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
突兀的铃声响起，我猛然惊醒，像是穿越了万丈悬崖后重重的落在地上，在初秋的早上依然出了满身的汗。我用手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下床往洗漱间走。镜中的脸再熟悉不过，平凡的样貌，过瘦的身材，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总而言之，完全平凡。打开淋浴，热腾腾的水汽氤氲了整个洗漱间。我脱掉衣服站在莲蓬头下，热水顺着发丝蜿蜒而下，很快所有的头发都粘连在一起，倒出洗发水糊在头上，建议的洗了个头。我从淋浴间里出来，冰冷的空气包裹着我，冷得我打了一个寒战。擦干头发，拿出吹风机吹干，再换上干净的衬衫和毛衣，擦掉镜子上朦胧的白色水汽。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整洁多了。走到门口，换好鞋子。想了想，拿了条围巾戴上。门外和想象中差不多冷。有淡淡的雾，朦朦胧胧的笼罩着整个城市。太阳透过层层雾气透出点点的光。走在冰凉的空气里，整个人都觉得朦胧的梦似得。叶知秋骑着自行车划破凝滞的空气，带来一阵寒风。
“早，陆哥！”
他回头冲我大叫，一直手空中挥动。寒雾模糊了他的脸，只剩下年轻的嗓音有力的穿透薄凉的雾气传到我的耳边。
我一个人慢慢的走，沿着雾气走到店里。阿正已经到了店里。他看见我来停下手里正在搅拌的蛋液，接过我脱下的大衣和围巾。然后递上我的早餐。
“陆先生，早啊”
‘早啊，阿正。做什么呢？“我接过早餐。
“哦，做一点曲奇”
我点头，端着咖啡和三明治走到外面大厅靠窗的位置。今天街上人很少，我一顿早餐吃完，才路过了十三辆车。仿佛雾气将这个街道都塞满了，再也没有别的事物的容身之所了。
过了一会儿，雾慢慢淡去，远处的房屋，街道逐渐轮廓清晰了起来。只不过天空依旧灰蒙蒙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店里也逐渐有了生意。玻璃门一开一合，时间就从中间溜走了。
我就这样抱着咖啡坐了一上午。下午天气略微晴朗了一些，只不过太阳不再像夏天那么热烈。我端着咖啡坐在外面露天的圆几旁，整个人暴露在寒冷里，来享受那么一点点的阳光。
路上鲜有行人经过。我抱着一本小说，眯起眼睛慢慢地读。轰鸣的马达声响起，由远及近。我不自觉的抬起头。红色的跑车，亮眼的非凡。伴随着尖锐的摩擦声，停在我耳畔。车上的人也俊美非凡。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更显得人身材修长。斐楚径直朝我走来，随手把车钥匙扔子在桌上，然后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把腿翘在桌上。
“恭喜啊，又老了一岁。”斐楚扬扬眉，有点嘚瑟。
我笑笑，说：“难为你还记得，这是送我的？”我指指桌上的车钥匙。
“你想得到美，哼。”
“这么有空跑来这里就为了提醒我生日，还是来炫你的新车？”
“当然是炫耀车啊”斐楚飞快的回答，脸上挂着坏笑、
我笑笑，真是小孩子。我继续低头看书。
“哇，又看书，你无不无聊啊。”
“比起你斐大少来跟我这个不懂车的人炫耀你的新保时捷，你不是比我更无聊？”
“你也不是不懂车嘛~”他一脸玩味。
门突然打开，阿正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说：“斐先生，好了！”
我纳闷，什么好了。这两人瞒着我干嘛呢，该不会把我的店卖了吧？
斐楚站起来，扯着我的胳膊往里走。’
“诶诶，干嘛呀？”我略略的紧张，用手去掰开他抓着我衣服的手。
斐楚头也不回。“管那么多干嘛？”
“哎呦，你就不能松开我，好好说话不行么~”他的手劲比我大的大。扣的我的手腕生疼，掰开他的手根本是徒劳。到底是怎么了抓得这么紧。我心中暗暗不安。
无可奈何，我只能被他拖着往里走。到了厨房，房间里昏暗极了。让我更加不安了。
