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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六十、疯魔 ...


  •   和新年挨在一起的还有东正教的圣诞日,连成了不短的假期,若在旧时还要将后面的主显节也一并过了,真要歇个够,不过这对闲人林诺来说与平时并未有太明显的差异。
      弗拉基米尔前天晚上试探着问了他新年是否要回皇城或是伦敦,未等林诺回答,又赶紧补充说若要回就一起,掌控欲似是有增无减。林诺倒是两边儿都没打算回,是因忌着此时精神状态不稳定,恐见了亲友引他们忧虑,嘴上却随便寻了理由,只说家里不在意公历的年,没有聚会的惯例。
      这下那熊如了意,当日奥尔洛夫全体员工收到的年终奖金增肥了不少,外加提前一天放假,连同老板本人,都欢欢喜喜地回家过年啦。

      林诺透过窗户往外看,昨日院中心竖起的新年枞树,足有十五六米高,此时已银装素裹,树顶那颗硕大的红色星星灯却未被掩住,反被衬得更加鲜艳,那是弗拉基米尔亲手装上的。客厅里也有一棵小些的枞树,墨绿未混半分杂色,地上堆着挂件和彩灯,只待人来装点。那熊擅自把这活计安排给他时很是得意,林诺却觉得像逗小孩的把戏。
      自从二人之间的温度降下新低以来(某熊单方面认定的),弗拉基米尔就时不时尝试活跃气氛,出发点是好的,可惜手法通常不够高杆,效果也谈不上有多好。
      只不过,林诺也懒得提意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盘腿坐在枞树下面,对着一地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装饰物茫然无措,扒翻了一会儿提溜出一个形态猥琐的长虫,研究了半天才明白此乃大中华神龙。这才想起俄国前些年完全引入了中国的十二生肖,那熊还优越感满满地说过什么马年生的人怎么怎么勤劳,猪年生的怎么怎么懒。。。都是些琐碎闲话。
      “现在还不行动起来的话,今夜严寒老人和雪姑娘就要绕过奥尔洛夫家了,您好歹把星星装上树顶吧。”伊万推门进来看到林诺兴趣缺缺的样子,好心提醒道。
      “万尼亚,该不会你每年都往大乌斯秋格写信求礼物?今年写了什么愿望?”林诺戏谑道,他散漫地轻笑两声,转过身不再搭理伊万,开始琢磨该怎么往树上缠彩灯。
      伊万见状挑挑嘴角,将臂弯中一个槲寄生和冬青枝编就的花环挂在了门把手上,然后钻回自己卧房,出来时拎了个老式皮箱,要出远门的样子。
      “先生放了我一周假,我这就回老家啦,林先生,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诺呆滞地目送伊万离开了客厅,过了半晌,忽然轻声‘啊’了一下,“他竟也有老家。。。你老家在。。。哪。。。”
      人已去,门已合上,只余槲寄生花环上的铃铛微微摇荡,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弗拉基米尔回来的时候看到林大爷正指挥着阿列克谢和另一个保镖蹿上蹿下地装点枞树,而他自己则寡廉鲜耻地抱着猫斜靠在沙发上,只动嘴不动手,十分讨人嫌。
      林诺看到了随后而至的斯塔索娃女士,立刻起身变绅士,上前拥抱贴面亲吻。
      “我最最最亲爱的诺,新年快乐!新年幸福!”斯塔索娃女士搂着林诺吻了又吻,忽然停下来仔细查看眼前人,“啊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新年快乐,夫人,您一切安好吗?”林诺并不觉自己瘦了多少,借着寒暄糊弄过去,抬头时,不小心和弗拉基米尔对视了一下,恰看到对方目光幽沉,有些他不能明了的情绪,全都写在那一双湖水一般的眼睛里。。。
      傻瓜,干嘛这样看。。。

