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许轻眠里II》晏千旬

2、第一章

　　“涵涵，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出来吃个饭。”
　　叶涵刚刚和导师讨论完论文准备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手机便收到了顾之川发给她的这条短信。
　　叶涵有一个定期整理短信的习惯，她翻了翻短信记录，发现这场长达半年的恋爱若是仅从这部手机上来看，左右不过几十条短信，大多都是约吃饭、看电影，无谓的闲聊更是没有。很快，凭着叶涵自己的判断，这次应该是临毕业的最后一餐了。
　　她在手机上敲了敲——有的，不用太麻烦，在学校边上就好。点击发送，发送成功，叶涵盯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稍稍停在原地，旋即将手机揣进口袋，沿着环校路向图书馆走去。
　　顾之川很快就回了短信——不会，我已经在“天香阁”订好位置了，顺便和你说点事。四点半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等叶涵拿到《关于马基雅维里的思考》后，她拣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将手机拿出来设置成振动，看到短信，给顾之川回复道——好的，我知道了。
　　下午的时间似乎是最好打发的，叶涵只看了整本书的五分之一不到，抬手看了看手表，四点过五分，叶涵起身，准备先回宿舍换一套衣服，不管怎样，还是要以女朋友的身份给人家留一个最后的好印象。
　　诚然，顾之川满足了所有女性对男友的一切遐想。叶涵走近宿舍时，就已经远远看到宿舍楼前的香樟树下那道挺拔的背影。
　　叶涵曾经见过学校的男生们在圣诞节或情人节晚上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待女友下来的场景，他们或百无聊赖地抬头望天，或低着头玩着手机，总有几分不耐烦的意味。可是，顾之川不同，他就是站在树下，安安静静的，像十九世纪末最温和静谧的油画。
　　叶涵开始有几分理解为什么当初同寝的姜熙妍知道自己和顾之川交往后要说她暴殄天物了。这些她从不曾了解，也从来没有想要去了解的想法。
　　是了，她叶涵就属于骨子里不会爱的人呵。
　　叶涵快步走了过去，轻唤：“之川。”
　　顾之川闻言转过身来，朝叶涵走近，微笑着开口道：“你来了。”
　　“不好意思，我在图书馆看了会儿书，你等很久了吧。”叶涵抱歉地笑了笑，摇了摇手上的书。
　　“没关系，我才等一会儿，你先上楼把书放着，不急。男士等女士梳妆打扮理所应当。”顾之川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嘴角的梨涡更衬得他清雅俊朗起来。
　　叶涵点了点头，说：“那好，我先上去，很快。”说完朝顾之川摆了摆手，快步走进宿舍。
　　叶涵推开门后，只见舒婕正一脸焦灼的坐在她床铺上，看见她进来又连忙起身，说道：“哎呀，涵涵，你可算回来了，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了吗？”
　　叶涵有些不解地将手机拿出来，一边将手机调回有声再查看信息，一边对舒婕说：“我之前在图书馆看书——”，只见手机上显示——涵涵，快回宿舍，我有一个爆炸性新闻要和你说。
　　叶涵拿出一件鹅黄色连衣裙站在镜子前，继续说道：“无论是什么爆炸性新闻，等我吃过饭再说，我和顾之川”
　　舒婕闻言作双手扶额状，说：“完了完了，顾之川这家伙一准是想今天和你摊牌，实在是太可恶了！”
　　叶涵不慌不忙地拉上裙子的拉链，瞥了舒婕一眼，说：“长话短说，你又从贾学长哪里听说什么了，况且，如果是我和顾之川之间的，你要说的我应该都知道。”
　　“你知道顾之川要去英国读博？”舒婕始终无法摆脱脸上夸张的神态以及激动到微颤的音调。
　　英国。读博。
　　那就更有理由分手了。
　　“现在知道了，不过，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好聚好散吧。”叶涵微蹙着眉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舒婕解释彼时她的想法，因为天性情感丰沛的舒婕大概是不可能理解她得知消息后骤然松了一口气的感受。
　　很显然，尽管舒婕知道叶涵打小性子有些冷，但舒婕还是无法理解此刻叶涵得知男友即将远赴英国的消息后云淡风轻的表现，恰恰相反，她将这种异常的行为归结为“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趁着舒婕若有所思的时候，叶涵将头发简单的扎起来，拿上钱包和手机，带上门快步离开。
　　叶涵下了楼，对顾之川说：“还算快吧，下次你就不用等了。”也没有必要等了。
　　顾之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柔柔地牵起叶涵的手，说了一句：“那我们走吧。”
　　一路上，顾之川问着叶涵的近况，叶涵一字一句仔细地答，不近不远的路程中倒也不至于冷场。
　　到了“天香阁”，服务员将他们引到餐桌前，顾之川为叶涵拉出椅子。
　　“谢谢。”叶涵从善如流地坐下。
　　顾之川看了一下菜单，又抬头看向叶涵，问：“你有什么想吃的？”
　　叶涵微微摇头，说：“随便点一些就好，反正就我们两个人吃，不用太麻烦了。”
　　“那就来一份炒三鲜，一份清蒸鳜鱼，一份菌菇汤和两碗米饭。”顾之川看了一会菜单后，对服务员说道。
　　“之川。”叶涵缓缓地开口。
　　“怎么了？”
　　“你今天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叶涵目光盯着顾之川。
　　“吃完饭再说吧。”顾之川将视线微微错开，淡淡一笑，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茶杯的边沿。
　　一顿饭就这样吃得寡淡无味，安静得不像话。
　　叶涵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深吸了口气，说：“之川，我们分手吧，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一些原因。”
　　“涵涵，你都知道了？我要去英国的事。”顾之川眼里满是惊诧和意外。
　　“知道的不算早，我今天回宿舍时舒婕告诉我的。”
　　“今天。舒婕说的。”顾之川重复了一句，有些失神地低语：“我还以为”
　　“之川，如果这就是你今天要和我说的事，那我完全没有意见，以后大家就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