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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醒来 ...


  •   ‘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黑夜流逝,拂晓将至。
      曾经多少次这样等他醒来,可仔细想想,却又从未有一次真正等他醒来,真正的等待,并不只是等到他睁开睡眼那么简单。从最初到如今,他们的爱情就像是一场狩猎,一场追逐。分明千百次念过的箴言,可仍旧做不到不去惊动,强迫过、掠夺过、束缚过、践踏过,唯独没有坦然的等待过。
      一直以来总在指责他不曾给予信任,对待感情稍有风吹草动便缩回洞去,而轮到自己的时候,才发现心中的所谓坚信又有多脆弱。
      心底始终未曾打消怀疑,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即使躺在他的身侧,也不能拥有他的目光?这恐惧或许在相恋之初就已存在,如芒在背。只能不断地告诫自己,别让过往的失意影响到今日的生活,然而直到昨夜,才发现自己始终在原地踏步。
      无法确定,那时被魔鬼附身的自己,心中的暴戾有多少源于嫉妒,又有多少源于对过往的执念。那时两相重叠的身影,似是历史的重演,而双倍的怒气却全由林诺承受,未免太不公平。
      这让人该如何面对。。。
      弗拉基米尔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他的眉头舒展,面容安宁,没有任何愁怨。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吧,于是便能永远的占有他。是否月神也曾这样凝视永世长眠的恩底弥翁?那凝视中又是否有纠结?可无论目光如何深情,终究还是选择了成全自己。
      这爱,该称作自私吧。。。
      “恨我么?”
      理所当然的,回答他的只有满室沉寂,弗拉基米尔抬了抬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如果他照下镜子就能知道,这笑未免惨淡的过分。
      他们总是这样,竞相选择最糟的选项,以致将彼此逼入死胡同,终成困局。一场爱情,两个男人,没有赢家,他们都是失败者。

      “天灵灵,地灵灵,乖徒儿快wake up~”颜四端着碗水,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拿手指弹几下而不是用嘴喷。
      这是林诺昏睡过去的第二天,几乎要打破他的最高纪录,他睡得痛快,周围的人却要抓狂。这些人中大概只有弗拉基米尔最为淡定,也只有他并不期待林诺醒来,在盯着林诺看了十几个小时之后,突然离了家像往常一样去教堂做主日弥撒,没有交代任何事。
      颜四夜行归来后发现周遭无人,那座门神也不在,满心欢喜还以为自己钻了空子得了便宜,于是大清早就开始在林诺床前作妖。
      “乖徒儿,到底是昏了还是睡了啊?说起来,这算是从27岁睡到了28,快醒来为师给你煮寿面吃~喂,你再不醒别人会当你昏了,昏久了可要插导尿管哦,痛得很咧。”
      “您试过?”
      “卧槽!”颜四惊得差点儿一碗水扣林诺头上,险险稳住了放一边儿,赶紧扑上去鬼哭狼嚎以示丹心。
      林诺皱眉捂住耳朵,左耳仍有明显的嗡鸣声,被颜四这么一嚎更加要命。他费了不少劲坐起来,浑身被车碾轧过一般,加之轻微脑震荡,着实天旋地转了一番。
      颜四摸了摸他左脸颊,明知故问:“毁容了,怎么搞的?”
      “扇的呗。”林诺把枕头垫起来靠着,指挥颜四道:“坐我右边儿来,听着费劲。”
      “哟,怎么还成半聋了?”颜四换了位置继续呲嗒,似乎非要惹得林诺不舒服才肯罢休。
      林诺端起之前颜四用来朝他弹水的碗就喝,喝了半碗颜四才告诉他那是从卫生间水龙头接的,听罢淡定地喝光了剩下的半碗。
      这粗犷豪迈之风怎么看都和林诺不搭调,颜四摸着他脑门儿怜悯道:“徒儿,这是睡傻了?还是给扇傻的?一巴掌能把你整成这德行,哎,徒儿啊,你现在弱的我都不忍说你。。。啧,这手上也是扇的?你男人挺猛啊,”颜四笑嘻嘻道,可眼里没有笑意,一瞬间掠过的全是杀伐,“家暴可不能忍,怎么着,咱打回来?”