      似乎是被妈妈的话提醒了,弗拉基米尔发现林诺最近确实瘦得厉害,脸颊都有些凹陷下去。于是整场晚餐他一直紧迫盯人,一秒也不放松,这边儿林诺方才放下刀叉,他便不甚温柔地开了口。
      “再吃点儿。”
      “饱了。”林诺顺口答道,抬眼却撞见那熊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汗颜不已只得又硬塞进嘴里一颗盐渍橄榄。
      “诺,你确实该多吃点儿,瞧瞧这锁骨,上帝啊,真让人羡慕。。。”
      “。。。妈妈,不要随便扒人衣服啊!更不许摸!!”
      “只是衣领而已,那么认真干嘛?小气!”斯塔索娃女士努努嘴,悻悻地收回了手,却还拿眼睛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目光流转。

      据科学统计(别信),女性的观察力远超男性,而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性的观察力则直接奔着第六感通灵去了。斯塔索娃女士敏锐地觉出这二人之间有些问题,虽说表面上还是有说有笑的,可就像是演给她这个老太婆看的一样。
      年轻人的演技还有待磨炼啊。。。
      斯塔索娃女士晚间特意找儿子来了一场深入透彻开诚布公的谈心,可惜只有她一人有诚意,而弗拉基米尔则如闷瓜一般,气得好脾气的斯塔索娃女士拿抱枕砸他。
      “妈妈。。。你别管了,我们很好。”
      “哪里好了?!我都替你觉得尴尬,是吵架了吧?你是不是又去外面鬼混了?”
      “怎么可能!!污蔑自己的儿子很有乐趣么?!”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可不能隐瞒自己的妈妈,如果你做了混蛋事,就赶紧向上帝忏悔!然后诚心诚意地求爱人原谅!”
      “我·没·鬼·混!!!”
      “你敢向上帝发誓么?”
      。。。
      林诺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了楼下那对母子的吵闹声,觉得热闹又好玩,可也不想他们斗嘴太久。那熊之前特意嘱咐他别睡着了,大抵又要搞什么节日惊喜,林诺心想恐怕这次多半仍是有惊无喜,却也只得撑着眼皮等,可惜了近来鲜少光临的困意。
      他正犯困,忽然一旁嗡嗡两声,以为是自己的手机,从枕头下摸出来却是弗拉基米尔的。本不欲窥探爱人隐私,只是那消息正在屏上,一下子就撞入了眼——
      ‘人在我这,拿东西来换。——С.А.’

      新年的第二天斯塔索娃女士要去莫斯科见哥哥和侄子们,弗拉基米尔满心不乐意,就算可以用不知者无罪来解释,他也没那么容易原谅蠢蛋季玛,以及关过他禁闭的舅舅。斯塔索娃女士不知道这其中的纠葛,硬把儿子拉去了,还意图把林诺捎上,被二人异常坚决的联名否定。
      欢宴初歇,母子二人走后,奥尔洛夫家歌舞喧笑的日子也暂告段落。
      佣人们知道林诺喜静,除却日常作业,并不常在他眼前走动,因此大多时间满室寂静,走在廊间甚至能听得到脚步回声。
      林诺身外静极,心里却一刻也静不下来。自从颜四离开,二人便再无联系,他猜测过颜四来俄国的目的,或许同楚良提过的连接欧亚的走私新通道有关。而在路线尽头的欧洲,‘红J’所联络过的恰恰是与奥尔洛夫家两代交情甚笃的谢苗·彼得罗夫,这人同时也是危险至极的‘流亡’的俄国□□头子,巧的是,他的名与父称缩写恰是С.А.。
      八个月前叶森失踪时他也担忧,但那时精神康健,尚能理智镇定,如今却越想越满脑子浓云密雾,念头一起便是狂风怒雷。。。
      好在叶灯恰时打电话过来,同他叨叨了一下午,听着那头小鸟一般活力充沛的声音,安定了不少。

