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居九安

6、回家 温妮从不觉

　　温妮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如果把一个人定义为孤独的话。
　　B城的冬天来得很快，街道上都铺满了厚厚的雪。在温家生活已经两年，从最初的不安变成了现在的淡然。
　　温妮一个人走在宁谧的街上，一入冬B城就迅速地进入了安静中，整个城市似乎正在冬眠。北方的寒冷把大部分人都拘在了家里，不过温妮却很喜欢着寒冷。喜欢安静的街，人烟稀少却能嗅到雪散发出的冰凉的清新味道。阵阵寒风中，喝一口气然后细细地看眼前升起一片白雾，鼻子冻得通红、麻木地可以感觉到风寒凉的温度。
　　这条去车站的路，她第一次一个人走。十分钟前，她还一个人在家看书，温妈妈打电话回家，说是温凉今天回家，她跟温爸爸在朋友的婚礼上走不开，让家里两个女孩去车站接，说完不等温妮反应便匆匆挂断。
　　温玉早在温家父母前脚出门就溜出门，完全不管复习考试的事情。无奈，温妮只能独自去车站。
　　一年前，温凉上了大学，离开了B城，到了S城。温玉说温凉是为了能跟苏茜一起上大学才忤逆父母，温妮并不这样认为。所谓的爱情并不足以成为温凉去S城的理由，除非他自己乐意，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他的理由。
　　这个时间车站的人并不多，温妮在出站口外的不远的台阶上扫掉一块雪就地做了下来。温母电话里并没有说温凉几点钟到，她只能接到电话后就到车站等。
　　时间慢慢过去，温妮有点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一本书打发时间。一趟车到了，一波人潮散去了，没有温凉。一趟车到了，一波人潮散去了，没有温凉。后来也不再管是否到了车，索性静静地坐在那里数路过的车辆，心想温凉知道家里会来人会找她的。
　　路灯亮起来了，夜晚降临，温妮依然坐在台阶上，腿有些麻，一动就是针刺一般的麻和疼，她尝试站起来，却被那汹涌的麻逼了回来，只得泄气地继续坐着。
　　夜晚的寒冷加上饥饿，她有些委屈，在心里埋怨温凉，抱着腿，有些想哭，把头狠狠埋在膝盖上，最终却还是没哭。她有些累了，靠在旁边的栏杆，闭上眼睛休息。
　　温妮是被人拍醒的，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的头，睁开眼刚好看到少年的脸。一年未见，他的模样没太大改变，头发稍稍长了一点，昏暗的路灯灰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前更柔和。
　　她看着他，眼神迷茫。看着少女呆滞的眼神，他勾起嘴角笑了。她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静。他其实很早就到了，走出来看见台阶上做着的她，虽然只是背影，他也能确定她是温妮。他没有直接走向她，而是到另一端，看着他从下午沉默地坐到晚上，看着她疲惫地靠在栏杆上睡着。她在这里坐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他在对自己笑？温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变了，从不对自己温和的人居然对他笑，笑得这么明目张胆。
　　“走吧”温凉伸手拉温妮，“回家”她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却没有动，腿麻。
　　温凉想了想，你在这里等一下，拖着箱子往车站大厅去，回来时空着手，走到少女旁边，弯下身子，上来。
　　温妮趴在温凉的背上，闻着他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的味道，勾着他的脖子的手臂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因为负重的关系有些重。很奇怪，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她等了他那么久，就当他欠她的。
　　回家的路，有些长了。
　　一路，无语。
　　一年不见，没有人问一句你可安好。不问，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切都好。
　　又或者，不问就可以不知道你所有的不好，就可以假设你过得很好。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