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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说起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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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自从学生们得知家长会即将在月底的时候,那表情可谓是销——魂——至——极,只差去呼天唤地拜神佛了。印则等人默默的掰着手指盘算自己在这些时候究竟打了几架,不知还有没有办法让老师在家长会上对自己的恶劣罪行缄口不言,急得某人一改在课堂上只听讲不发言的习惯,连连举手。
路岚刚刚讲完一段课文,有些疲倦,扶着桌子向着下边的学生提问,“你们还知道类似上段内容的俗语吗?”
这篇课文的类型,是讲类似于那种恶事恶报的类型,也是劝说教导学生要行的正站的直,堂堂正正做人,含义十分明确简单。
某人安静的举起手,就算老师看到,她一般也习惯喊固定的学生,现在重要的是让她看见。
路岚眼睛往下边一扫,见到印则这位平时一直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学生竟然举手了,心里有些欣慰:“你说。”
荀九卿回头,对着印则微微一笑,一脸的鼓励。
夏儿茶:……卧槽太阳从西边出来啦?壮士走好!走好!!
印则脸瞬间变得通红,“咳,就是说那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之前被惊得差点当场拿出零食压惊的夏儿茶松了口气,这才正常嘛,一本正经的一点都不习惯。
台下的众人忽然都愣住了,气氛一时间很是尴尬,路岚打了个圆场,然后请另外几个老资历的学生回答了问题,众人才将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
然而事情就这么没了吗?凭这诺的习性,就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简单,经历着【哔——‘即将家长会’】以及各种奇异属性的刺激,众人的动作越发的迅速频繁,学生躁动的同时,有些对老师的问题就借机爆发了出来。
“老师,曲子是民族调式,我们该怎么去分辨它是宫商角徵羽中的哪个调吖~~”
音乐老师:卧槽这个是你们该学的吗考试明明不考!
“老师——其实这种火焰的温度按照实际来说是焰心温度更高为什么说是外焰更高呐?”
科学老师:怎么学前问题都拿出来了当然是因为外焰接触氧气啦你这个没有常识的学~生~
就在某些人使出十八般武艺努力塑造自己勤奋好学的形象时,那些好学生——如同荀九卿和三班孙氏那样的,就不会如此活跃了(他们也不需要活跃)。
印则除了一开始上课时会抽风,几天后又以往没什么两样,偶尔还会约荀悠在大清早的跑池边辩论或者背书,美名其曰一起共同学(增)习(进)进(感)步(情),自在的很。
就算别人知道,也不过笑一句你怎么和别班的人如此要好,而不是想到那些的方面,毕竟两个都是女孩。
但是知道内情的夏儿茶也只能感叹某人胆子如此之大,令她自愧弗如,在这种时刻依旧可以正大光明的约人,而且因为性别老师不会干涉。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先的骚乱也渐渐平息下来,只不过在家长会前夕可以听见几声焦急的哀嚎。
校门大开着,原先几乎全是稚嫩的学生面孔,现在更多了许多沧桑的成人存在。
算起来现在是傍晚了——金辉跳跃在树的叶子上,然后滑落在泥土中,在操场上跑步或玩耍的学生身上染上一层暖色。
家长们三三两两的坐到学生的位置上,闲谈交流着教育经验,还时不时的和老师聊起学生在校的表现,这让蹲在窗台下听墙角的学生感到一阵阵的蛋疼。
“……夏儿茶啊,她成绩不错,只是这个月我没收了她六本小说,如果她能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情况会更好。”路岚的声音丝丝缕缕的从教室里漂出来,夏儿茶一听见自己的名字,整个人一激灵,直接扑到印则的怀里。
“我爸到时一定打死我、太阳啊……明天的日出我还能见到吗!啊……它是如此美妙,我难道就见不到了?”
啪叽一下,树上的果子砸落在地上,印则顿时笑了,缓缓的抚摸怀中人的脑袋,拖着长腔慢慢的念叨:“出是谁?放心,一天而已,死不了。”
日出,日•出。
说罢,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那掉落的果子,原先还只是干嚎的某人差点眼泪掉下来。
“不必如此激动,想开点,我今天肾有点虚,你去找别人安慰你吧。”其实我就是来围观你的惨状的,哈哈哈我怎么可能安慰你,朋友就是用来损的!
夏儿茶心中有怨,直接把身体的所有重量压到印则身上,拉扯之中,两人愣是一块儿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周围的景象,天空的橙色像是舞台上的幕布一样,树叶的青翠,还有水泥地的灰色在旋转而过,柔软而熟悉的青草擦过脸庞。最后两人都气喘着躺在地上看天,层叠的云彩像是泼墨一般,浅灰色,深灰色,淡白色,鬼斧神工。
“现在好些了吗?”
夏儿茶叹了口气,爬了起来整理衣衫,“好些了……毕竟这样也不是办法,放开了好。你不听了吗?”
“怎么会,我们可是要了解情况,串通好口供呐。”
不知何时起,已经有一堆的学生蹲在窗台下,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稻穗他翻出了一本小书,踮起脚尖然后递了进去,“待会儿爸爸无聊就看这个吧,老师说的事情不要在意。”
而荀九卿实在是平日里循规蹈矩,无聊透顶,老师想要挑毛病都挑不出,她自然不用担心的来偷听。
一脸肃然的左安与坐在地上,也拿着一本书看得出神。
【卫楚:“麻麻会打死我的!QAQ”
左安与:我很担心老师会不会被打死……我认真的!别当我在开玩笑!】
他们无声对视,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原先还想要听点有趣事情的印则却是第一个被里边的打官腔给差点说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忽然听见一声大吼,吓得她立刻清醒过来。
“诈尸啦!!!”