      安定的却只得他一人。
      当晚,斯塔索夫将军的家里,弗拉基米尔正同家人聚会,忽接到了一个令他心脏险些停跳的紧急电话:彼得堡家中的佣人结结巴巴地告诉他,林诺失踪了;而当他二话不说飞驰赶到机场时,手下人又结结巴巴地报告,保镖在后山找到人了,只是状况有些不太好。
      再往后的话弗拉基米尔全然没听,他片刻也没停留地飞回了彼得堡,他不要听任何人来描述,他只想下一秒就能亲眼看到那个人。

      好热。。。好难受。。。
      林诺他梦见自己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缠住,几乎无法呼吸,而这蛇竟不是冰凉,反倒出奇的火热。
      他就是这样被蛇勒醒的,醒来后发现,哪里是蛇,明明是熊。
      那熊紧紧抱着他,火热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脸,有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黮闇中泛着幽亮的光华,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现在。。。晚上?”
      “嗯,凌晨两点,继续睡吧,你有点儿发烧。”弗拉基米尔松开林诺,钻进被子重新抱住他,合着衣服躺下,没再说话。
      “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两天后么?。。。莫非今天已经是四号了?”林诺搞不清现在的情况,他记得自己送斯塔索娃女士和弗拉基米尔出家门,下午听叶灯讲了不知多久的闲话,然后似乎是去后院走了走,再往后。。。记忆里只剩下雪地上的几枚乌鸦爪印,之后。。。断片儿了。
      “不记得了么?”弗拉基米尔闻言心中愈加沉重,他开口,像是怕惊扰到眼前人一样,声音轻柔如同一片羽毛坠落,“他们在后山找到你,你在雪地里睡着了,倘若。。。”
      他说不下去,倘若不是保镖们发现的早,此时林诺已不止发个低烧。。。幸而此时雪虽大,温度却还算温柔,医生几番保证只是轻微冻伤,只是人一直昏睡,令人不解。
      而弗拉基米尔却猜得到缘由,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说破的缘由。

      他没同任何人讲过,林诺曾在夜里拿刀抵在他脖子上,那时的林诺目光空洞,显然神志异常,白日里亦不记得自己夜间所为。待到第三次发生类似事,他终于确定那并非梦游,私下清理了可做凶器的东西,后来林诺问起时也只含糊带过。
      他早就发觉,他的爱人,一日比一日恍惚;他早就知道,他的爱人,一日比一日,更接近疯狂。
      而那时他的心底却隐隐有了一丝期待,期待他的爱人,就这样,日复一日,被时间带入永恒的疯狂。
      就这样期待着、放纵着、视而不见着,那份可耻而可悲的愿望就要达成,然而当他看到林诺面目苍白陷在床被间的那一瞬间,却懊悔得只想杀死自己。

      他的爱人,或许早已自察。
      接下来林诺的举动,则恰恰证明了这点,他听罢自己的事迹,只愣了一下,没发表任何感想。随即支起身摸索着帮弗拉基米尔解领带,他低眉顺眼,温驯得像个迎接丈夫归家的女人。
      “干嘛这样看我?把外衣脱了睡吧。”
      弗拉基米尔握住爱人的手,抵在唇边亲吻,眼中带着无法言说的隐痛,就这样沉默地凝视他。于是林诺也垂下眼,不发一语,二人如同一幅静止的画。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突兀的问话使林诺的大脑面临死机,他近来状态奇差无比,任何需要思考的事对他来说皆成难题,面对弗拉基米尔越来越失望的眼神,奈何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呵,默认了么,我还以为,你又能编出什么好听的理由来。。。”弗拉基米尔苦笑,一向强悍的男人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萎顿下来。他渐渐佝偻起身子,蜷缩在爱人的怀中,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之下,而声音是清清楚楚的苦闷,“是我把你逼成这样,是我错了。。。你不要伤害自己。。。我会改的。。。林诺,信我一次吧。。。”
      林诺摸了摸怀中男人的头发,触感是与其人极不相符的柔软,心口一窒,突然发觉这从来都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是真的疲惫。
      而造成这一切的,偏偏是他。