      林诺闭着眼仰靠在床头,半天没说话,过了会儿忽然皱了眉,埋怨道:“您又压我膀胱了。”
      “嘿,这回不是我。”
      睁眼一瞧,原来是米佳顺着颜四没关上的门缝溜进来,跳上了床来亲近几日不见的林诺。林诺乍一看觉着它瘦了一圈,有些奇怪,即使是家猫,大概也有秋冬养膘的说法,怎么反倒瘦了。。。
      他托着灰蓝色的猫咪胳膊把它举到面前,怔怔地盯着那双翡翠一般的眼睛,一副魂魄出走之态。
      “。。。徒儿,要不你再躺会儿?头还晕不啊?”颜四觉得林诺绝逼不正常,这哪是脑震荡,直接被打成脑残了。
      林诺没理会,把米佳塞进颜四怀里,自己晃晃悠悠地下了床,心道那人终于记得给他穿件衣服,有长进。他走到落地窗前面,唰地一下拉开窗帘,满目的雪白刺目,林诺猛地撇开头闭上眼,止不住晕眩再次来袭。他扶着玻璃,摸到了门把手,开了门赤着脚站在落了积雪的阳台上,凛冽的冬风夹着雪花钻进他的领口,荡起他的衣襟。
      “四爷,”他头向右偏过一些,忽然没头没尾地朝身后的人道:“这一阵子委屈您了,扰了您的逍遥日子。”
      不知是否因他在落雪间的身形太过飘渺,颜四有一瞬间觉得林诺是要随着雪风一同飞走,所以才会这般问。颜四把猫搭在肩头,上前一步踏进一伸手能拉到林诺衣角的范围,似乎这样能使自己安心似的,狐疑道:“突然这么懂事为师有点儿不习惯啊。。。又有什么想法了?”
      “没什么,前几天舅舅说您的新身份托人办好了,护照也送来了,想问问您有什么打算。”林诺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看向颜四,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待他伸手去碰的时候,又被风卷去。
      “为师光棍一条,在哪儿不是呆着,陪着你呗,”颜四伸手接了一片雪,转头笑问:“怎么,嫌我烦了?”
      林诺也笑,除却遗留的一丝困乏,并不见什么别的情绪。
      “这地方事儿稠,我怕您不自在。”
      “嗤,为师心似浮云,最不缺的就是自在,说实话,自在的太久,倒觉得有人拘束才是归宿,不然走到哪都是流浪。”颜四停顿了一下,半眯了眼,狭长的眸子里带着考究,瞧了一阵才又接着道:“人呢,总想不开,自由的求束缚,被束缚的求自由。为师若不是一步踏错,如今也是有主的人了,想想也是刻骨铭心的悔,徒儿,你要引以为戒,莫步我后尘。”
      林诺仰起头,看向莹白的冰晶坠落的源头,一直看到白茫茫融成一片,不分你我,他道:“您这么讲,暗藏唏嘘啊,不过您什么时候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我怎么不知道?”
      颜四盯着眼前的人,看他说着打趣的话,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微皱了眉道:“说你呢,别拐我身上。有师傅在,你想收拾谁便收拾谁,咱有气撒气,有怨报怨,可你不能闷心里和自己过不去,解了委屈你得好好过。”
      “不,我不委屈,我自找的,”林诺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反驳,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阴郁和明朗的色彩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张面孔上。他说罢这句,忽然顿住,而后眉头蹙得更紧,他用指节狠狠抵住太阳穴,哑声怒斥,“我不恨他,你闭嘴吧!”
      “。。。徒儿?”颜四愣了,这是。。。在对谁说?
      林诺并不看颜四,表情却霎时变得冷冽狰狞,目中杀意迸发,他以前所未有的狠厉声音咬牙道:“你真当我杀不了你?!”
      “喵呜~”
      猫嗖地一下从颜四肩头跳下逃走,他瞬间出手截下林诺即将砸在玻璃上的拳头,再一用力将面色惨淡如纸的人拉进怀里,整颗心沉入谷底。
      “阿泽,师傅带你走吧。”

      从教堂归来的弗拉基米尔,在院里下了车抬起头看到露台上的人,苍白的落雪苍白的天空下,苍白的衬衫苍白的面孔,不似活物。那人转身,渐行渐远,消失在视线被露台隔断的界限后。。。弗拉基米尔忽然发疯一般冲上楼去,踉跄着找遍了所有房间,却没了那人的身影。。。
      “在找我?”