她把头往拐角处探去,学校的梧桐树下,一人正襟危坐在石凳上,正是她师父顾常,还有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斜倚在树干上,看年纪也就是学长之类的。
唔,天已经黑了啊。
“你来了。”顾常拿起茶杯,脸上看不出什么,手却抖得差点把茶洒了。
印则见到师父如此失态,就算心中在劝说自己不该去听,但是又觉得虽说这里人少但也是公共场所,能在这里说的不大可能是秘密。
“我来见你。”
印则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再听去,原本以为的学长居然是学!姐!
顾常一脸崩溃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和头发,“……我是要死了吗,让我先整理一下衣服你再带我走。”
这怎么回事!从两个主角来说,除了一方是自己师父顾常,那少年……啊不,是学姐虽说是挺好看的,但也是相当柔弱没有杀伤力;印则和稻穗把头缩回去,竖起耳朵的听着那边的动静。
“虽然看见你还是老样子我很庆幸,但是别急,我们做道数学题冷静冷静。我还想要明白是谁要死了?”
“今晚,没人会死。”
“不死人你怎么会出现?”
“想不到我的工作已经如此深入人心。”一阵脚步声响起,应该是她走到顾常的面前,“就许你出来玩,不许我做工作以外的事情?”
两人之间的温度陡然降到了零度。
“你出现的消息传出去,想必有很多人愿意杀了你去那位面前邀功吧……不,应该是被活捉送过去,很期待你到时候的样子。”顾常脸上的温和终于维持不住了,眉眼间净是阴戾,站起身来俯视着她。“还是说,你想……”
印则见到稻穗一脸的戏谑,羞愧的捂住脑袋,暗自感叹这人活得真是不容易,专注话唠一百年的蠢师父都愣是被衬托出了腹黑范,真是为社会献身的好同志为人民牺牲的好……
“这就不是阁下操心的事情了。”
顾常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瞬间抽出腰间的软剑,直直得向左君灵刺去。“那个左安与怎么回事!”
“你听我解释!!!”左君灵直接窜到树上,抱着树干大吼,顾常却轻易的改变了软剑的轨迹,也往树上追去。
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样式有些奇怪的长刀,勉强格挡住了顾常盛怒下的一剑,闪身躲开,显然不想和他打起来:“你听我解释。”
接下来师父会说什么?我不听我不听?两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各自猜测。
“我不听我不听!就是我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曾做过这等……这不知廉耻的事情!”
“我没有!!!”
眼看又要兵刃交接,一道身影从小路跑出来,气喘吁吁。
“住手、咳咳、呃……”
印则一个激灵,数学老师!
大家都知道,最恐怖的是数学老师,比数学老师更恐怖的是女数学老师,比女数学老师更恐怖的是功力深厚的大龄女数学老师。
这位老师教龄长达三十年,许许多多的学生从她手上经过,老牌子,家长都说好!!
“你们两个,很好哇,不好好开会溜出来大家。算起来……你们毕业了也就十年吧,居然都有两个十三岁的孩子了,嗯?!”
“老师我们连婚都没结啊!!!!”
多数人都不知道,在那一年……也就是他们毕业前一年,刚好是人们信仰空虚的时候,他们温饱不愁,开始追求长生极乐,各种邪门的东西出现,而顾常左君灵等人恰好是在那个时候才刚刚回来,所以当初他们发现的时候情况是已经十分棘手了。
其实比他们稍微年长的人直接和那些邪门歪道对上了,哈哈,回想起来,一些小青年怎么会和那些家伙对上呢?好像是说……你们既然有能力,就要保卫大家等等义正言辞的话语,但是这真的是他们的责任?
那一年的胶合中,谁也没有赢。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人回不来了。最后留下的孤儿寡母也都是他们亲近的人帮忙赡养。
说白了就是汝妻子,吾养之。
【然后呢,养着养着,你的妻子就变成我的妻子了…(′°ω°`)说起来都是泪啊】
对于顾常他们来说,他们不会像前辈们那样正气凛然,他们学会了隐藏和推脱。
终于,他回过神来,看见眼前老师探究的眼神。“那个啊……是朋友的遗孤,我们会好好将他们抚养长大的。”
老师叹了口气,翻开一本笔记本:“让我看看……你们都怎么教的?一个个都有暴力倾向,好,很好,不是亲生的就打算放任自流了?”
顾常戳了戳左君灵,“你说,我记得当时你没有收养孩子啊,到底怎么回事。”
“用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了:生吧,孩子算我的。”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的悄无声息,一种遇见同类惺惺相惜的氛围蔓延开来。
印则见到数学老师在外边,立刻探头探脑的往教室里看去。
荀九卿的位置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大概是她父亲,夏儿茶的位置上是个和和气气的胖子,稻穗的位置上是一个画着妆的中年女人……
这样看来,难怪这两人要溜出去,顾常和左君灵都太过年轻了,说是学生也有人信。
等等。
夏儿茶戳了印则一下,“你闻闻教室里的味道。”
印则细细的嗅去,发现一股腐烂的气味顺着空气,悄悄的飘出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