师的廖宁，在举止和仪容上都是一丝不苟，一眼见到廖宁的时候，忽略掉他无神的眼神，廖宁是个俊朗的男人，年纪轻轻就做了一名律师，这本身就是一个提升魅力的身份。但这一次，廖宁狼狈的坐在了那里，不去在意身份，也不理会不规整的衣服和杂乱的头发，廖宁头顶上是明亮的照明灯和不断滚动着的银行滚动条，他就躲在光照不到的那片最黑暗的地方。
　　“小薇她怀孕了，而我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又有什么脸去面对她和孩子，我又怎么给小薇一个幸福的生活。”
　　廖宁把头埋在膝盖间，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叶南竹只听得他的声音更沙哑了。
　　黑夜是个好东西，它可以隐藏起任何你想丢弃却甩不掉的包袱。你可以在黑暗里肆意悲伤，你可以在黑暗里尽情哭泣，你可以在黑暗里洗刷你丢不掉的灵魂。
　　叶南竹就可以看见坐在黑暗角落里的廖宁在厌恶自己，他卸下白天的精神抖擞，躲在这个角落里暗自悲痛。
　　叶南竹断定，廖宁同样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叶南竹还是给他叫了一辆出租车，目送他离开以后，郑凝感叹一声
　　“结婚了也愁，我这没结婚的也愁。”
　　郑妹妹总是踩不到那个准确的点上，叶南竹也习惯了，拍拍她的肩膀说
　　“走吧，都会有的。”
　　白溪倒是安静了好多，白溪要送她回家，因为她很担心白溪的暴躁会惹出什么祸端，白溪只说她没开车，叶南竹这才想到，她和连安可是住在一个家里。
　　“白溪，你回去不要和连总说我们遇到了廖宁好不好。”
　　“为什么？”白溪看着她眼睛一眯“你又想骗他是不是。”
　　看来连安还和白溪说她是骗子了“什么叫骗他，这话多不好，我对公司是一条心的，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会查清楚了再向连总汇报。”
　　“算了，反正他自己说不让你参与廖宁的事，但又让你去调查了，我看他是愿意让你骗，我就不管了。”
　　这倒是真的，白溪记得很清楚，她和连安提到廖宁的时候，他自己说的很笃定，就算廖宁是冲叶南竹去的，但是他也不会让叶南竹再参与这一类的保险了，以防万一。但是呢，叶南竹还是调查廖宁去了，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连安就是对叶南竹没有办法，不用看她就知道当时的情况，叶南竹肯定去拜托连安，让她去调查廖宁，然后就是各种保证不犯错，要是连安对叶南竹没有一点感觉，凭连安的性格，也不会让她去。白溪觉得，连安在叶南竹这里出了问题，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大问题。
　　廖宁还一直没有来找过叶南竹，但是自从那天晚上见到廖宁后，叶南竹就开始心神不宁，就像见到郑欣茹时一样的感觉，是什么事，让廖宁会想到死。
　　他厌恶现在的自己，是因为他不能给自己的妻子和即将出世的孩子一个好的生活吗，还是另有其他的事困扰着他。叶南竹反复琢磨，因为他可以看得出，廖宁真的是在厌恶自己，这个感知不断的传达给她，以至于让她自己坚信，这是真的，她看到的没有错，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如果连安的问题是叶南竹，那么叶南竹的问题就是廖宁。叶南竹想，她要找到廖宁为什么厌恶自己这个根源的所在才可以解决问题，而连安想，他要早点摆脱叶南竹才可以解决他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