      弗拉基米尔忘记自己是怎样转身怎样奔到他身边怎样将他抱住,但无论如何都忘不掉那时怀中的温度,和外面的冰雪一样冰冷,他在露台上站了多久?
      “你要这样惩罚我吗?!”
      “没。。。”林诺被吼得缩起了脖子,无辜得紧,方才他看见弗拉基米尔中了邪一样到处跑,开口叫了几声那熊都没听见,转眼已冲到别处,这会儿却来吼他也太没道理。
      “别拿伤害自己惩罚我,我不会受你的威胁。”弗拉基米尔紧紧地抱着他,将脸贴在他那冰凉的面颊,声音里有无法克制的颤抖,用哀求的语气说着强硬的话,听上去竟有些可怜。
      太狡猾了。
      林诺被男人解开外套裹进怀里,热度一下子环绕了他,好暖和,要被烫伤了。。。
      他这才明白了弗拉基米尔所说的‘惩罚’,可他的确不是故意,自醒来后出神的频率奇高,不止寒冷,许多感觉都像是随着头脑的放空而停驻了一样,片刻安宁。
      不。。。与其说是安宁,倒不如说像是置身迷雾中一般丧失了思考的动力。。。
      似曾相识的恶兆。

      弗拉基米尔把人包着暖了一会儿,直到见其嘴唇恢复常色才放手,不过低头又看到林诺赤着脚,而且之前由他包扎好的绷带也无影无踪了。刚想斥责,一抬头看见苍白的脸上明显的红肿印记,到了嘴边的话又按捺回去,什么也没说将人打横抱起来回了卧室。
      他把林诺放在软榻上,蹲下来重新上药包扎伤处,脸色阴沉的吓人,可动作却轻柔至极。直到伤处处理妥当,沉默仍未被打破,弗拉基米尔也坐到榻上,吻了吻林诺的额头、鼻尖,最后在那单薄的唇上久久停留,并不深入,只轻轻地吻着,似乎只为将温度传递过去。
      林诺闭着眼静静地感受着男人过分温柔的动作,和那晚冷酷而残暴的他判若两人,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十分微妙。
      Get伴侣的新面貌并不见得总是件让人愉悦的事,能够维持爱情的新鲜度什么的也要视具体情况而论,或许该教育一下叶灯,黑化鬼畜等等在现实世界一点儿都不萌。。。
      当男人再一次吻过来的时候,林诺微微避开了,他抬起眼盯着弗拉基米尔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出来,“我们是在比赛谁能更久不开口么?”
      话间缓和气氛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可弗拉基米尔却不肯顺阶而下,反而表情变得更加纠结,他几次张口,最终梗着脖子生硬道:“我是不会道歉的!”
      林诺一愣,随即轻笑一声,神色淡然回道:“没人要你道歉。”
      说罢这句,便舒展身体斜靠在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本看到半截的书看了起来,目光渐渐专注,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诺本就习惯安静又嗜书,一下午不讲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只是煎熬了弗拉基米尔。他方才憋出的那句话,字句原是没错,却因表达不全而和本意天差地别。他不道歉,是因为他明白有些事发生了就不可乞求原宥,任何道歉的言语都显得虚伪而廉价,是不配施与林诺身上的。
      怎料到话至嘴边却说不囫囵。。。
      弗拉基米尔想要解释,可看林诺此时明显挂起了‘请勿打扰’牌,便只得闷声呆在一边纠结。纠结久了,反倒升起一股蛮气,终于牙一咬心一横,唰的一下把林诺手里的书给夺了扔一边,双手握住他的肩,目光殷切——
      “。。。”
      只可惜,这张不争气的嘴再一次临阵掉倒戈,失了声。。。
      “。。。”林诺看了看被摔出好远的书,眼皮一跳,也是无语,“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你想让我说什么?好吧,你听好了,我不需要道歉,只是不想再提起昨晚的事,因为那的确不是什么好回忆,明白了?”
