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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血漬凌亂 ...


  •   血漬凌亂的散在一望無際的雪地裡,腳印一層一層的疊了上去,屍腐味瀰漫在清新的空氣中,可是雪地上卻沒有任何屍體的蹤跡,紅中有黑,黑中有白,白中有紅,亂的像一場武鬥後的場地。

      天空微陰,不多時即透出一派光亮,細細的雪絲在幾天內積了整片土地,此刻反映出雪的潔白冷傲,一旁凋零的梅樹毫無生機,搖搖欲墜的枝葉抖著抖著,泛著黃黑的色澤。

      一個黃衣身影輕巧的躍了兩下,在經過一大片被鮮紅渲染的雪地時停下,她低下了身子,用左手捧起一小堆的血雪,靠近鼻頭並用手搧聞了下,此刻如瀑布般墨黑的青絲散佈在後頭,讓她的身子增添一分嬌小無依,卻在冷風中如梅花傲骨錚錚的蹲著。

      她微微抬頭,側邊的頭髮綁了起來而露出白晰的瓜子臉,不大也不小的沉穩雙眼,直挺的鼻樑淡淡泛著粉紅色,唇色則有些青紫發白,擱在額前的瀏海遮住了她微擰的眉宇,站起身來赫然見到其右手握著一柄長劍,漆色的外表泛著銀光,卻毫無多餘的寶石墜飾,她的右手緊緊握著劍,左手倏地把血雪散落一地,還沾有血垢的左手輕輕垂在衣服旁。

      她看了下四周,又往血漬區域走近好幾步,可她每走兩步,卻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遲疑,但她的動作很快很輕巧,就像一隻春日在枝頭跳動的燕子。

      「林末沁,許久不見。」那是一種近乎魔鬼般的魅音,邪氣如巨浪般瞬間襲捲了周遭的空氣,彷彿被一層霧色包圍般飄渺。

      不見人,但聞音。

      黃衣女子微微側身,防備似的盯著四周,她平靜的眼底翻不出一點情感來,許久,才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歃血。」

      「料不到妳還記得我的名字,一年多不見了,過得如何?」仍舊纏纏綿綿的聲音,異常的富有磁性而低沉,讓人聽著舒服卻緩慢的陷入一種魔障中,無法自拔。

      「既然出了聲,難道不出來打個面照嗎?」林末沁沒有回答,手卻不經意的握緊了劍。

      「既然邀了,我自然卻之不恭。」話未說盡,只見墨紫色的影子一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的晃到了林末沁的眼前,身形碩長,高挑挺拔,站著卻微微傾著一種弧度,臉上帶著墨色的面具,但隱約能見眼神邪魅冷硬,如同一隻青蛇纏上了旁人視線,不斷的扭動身軀以求捆的更緊,但那隻蛇的眼眸卻獨然的特別,帶著犀利冷然,驕傲自負。

      林末沁冷冷的睨了歃血一眼,隨即執起長劍直取三步之距的歃血,她的劍法很穩很沉,幾道火光在漫天冷空中赫然閃耀,如同雷劈在地面上迸射出來的火花,舞動起衣衫就像黃色的蝶而翩翩然的飛舞著,可是其中勁道竟會削平整片空氣,帶著一絲冷然而穩定的眼神,她的心中毫無雜念、澄澈如水,所以劍法才能快、狠、準,又不受到任何情緒的羈絆。

      「林末沁,怎麼我一現身,竟遭到如此特別的招呼方式?」歃血輕揚唇瓣,語調始終如失了根的浮萍一般輕浮,身手卻如他現身之時一般驚人,甚至以更快的速度抄開末沁的劍光,他笑了是笑了,眼中卻無一絲輕敵之意。

      他知道,她的武功雖不是頂尖高,也算是一流的佼佼者,難得的是她有一分多於旁人的細膩心思,是極少人如她這般年紀而能做到的,舞劍時心神俱凝,眸光異常透徹,有著一雙能洞察事物的眼,倘若敵人一個大意輕忽,後果就是不留情的一刀抹煞。

      林末沁並不說話,手下的速度加快,表情與眼神都沒有一絲不耐,只有執著與堅定。

      一圈一圈的光環隨著空氣中的冰冷越見凌厲,林末沁連三刺向同一要害,卻被墨色的衣料輕易閃躲,她手腕一抖之間轉換招式,流利的把劍光散開在漫天雪地之間,周圍盪漾出一波波森冷的劍氣,她黃色的衣袖隨風擺動,還帶著不小的勁道,直要取下敵人的弱穴。

