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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探测的温度 一个阴雨绵 ...

  •   一个阴雨绵绵的季节替代了洋溢着蝉声不倦的仲夏,蕴含着纯真的情感。是挥洒不了的思念。微风轻拂牵引着仰卧在窗前的章桐的心绪,她捧起脸蛋,朝着远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像蚂蚁般大小的小黑点聚焦成一个黑团。看来还具备像雪球一样的潜力,数分钟就会越滚越大。眼睛紧闭,深呼吸一下,摊开双手,摇头叹息着学期的结束。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如火山迸发的岩浆,一发不可收拾。回头看着桌上快要被封尘的功课,令她快要进入颠疯状态。她伸手把窗幕拉下,信步朝着桌子走了几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随意地翻阅着书页,是几米的漫画作品<<1,2,3木头人>>。捧起已放凉了的咖啡,用汤匙搅拌着,原来咖啡凉了就像嘴嚼不出味道的口香糖。放下杯子,看着茶几上的电话在发呆。
      “桐桐,接你弟弟了,公车不等蚂蚁,妈妈不想跑马拉松啦。”妈妈正在楼上,拉开嗓子发号着司令。
      “好啦。妈,我快来了。”
      我应了声,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顺手从椅背上抓起一件外套,套在身上疾步走出房门。
      “妈,你干嘛穿成这个样子? ”
      我有点抱怨地嘟着小嘴。妈妈脸上涂抹着脂粉,还穿上二十多岁小姑娘的衣服,不,是大姑娘了。别人看了还以为去相体呢。跟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我相信要是有人看着妈妈现在的模样,赞成者有之,反对者甚之。突然让我想起《聊斋志异·罗刹海市》中美的标准是“以煤涂面作张飞”为美。唉,中外古今真的是无奇不有,反正我是不苟认同就是了。时代在变喽,现在的老年人真的是无法无天。开玩笑啦,我妈还风韵尤存哩,真的,我妈很漂亮,可今天要打折哦。
      “今天的LOOK还行吧?”
      妈妈轻轻的摸着头上的发髻,生怕会弄乱,还捏着兰花指左右牵着裙摆在起舞呢。
      “NO……NO……”
      我一边摇着头一边左右摆动着手指。
      “好啦,我的黄帝女,你还想气死我早分家产吗?别磨蹭了。”
      我看你的家财也剩不了多小,反正捏指可数。
      “是的,皇太后,小的尊命。”这年头的老人家是要哄哄的。不然也有够你受的。
      “妈……”
      话没说完。妈已拉着我的手往外跑,妈妈顺手带上门。老年人的办事效率着实足以让年轻人跌破眼镜,值得一赞。
      十多分钟路程就到了车站,客流量还满多的嘛!我半眯着眼,抬头看那如火的烈日想把整座城市烧掉一样。躲在衣物里的肌肤就像被泡烙般难熬。如果此地有水池一个,我敢竖起三指对着灯火向我亲爱的耶苏基督发誓我会是第一个奋不顾身往里跳的人。遗憾的是这种壮举,我做不来,我是唯物主义的。啊门!我不禁为我这种狂妄的想法感到好笑。我转头看着妈脸上按捺不住的笑容,以及汗水夾着几丝发丝零乱地黏在妈因劳苦而留下岁月的痕迹变得松弛的脸上。大海不会冲退你青春的脚印。这句话不断在我脑海盘旋。此时此刻我真的好恨我的爸爸当年为什么要抛下我们母女,抱走仅有三岁大的弟弟,寻找他眼里所谓的新生活。我终于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名驱,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意思了。弟弟偶尔会回来度寒暑假,只要爸爸不阻止他。当然他无力阻止。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从我的梦里驱逐出去了,他不再是我爸爸,我也没有爸爸。听说那女的是混血儿,家里有钱的很,而且人长的相当漂亮。我从骨子里瞧不起他,他跟那些小白脸没什么区别。我身上依然流淌着他污秽的血液,我想抽离,可是我清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泪水不禁在眼眶里打转,我在抽泣着,手紧握着妈妈的手。泪水已成功挣扎出来像毛同志指导的百万雄师在我脸上肆无忌惮的洗礼。我妈紧抱着我,温柔地对我说,在想弟吧,傻瓜,一会儿就会见面了。妈妈以为我在想弟弟,她万万想不到我现在恨透了她那个过去的外子。我把头抬的高高的,不让泪水倒流出来,为那种人流泪太不值得了。我还记得他刚离开时妈妈几乎是每天以泪洗脸,人前欢笑,人后拭泪。妈妈轻轻地把我拉进怀里。我偷偷地擦净了眼泪挤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妈向我会心一笑,视线却离不开往来的公车,从被阳光折射出五彩光线的车窗里看见满车都是手提行李,面带着倦容的乘客。我觉得我和妈妈像两个被踩扁的柿子。