      “我不信,你每次这样息事宁人心里就一定有别的打算,现在不过是装样子骗我放松警惕,你是不是已经算好了时间要离开我?!”
      “。。。”林诺便是先前不生气,此时也实打实被激出火来,“那你希望我有怎样的反应?是该歇斯底里还是像失身少女一样日夜哭泣?沃瓦,我现在没精力同你置气,你也不必谨小慎微,就当它没发生过不好么?”
      林诺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眼中隐隐有怨,后头藏着委屈,这眼神击在弗拉基米尔心上,好比惊雷。他并不怕林诺冲他发火,却独独怕被这样的眼神不浓不淡地瞅一下,无论前一刻怎样气势磅礴,遇上这眼神,再无所谓黑白对错。
      当然好。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判决,一时间犹如死犯忽蒙大赦,本该狂喜涕零,而实际上心却仍悬在半空无所适从。
      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么?

      不知颜四是刻意为之还是碰巧,弗拉基米尔在林诺面前献殷勤的时候,他便有事消失;这会儿那熊刚被莫斯科发来的十三道急令召走,他又闪回来,还变出来碗热气腾腾的寿面。
      “乖徒儿,来,为师亲手擀的,趁热吃了,生辰里唯独这个不能省,祝贺你距离中年组又近了一步。”
      林诺就着颜四端起的碗呷了口面汤,然后抄着手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夹出一根最长的面条送到嘴边,笑吟吟地凑上去叼住。
      “汤饼一杯长且瘦~富贵平安不断头~哎哎不能咬断!你个熊孩子!白瞎我半天功夫,嗨呀不吉利呀不吉利。。。”
      颜四一边数落一边在碗里找第二长的面条,林诺支着头看着,笑得像个顽劣的少年。
      “甭笑了,喏,自己端着,给我心怀感恩地吃完,然后换衣服去。”
      “干嘛?要出门啊?我乏得慌,您想去哪就自己去吧。”
      “嘁,跟我装傻是吧,怎么,舍不得了?”颜四面色霎时沉下,方才的温情悉数消散,“舍不得也没用,你要是配合,我就不算你隐瞒病情那笔帐,你要是想玩非暴力不合作,行,你不暴力我暴力,你不合作我让你合作。”
      “哪儿瞒您了,就这一次让您碰上了。”
      “你再说?!”颜四对着自家徒弟鲜有语气强硬之时,今日却态度大变,“我原本念你谈次恋爱不易,虽说对象不怎么样我也盼你能和他长久,可你瞧瞧自己如今成了什么样子!我还多此一举做和事佬,你倒是压根儿不用劝!”
      林诺用指腹摩挲着碗的边缘,垂头听罢颜四抑着怒意的责难,淡淡开口:“我成了什么样子也怪不了他,说到底倒是我连累了他。。。您就别劝我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个人,他是好是坏,我都受着了。”
      这话听在颜四耳中五味杂陈,他总以为,林诺是寂寞久了想找个爱他的人取暖,因此乐见其成,可如今看,却是两情相悦,谁也离不了谁了。
      一眨眼,竟成了外人,早知如此。。。
      “您肯定觉得我是魔障了说浑话,那就当它是浑话。记得从前我犯浑的时候,大哥为了把我扳回来,只差动手,可您从来都纵着我。您说过,是对是错别多考虑,哪怕前路即是深渊,想跳便跳了,顺逆自受,滋味自品。”
      是啊,颜四记得,那时他还对少年模样的徒弟说,人活一世,统共就这么点儿乐趣,由不得别人插手,即使是至亲至爱亦然。
      此时林诺拿这话堵他,他无话可说,可那时他自己尚不成熟,不过是一时被萨特的激进自由意志蛊惑,顺便误人子弟。那时的林诺,虽然中二,却单纯的好比随意可染的素丝,哪知如今这般诡猾。颜四越想越堵心,冷哼一声,干脆扭开头不搭理人。
      林诺听不见颜四在心里头编排,也不多说,只顾着思虑那时‘红J’说的话,那家伙说话虽然爱掺水,但凭空编造不至于。当年老奥尔洛夫的车祸,的确颇为古怪,只是弗拉基米尔这许多年来一直认定舍宁是幕后主使,若无明确证据,压根不可能说动那个认死理的蛮子。。。若只为求当年一个真相,林诺断不至如此上心,只因怕有人利用了弗拉基米尔的仇恨。明日俄国是谁家天下仍未可知,今日这熊却已不计后果地与舍宁作对,全然不曾替自己想过后路,可不叫人头疼。
      再说。。。
      “我现在说要走一阵,他定会以为我是想和他分。。。等事过了吧,不想添乱。”
      听到林诺那边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颜四倒也不问前因后果,只冷笑一声,“哟,高冷了二十多年,改走圣母路线呀?行啊,你要是打定主意留下我也不逼你,只是你得说明白了,去趟莫斯科的功夫,回来就犯病,什么事把你激成这样?哦,对了,要不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一块儿听?”
