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实录》花花草

11、选奴会（一）

　　在六个圣女中，王独宠雪娥。可能是她最为年少，也可能是她冰雪聪明。她在那个飞雪的日子降临，伊晟国举国欢庆，认为这是极好的兆头。依照她的命理，成为飞雪宫的主人，名号冰凌圣女。的确，她有雪花般圣洁的美丽。
　　后来，我们去禁城学艺时，我曾向我的文书师傅提起此事，她是个博学多才且气质高雅的中年女子，或出于好意，不想让我年少的心灵因此扭曲，于是她说错在我，因为我比雪娥大，大该让小。
　　潜意识里的一个理念，年岁差次决定谦让程度。我让雪娥仿佛是应该，这样才能让女王高兴。所以十年后的选奴会，我让步了。
　　选奴会是我们从禁城回来的第一场盛会.至于禁城,去和回相隔十年,去时年幼无知,回时学有所成.我们学文习武潜修圣术.那是一种上乘的灵力,撇下那些古术师祭祀师和巫术师通会的驱鬼,占卜,求雨,祭祀,我们只研习精湛的攻击和防御.
　　选奴场设在东城的东郊,我们乘着马车,由几十名骑士护送.女王的宫车走在最首,富丽而堂皇.
　　选奴场被很高的墙围着,它有一扇巨大无比的石门,车行到门口,几十个骠猛大汉合力将其推开,缓慢且沉重.我猜这是一扇防止外人入进,禁止奴隶出逃的隔介.它让我甚感不悦.因为它让我想起禁城岁月,城墙厚壁,戒备森森.
　　十六名骠猛的奴隶待我们入席坐定后,被领上场.广场的驻台上一名大汉挥舞双槌,将那牛皮鼓打得振憾人心.我知道这是迎合王族威望的声响。但我并不多么喜欢。
　　广场的右角有一道小门，是用铜铸而成。上面铸了一支高飞的凤凰，下面有几只仰望它的火麒麟。随着鼓声，小门里走出了十几个身着华服，头戴高帽的人。他们是东城里的富豪及望族。鼓停后，他们向女王行礼。在最低的位置入了席。
　　一切待定.女王吩咐开始,女监上前向众人宣布选奴规则.特别针对我们六个圣女,怎样掌握选择权,全凭自己能力.我们选剩的奴隶就被富人高价购买.
　　十六个牌码被抛向天空,我们必须去抢最大号码,号码大小决定选择先后.
　　我们脱去外袍,站在场中.我抬头仰望深邃的天空,我感到又回到了那个大到令人迷路的御花园,一朵繁美的花,我们跃跃欲试的心,还有莫名划过心头的紧张.
　　驻台的大汗将手中的一打牌码抛向高空,我们仰首去寻最大的牌码,只在一瞬,我们纷纷飞身上去接抢.
　　令我难料的是，雪娥与我盯上了同一张。我们在空中对峙，并将下落的牌码踢得很高。腾空过招，时而下窜，时而上跃，势均力敌。当我与他过招时，我余光扫向正襟危坐的王，她严肃的表情后面充满对雪娥的关注。我想起了年幼时她曾给于的冷峻眼神，还有禁城里的文书 师傅训教的谦让，我让步了，让得不留痕迹。
　　在雪娥的反踢攻势下，我顺水推舟，收招跌落，然后仰头望见她手举那张最大的牌码，向女王露出甜美的微笑，无疑，这正是王想要的结果。
　　我垂下头来，看着满地凌乱的牌码，，无可奈何地扬了扬嘴角。
　　幽霁向我走来，伸出她纤细的手，轻抚我的额角，我抬起头望着她清瘦的脸颊，夹杂着一丝忧愁，带了一点病感，美得教人心疼。一袭水蓝色的纱裙配上她那消瘦的身段，很是翩跹。发髻丝丝缕缕，随意且高雅。兰心惠性，见而忘俗。
　　她说：“我帮你接了一个，你要吗？”
　　“不要。我最后好了，你不要用那么忧伤的眼神看我，我一点都不难过。”
　　“我的眼神并不忧伤，忧伤的是你此刻的心。”
　　我苦笑了，说：“不就是个男奴吗，早选和晚选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