      阔别9年了,弟到底长什么模样呢?我脑子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上一次见他时,他总是跟在我后面叫我姐姐。他很黏我,妈总让我带他玩。早上,妈去上班,就叫隔壁屋的啊姨照料我们。可是我们太顽皮了,把她们都给吓跑了。后来就剩我俩在家里自个儿玩了。我和弟总会为各自喜爱的卡通节目而抢摇控器,谁抢到摇控器就意味着谁是霸主,就像谁屡次夺得革命根据地谁就掌握政权。有一次,我们争吵起来不小心把桌上的水晶像给打碎了,等妈妈回来。我们低着头站在门边,待到妈妈回来就哭着抱着妈的脚。我知道妈妈很喜欢那个水晶像,她每天都会用抹布擦几次,有时还看着发呆。
      “妈妈……我……”
      我泣不成声的说。小手指着碎了的水晶像,妈妈走上去捡起那碎片。我们都清楚知道那是妈妈最爱的(那是死去的外公送给妈妈的,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我们都看见了妈妈脸上伤心的表情。
      “妈妈,是我打碎的。妈妈你打我吧,不关姐姐的事。”
      弟弟伸出他那双小手,脸转向一旁,闭着眼睛,紧咬着嘴唇,准备着受打。
      “妈妈,不要打弟弟,是我干的。”
      我伸出我的双手覆盖着弟弟的手,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在地板上,妈妈走过来拥着我俩。
      “孩子,别哭,乖,别哭。”
      我和弟弟哭得更厉害了。从那天起我们再也没抢过摇控器了。每到傍晚我俩就手拉着手到附近公园里放风筝,妈妈就会站在门口摸摸我们的头,叮嘱我们要小心,然后进屋继续做晚饭,饭做好了就找我们回家吃饭,弟弟总撒着娇要妈妈背他回家,一路上眉飞色舞地争着向妈妈诉说风筝飞得有多高,好像一只在天空中翱翔的鹰。说累了,就会伏在妈妈的背上睡。我就拿着风筝走在妈妈旁边,拍着已熟睡的弟弟。
      这时候,妈妈总是回过头,笑着说,累坏了吧?我就摇摇头。
      三个被拉长的背影随着夕阳西斜,消失得无影无踪。
      “桐桐……”
      妈拉着我的手朝着那辆蓝色的公交车跑去,只见有个身高1米86左右,穿着白T-Shirt,蓝色牛仔裤,一双Nike鞋子,右肩背着个黑色宽肩背包,左手则扶着车门,帅气十足地走下车。
      “小智,累吧!这是你姐姐,还记得吧。”妈拉着我推向他。贴切来说我应该更像被人甩手丢进垃圾桶的易拉罐。
      “不记得。”
      他向我瞥了一眼,漫不惊心地说,那模样看起来好不爽。我的尊严让我挤不出一句话,我们都在沉默。我懂得我一声不吭的缘由了,沉默啊,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感到一阵闪光把天空劈开,怨恨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
      “不记得没关系,走吧,回家了,都累吧,好孩子,瞧你这么瘦,像猴精一样的,让人看了都心疼。”妈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说。
      我们三个挤进了一辆的士,妈妈一直问他要吃什么,而他好象心事重重的望着窗外。他面无表情的,我从他漠然的嘴眼上,地毡式地搜索了一遍确实找不出一丝喜悦。
      我实在看不惯他现在这个高姿态的样子,刚想开口骂他时,他笑着说,姐,你应该还是对酒精敏感吧。
      “嗯。”
      我点着头说。潜伏在心中的怒火瞬间浇熄了。我好高兴他还是以前那个我熟悉的弟弟,头顶上的乌云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弟弟说不记得我,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表现,因为他怕我们不能接受他。我们会心的笑了笑。妈妈臃肿的眼眶间闪过一丝笑意。妈妈紧握着我俩的手。我感受得到来自于妈妈手心里血液上升的温度。从她的笑容中不难察觉出一丝欣慰。晚饭中,我们有说有笑。妈总往我和弟的碗里盛菜,弟也夹了菜给我和妈。
      妈突然放下碗筷笑了起来,你俩还记得小时候跟隔壁的姥姥去田地里吗?你们啊,真淘气,穿得漂漂亮亮的像个洋娃娃的出去的,回来却像个泥娃儿,让姥姥告状了。妈妈用手在空气中做了比划,我和弟弟都笑得好开心。我们都抢着说,是对方不小心掉进河沟里的。
      吃完饭我和弟都撑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看见妈正要收拾,我想要起身帮忙时,弟站了起来。姐,让我来吧。
      听着妈和弟的对话声以及水龙头放出的水声,我站了起来走近窗台。隔着玻璃看见满天的星星在对我眨着眼睛,云好薄好薄像一屡轻烟,从黑夜中可看得到远处的树叶在摇曳,起伏着就像扑过来的波浪一样,微风吹散在脸上,好清爽的感觉。我伸了一下懒腰,打着哈欠,往往愉快的时光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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