      但墨色身影的步伐卻形如鬼魅,用詭譎奇異的姿勢避開她所有的攻勢,沒有進攻,偏偏是一味的防守。

      林末沁微瞇眼,察覺到歃血的右肩不穩後便連連直擊此處,無一絲猶豫。

      突然間「唰啦」的一聲,林末沁右腳帶著幾分力度的藉著雪滑了過去,左腳則屈起直貼後背,整個人橫橫的躺在雪地上,長劍就在歃血那雙冷傲邪氣的眼裡定住。

      她的劍指到了他的左心窩,只差釐米距離就要刺入,但硬生生的收攏了。

      「歃血,連栩若究竟在哪?」林末沁冷聲問道,左手往地上一撐,劍尖離煞血的心窩又更進一步。

      「我聽不懂妳這話的意思。」歃血的眼內含著笑意,但意味不明。

      「廢話就不必了。」末沁冷冷撇了唇,寒霜卻覆上眼,但沒敢把手裡的動作緩上。「馥亭樓的事什麼時候輪到暝門干涉了?」

      「林末沁,當初馥亭樓滅暝門時怎麼眼睛都不眨一下呢?干涉,只怕這詞用得太淺了吧?」

      「我再問你一次,連栩若在哪?」林末沁臉色無異,指間卻幾不可微的顫了一下,但很快的被她斂入。

      「說了妳就收劍嗎?」那雙笑意盈盈的眼摻雜許多,他的手垂在身旁,身體看似被囚困般,卻意外的自由放鬆。

      林末沁勾起唇,手快速的點上了歃血胸前的穴道,最後不安似的又封了他肩處的穴,才直直的站了起來。

      她從懷裡掏出雕著藍色花紋的白瓷瓶,看著歃血斟酌了一會,似乎在思索著如何下手。「把嘴打開。」

      面具的包覆性很強,歃血的整張臉幾乎見不著皮膚,嘴唇也離有些厚的面具有距離,是以歃血開口時口型都不大,發出的聲音也都特別低沉。

      歃血微微一笑,卻讓林末沁拉下臉來,「難不成是要我扯下你的面具嗎?」

      暝門於十年前興起於江湖,專以機密任務與打探情報換取金錢而聞名,但凡暝門之人皆別著獨門面具,暝門也有條特殊的規矩,但凡拆下任何暝門人臉上的面具者等同於與整個暝門為敵,哪怕是殺死一個暝門人,也絕計不能拆下他的面具。

      她雖然心急,但還不致糊塗,以至於遲遲不動手。

      歃血真的微微張口,嘴角的淡笑卻退了下去。

      林末沁謹慎的倒出一顆乳黃色的小方形藥丸,正當她的手握藥丸起來時,突然被強大的力量給拉扯的倒在地上,她感覺到眼前一片空白,突然有東西塞進了嘴裡,她極力的想掙扎,四肢卻突然軟了下來,漸漸的被抽離力氣。

      她發不出聲音,卻能聽的更清晰,煞血低沉般魔力的聲音在她右耳回盪。「林末沁,一不留心可是會讓妳在頃刻間粉身碎骨的。」

      「妳想問為什麼吧?」歃血淡淡的說著,卻把她拉了起來。「明明親手點了我的穴位,可是為何躺在地上的人卻是妳?」

      林末沁的眼前漸漸清晰了起來,剛才倒地的力道讓她的後腦杓遭到撞擊,因而短暫的視力模糊,不過她現在總算看清眼前。

      歃血的眼睛透露著泛著冷意的笑,似火又似冰,快的讓她捕捉不住。

      「還是妳想問剛所吞下去的藥丸,會發生什麼作用?」

      他的語調越來越輕柔,像風一般拂過她耳旁,她離他的距離不遠。

      她看著他,面無表情,冷冷的眼光中有著超乎常齡的沉穩。

      歃血微微一笑,把玩起手上的藥丸,把玩著手上的乳黃色藥丸。「瓊花,散盡內功三日,副效用如同迷藥,妳下的藥就這點本事而已嗎?」

      林末沁很快的撇過眼去,眼中毫無求救之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可惜,我遠沒有妳想像得心軟,林末沁,也是時候該清債了。」歃血的笑淡了下來,漸漸開始有絲絲寒氣擴散,但他的眼神還帶著陰毒冷血,邪魅而冷傲的渾然氣質使他變得突兀,像是獨掌一方的邪魔般控制著天下,在他的眼裡充滿血腥而冷情,就算隨即犧牲千百條人命也無妨。

      她暈倒前看到的,就只有這塊雪地,冰冷得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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