      不自量力。

      明明孱弱的连自己也无法掌控,却还妄图拯救别人。。。多么的滑稽,一个疯子,能带给周围人的,也只剩下痛苦了吧。。。
      那时颜四早已看到了结局,而他仍是执拗,到头来总算证明确是徒劳一场。啊,颜四,颜四在哪儿?
      ——人在我这,拿东西来换。
      不,那不是他。。。
      “林诺,你想要我怎样做。。。你说啊。。。”
      说。。。什么?起风了,乌云要过来了,别再问了。。。
      ——真是愚蠢啊,早说过不要反抗,生而为怪物,这就是命运。
      耳边隐隐传来那个男人古怪阴郁的声音,如同蛇在吐着信子一般的低声絮语。
      闭嘴。。。
      ——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抛弃我!!你该死。。。
      ——要你死的是你家里的人,到了那边儿可别记恨我们。。。
      为什么?
      ——他怎么不出声?
      ——他们都会离你而去,只有我。。。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走开。。。
      ——说明你那活儿太细了呗,哈哈哈哈,换我来保准让他出声。。。
      ——是你害死我。。。是你害死他。。。你这个灾星,你会有报应的。。。我诅咒你。。。
      不是我。。。
      “诺,说话!”
      印证了一半的恶毒预言,红色苹果里突然钻出了墨绿的蛇,丢掉了头;娘亲尖利的哭喊,水草缠在脖子上,无法呼吸;面目如同漩涡般模糊变幻的未知女人,用刀划开了自己的腹腔,肠子坠落;粗鄙□□的男人们的交谈,丑恶的面孔交替出现,笑着诅咒;亡魂的哀鸣,压抑的抽泣,渺远的祷歌,唱诗班的男孩转过身,全都带着同样的兔子面具;金红的白桦林燃烧了起来,雪地变成了沼泽,木房陷入泥泞;彩玻璃拼出的猫,睁开了金色的眼睛,骤然奏响的教堂管风琴乐回响在斑驳的尖肋拱顶,天旋地转的玫瑰窗。。。
      几日的梦境全都回忆起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如破碎混乱的蒙太奇般在脑中疯狂变幻。。。
      ——我们是同类。
      “林诺,别这样好么。。。”
      ——那是Hugin和Munin,瞧啊,它们假装路过,其实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它们眼里。
      ——我早说过,我们的相似之处比你想象的更多。
      ——凡你抵抗的必被放大增强,凡你渴求的必离你而去。
      不。。。
      所有声响混合缠绕在一起,无法承受的嘈杂,连神经也开始疼痛,脑袋里如同在打一场万人之战,万人的嘶吼,万人的恸哭,万人的悲泣。。。
      停下。。。
      “林诺!”弗拉基米尔握着林诺的肩膀,焦灼的盯着他如一潭死水的眼睛,“听到我说话么?”
      ——凡爱你之人必受你所累,凡你爱之人必不得善终。
      ——杀了他吧。。。
      “闭嘴。。。”
      “诺?”
      ——顺从吧,你早就丧失了拥有幸福的资格,注定要孤独一生,这是命运。
      ——永世孤独。
      ——哈哈哈哈哈——
      “滚!!!”
      尖锐而愤怒的嘶吼让两个人都愣住了,弗拉基米尔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终究放开了林诺,他沉默片刻,而后下床走出了房间。
      黑暗中林诺也慢慢坐起身来,他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腿间,蜷缩着。

      永世孤独。

      翌日,林诺甫一醒来,便被冬日北半球强烈的阳光晃到了眼,他摸了摸身边冰凉一片的位置,无法分辨昨夜是梦是真。
      他赤着脚走到窗边,恰看到楼下庭院中驶来车子,弗拉基米尔迎上去开车门,从里面走出的是斯塔索娃女士和她的将军哥哥,三人谈笑着走近,进了房门。
      还好晚了一步下楼,不然撞见那位将军,可没法收场了。。。