      “四爷。。。”颜四句句戳心,林诺一字也不能反驳,也不敢反驳,他紧紧握着拳,低着头,“我没求过您,只这一次,您由着我吧。”
      颜四沉默着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水晶吊灯,没什么表情,心里骂人的话却不重样地闪过几千字。
      “您当我不害怕么。。。若哪日变成我娘那样,只能被迫接受别人的怜悯,那才真叫个体面全无。。。”林诺微笑着预言自己的未来,笑着吐露自己的胆怯,就像弗拉基米尔曾说的,他总爱在该哭的时候笑,该笑的时候哭。
      不合时宜一如他的人生。
      “你怕个蛋,嘴上说怕,该咋整还咋整。哄你哥哄习惯了吧?我可不吃这一套。”颜四讥笑了一下,翻过身趴着不去看他,过了会儿又含糊嘟囔道:“面要粘作一团了,快吃快吃,敢不吃完我立马揍晕你快递给叶森。”
      “您同意了?”林诺倏地眼睛一亮,不等颜四回应,赶紧趁热打铁,“君子一言,驷——”
      “闭嘴,不吃完别说话!”
      “。。。那个。。。您放盐了么?”
      “。。。”

      颜四很纠结,甚至有些焦躁,这对他来说稀奇的很。
      可他的确没能做出两全的选择,这是一切焦灼的根源,因为无论怎样选择未来都注定会后悔。
      他终究没使用暴力让徒弟合作,以林诺这般深重心思,一旦下了决心,就是千匹万匹马也拉不转头,就算人给拉回来了,只余面上顺从又有什么用。这脑袋里的病虽怕拖延,可针对林诺,更要防他心气不顺,不然分分钟恶化给你看。。。
      只是颜四难免心里不爽,一则奥尔洛夫家涉身政斗,即使如今暂时平静,可见微知著,已感山雨欲来。且不说此次俄国政权传递竞争激烈、结局未明,便是往届顺利交接时,各党各派不也要鸡飞狗跳许久。二则。。。那晚发生了什么,就算徒弟死活不肯说,他也猜得出个大概,若不是极伤人的事,林诺又怎会被打击至此。
      这些天。。。至少把刺激源给铲了吧。。。
      刺激林诺的是啥玩意?挨千刀的奥尔洛夫,再加上一个天杀的‘红杰克’。
      那挨千刀的动不得,否则徒弟要造反,不提也罢,另一个嘛,倒是搞搞无妨。
      于是第二日,颜四便去了趟莫斯科,扮作护士踩过一遭‘红杰克’躺着的ICU。要说这‘红杰克’生命力实在顽强,像林诺伊万这些口口声声号称自己耐操扛揍抖M的小强们在这位面前根本不够看,人家才是真正的钢筋铁骨百折不挠。
      ‘红杰克’虽然鼻梁骨断、面部多处骨折、几颗牙齿脱落、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挫伤、以及左眼可能失明等,据说要躺一个月才能动弹。。。
      总之活了下来。
      颜四摸了摸下巴,思忖着只消动动手指头,便能把病床上的这个高危病人从脑损伤搞成脑死亡,从此这世界便能宁静几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心里头不舒服,谁叫这祸害精总惦记他的宝贝徒弟,活该。
      嗯,动吧,没什么理由不动呢。
      “做了鬼就别缠着我徒弟了,要找找我哈,说起来,咱们也算旧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五十八、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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