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许轻眠里II》晏千旬

3、第二章

　　“嗯，好。我还以为···”顾之川垂下头，声音愈发低下去。
　　“之川——”叶涵是第一次看到顾之川这样失落到沉默不语，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自己想去英国的，又怎么能让你等我呢。谢谢你还能把我当朋友。”顾之川再抬起头来时，眼里已是噙着细碎的笑意，是他一贯示人的温和。
　　“你不必道歉，我知道我绝对算不上一个称职的女朋友。我暂且以茶代酒，祝你在英国学业有成。”叶涵朝顾之川举了举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谢谢你。”顾之川也喝完了杯中的茶水，起身，“我去付账，你先在这等会儿。”
　　叶涵望着顾之川离开的背影，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没有投入感情的啊。
　　回校的时候，路边的小吃摊生意正旺，人声鼎沸，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两个人一路无言，直到顾之川将叶涵送到宿舍楼下。
　　“涵涵。”顾之川停了下来。
　　“怎么了？”
　　“我能最后抱你一下吗？”顾之川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如炬地盯着叶涵，“就当做是最后的告别。”
　　叶涵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环住顾之川的腰身，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环住的身体微微一振，一双有力的臂膀便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他们像两条相交过后的直线，即使有了交集，也无法避免相遇过后的渐行渐远，日益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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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涵回到宿舍后，一脸平静地准备洗漱。
　　忐忑了一晚上舒婕见叶涵毫发未伤地回来，即使她知道叶涵有多坚强、多执拗，却还是满心担忧地望着叶涵。
　　叶涵洗漱完，见到舒婕仍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没事，不过是分个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就躺上床，戴上眼罩开始休息。她需要睡眠去忘记一些事情，思考一些事情。
　　过了一会，叶涵就觉得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具温温软软的身体挨着她躺下，单手搂上了她的肩。
　　“涵涵，我们一起睡吧。”
　　过往的记忆被瞬间唤醒，她还记得，十七年前，她六岁，舒婕，五岁零九个月。
　　四月十六日，叶涵过六岁生日的下午，她的母亲倪悦莹，十五日早上刚刚从美国洛杉矶飞来M市的倪家二小姐，手拿着今晚六点的飞机票，来和她的女儿告别。
　　“小涵，妈妈坐今晚的飞机走，你以后要听爸爸的话。长大了就来美国找妈妈。再见，我的宝贝。”倪悦莹摸了摸叶涵的头，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叶涵趴在窗台上，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当然，也只有背影，母亲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真奇怪，叶涵丝毫没有觉得难过，反倒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边舒婕正抱着比她人还高一个头的粉色小熊来找叶涵，看见匆匆从叶家出来的倪阿姨，吃力地分出一只手想要打招呼时，却看见一本绿本子从倪阿姨的包里掉了下来，她连忙叫道：“倪阿姨，你有东西掉在地上了。”
　　倪悦莹闻言转过头，看到舒婕指着地上的离婚证，三步并作两步捡了回去，立刻塞进挎包里，朝着舒婕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摸了摸舒婕毛茸茸的小脑袋，说：“谢谢你啦，小舒婕。”
　　“不用谢，倪阿姨，这个是什么啊？”舒婕仰起脸，好奇地问。
　　倪悦莹有片刻的失神，喃喃着：“这个啊，这个是阿姨自由的开始，是个很重要却再也不想见到的东西。”
　　舒婕不懂装懂地点点头，甜甜地向倪悦莹告别后，一路小跑进了叶宅，兴奋地叫着叶涵。
　　叶涵不冷不热地接过那只小熊放到客厅的沙发上，道谢，又礼貌地给舒婕倒了一杯水，打开了电视。
　　彼时的舒婕对叶涵的印象仅仅是个邻居家一位乖巧文静不爱说话的小姐姐，于是，活泼好动的小舒婕没在椅子上坐一会就对叶涵说了“再见”，出门找其他小伙伴们玩去了。
　　叶涵看了一眼飞奔出门的舒婕，关上电视，回到自己的卧房，把门反锁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放空。
　　舒婕在小区里疯了一圈回到家中，小跑进厨房里抱着妈妈的大腿，直呼自己快要饿死了。
　　姜昕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说：“我就说你送个礼物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去疯啦？”
　　舒婕怎么可能承认呢，她拖长了音调，撒娇道：“没有啊妈妈，我一直陪着叶涵姐姐的呢。”
　　“哼，妈妈我在家都能听见你和小朋友玩游戏的声音了。舒小婕，你不乖哦。”舒妈妈瞪着眼睛，假装很不高兴的样子。
　　“妈妈，那你为什么要让我送生日礼物给叶涵姐姐啊？她平时都在家里看书，都不和我们出去玩的。”舒婕连忙转移话题。
　　舒妈妈叹了口气，有了几分伤感的神色，“唉，叶涵姐姐的爸爸妈妈分开了，叶涵姐姐过生日时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难过，所以妈妈才让你去多陪陪叶涵姐姐啊。”
　　没心没肺地小舒婕这才有了愧疚的感觉，她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那我去找叶涵姐姐，让她来我们家吃饭，我晚上的时候想和她一起睡觉！”
　　“好啊，快去吧，我给你们多烧点好吃的。”姜昕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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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涵听到门铃声正想着今天李姨怎么来得这么早，推开门却看到舒婕站在门口。
　　舒婕见叶涵一开门，就开门见山，盛情相邀：“叶涵姐姐，我想让你到我家吃饭好不好啊？”
　　叶涵听到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对舒婕说：“不好意思，我家等会儿会有阿姨来烧饭的，谢谢你了。”
　　舒婕哪有那么容易就放弃的，她一把抱住叶涵的胳膊，一边摇，一边软磨硬泡：“哎呀，我妈妈烧饭最好吃了，而且你今天过生日啊，就是要很多人和你一起吃饭才有意义啊。叶涵姐姐，你就和我一起吃饭呗。”%＞—＜%
　　叶涵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给李姨打了个电话让她不要来，拿上钥匙，和舒婕一同去舒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