      “Егорка*,劳驾你去换张唱片,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让你们不停地打哈欠。”(*男名叶戈尔的爱称之一,俄家庭中,兄弟姐妹一般直接称呼对方爱称,‘哥哥’‘姐姐’等多用在第三人称场合)
      “噢嗬,卡佳,你生了个一米九的儿子,却偏要使唤我这老哥哥。”斯塔索夫将军一边抱怨一边挪动椅子,略有些蹒跚,走了几步过后才恢复将军的步履。
      “圣母作证,如果你肯治一治你的腿,我才不管你在椅子上坐了多久。”
      “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等不忙的时候再说吧。”斯塔索夫将军摆了摆手敷衍道,换了张节奏欢快的唱片,是施特劳斯的一首波尔卡,他回头做出请评鉴的手势,斯塔索娃女士矜持地颔首表示满意。
      弗拉基米尔看着这两位同自己拥有最亲近血缘的亲人,他们拌嘴打趣时和所有普通的老人一样,缓慢细碎,带着年华沉淀后的温和。
      似乎是被外甥肉麻的目光看毛了,斯塔索夫将军咳了一声,脱口而出最宜引战的话题,“沃夫卡,你还在和那个男人鬼混么?”
      “叶戈尔!你说的什么话!”斯塔索娃女士惊叫起来,不住地拍打他。
      “哼,我说错了吗?你的儿子被一个男人迷住了心窍,和那时候一样。”
      “快住嘴吧叶戈尔!你根本不了解林诺,他和那个人才不一样!”
      “算了吧卡佳,你看谁都是善良的,他可没那么简单,你等着瞧吧。”
      。。。
      换做平时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可这回弗拉基米尔却安静异常,他起身,在两位至亲有来有回的争执声中悄然离去。

      而‘没那么简单’的林诺此时正半个身子探在阳台外面,计算他所在位置和相邻阳台的距离,意图明显。专注间忽闻有人踏雪而来,林诺急忙收身,缩回了阳台贴着围墙坐下来,只听那脚步咯吱咯吱渐渐逼近,到了正下方竟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别躲了。”
      。。。
      弗拉基米尔似有透视,或对自家爱人的习性如指诸掌,因而放起话来言之凿凿,不带半点儿犹疑。
      林诺本就心虚,闻言尴尬现身,正愁如何找台阶,却见楼下那熊竟满面惊讶,后又摸着脑袋傻笑道:“真在呀。”
      “。。。”
      这跟头栽的一脸土,林诺气的够呛,却又理亏,只得强作淡定,优雅而虚伪地朝楼下人微笑,五秒过后,终于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干脆直接旋身回屋。
      “欸,别走啊,回来回来!”弗拉基米尔在下面吆喝着,见楼上那身影去而复返,乐得咧开了嘴,呼出的白雾把他俊朗的面孔晕染出天真的样子,他招了招手,道:“你下来,跳下来,我接着你。”
      “干嘛?”
      “私奔。”
      傻逼。
      这话林诺出于修养没说出口,他以眼神传递嘲讽之后,二话不说再次回了屋,留楼下人对着空阳台兀自叫嚷。
      五分钟过去,弗拉基米尔终于发现自己是在做无用功,决定改变方针,上楼抓人。刚打算就在此地玩攀岩搞突袭,一抬头竟看到林诺又一次折返,穿得整整齐齐,原来方才是在换装。
      楼上人轻巧跃上阳台的围墙,朝楼下仰着脖张着嘴犯傻的熊摆了摆手,示意他闪开,明显是要玩信仰之跃,弗拉基米尔听话地朝边儿上挪了两小步。
      四米多的高度对有功夫在身的人来说很轻松,前提是没人捣乱的话。林诺一跃而下却见那熊蛮身形一晃,瞬间又挪了回来朝天伸出双手做痴汉状。。。
      结果就是如弗拉基米尔所愿的二人相叠倒在雪地上,而他确信林诺在下落的0.958秒的过程中变换了姿势,为的就是最后拿腿硌在他要害上的这一记绝杀。
      “你。。。做得好。。。”
      就是学不乖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六十、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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