“你们怎么不开灯？”
我被斐楚往前一推，忽然，一片烛光亮起，整个房间布满了摇曳的火光。墙壁上投下我们三个人的影子，不停地摇晃。
一个白色的蛋糕放在桌子上，上面插满了蜡烛，中间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简单，但是充满了温情。
“你们两个真是的，不买礼物，就送个蛋糕？太没诚意了吧。”不得不说，有人记得我的生日，这感觉还是不错的。
“有蛋糕就不错了，知足吧你！”斐楚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向斜上方看着。头颅抬得高高的，身子斜斜的靠在墙上。
“好啦，陆先生，快许愿吧。正在一旁笑着催我
许愿么，貌似没什么愿望，那就希望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的。
我吹灭蜡烛，房间一下子又陷入昏暗。阿正打开灯，扔掉蜡烛。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蛋糕，但在我心中却泛起了奶油花一般的甜蜜。
猝不及防，斐楚的手伸过来在我脸上一抹。满脸都是白色的奶油，黏腻腻的，粘连在头发上。
“好啊你，斐楚，居然欺负我，看我不打的你落花流水。”
我假装生气，手上也顺便抹了一手的奶油，不管三七二十一，擦在斐楚的衣服上。斐楚后退几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惨状，顿时惨叫连连。
“啊，我的Amani！！”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在一旁偷笑。
混战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我们俩在狭小的厨房里东躲西藏，顺便攻击对方。阿正站在旁边好脾气的看着我们像孩子一样玩蛋糕。一边提醒我：“陆先生，快躲开”斐楚在旁边气得跳脚：“啊呀，阿正你别说话！”说着把手心里的一团奶油向我扔来
嘻嘻哈哈一阵玩笑后很快就把蛋糕上的奶油全部转移到了我们的衣服上，就连阿正也无法幸免。我气喘吁吁的靠在椅子上，看着满身满室的狼藉，心里却无比的轻松。这也许是我之十二年来最开心的一次生日了。
笑过闹过，室外，太阳已经下山，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打在地上，照的满地的落叶璀璨生光。我们各自收拾好东西，各自归家。
一进门。脱离了外界的空气，就像一瞬间抽离了所有的力气。我无力的滑坐在玄关处，艰难的喘息。泪水不断地涌出，痛苦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想要关掉，但适得其反，突然的爆发，毫无征兆的蔓延了全身。
我因为时光会抹去痛苦。可是时间只是打磨了痛苦的外衣，使它流露出岁月沉淀的本质的，尖锐的伤痛。
我用手按住胸口，希望以此压抑住我身体中的痛苦源源不断的向外渗出。我感到泪水不停的滑落在指尖，冰凉的绝望。渐渐地，我失去意识。二十年，一个不长不短的时间，长到一切都已物是人非，短的没办法让我忘记那些森然的伤疤。
密集的雨敲打着窗，发出哗哗的响声。整个房间一片黑暗，透过窗折射的路灯的光夹杂着雨的影，在窗前映出一小片的光亮。
浑身冰冷的麻木，无法坐起。我静静地坐在那，看风雨交加的夜，一时间不知道想些什么。我久久的凝视着漆黑而冰冷的空气，感受它透过衣物亲吻我的皮肤。
“哐啷”隐约的声音穿过雨水传到我的耳边，像是重物撞击铁门的声音。我从黑暗中回过神来。
这样的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吧。我摇摇头，嘲笑自己的幻听。我站起身来，换好鞋子，正准备去喝杯水，再次传来刚才的声音。
这次声音比刚才更小，可是我却听得真切了。
我穿上雨靴，打开门，撑开伞，隔着一整个花园的稠密的雨，看不真切，花园的铁门上似乎靠着一个什么东西。我步入急切的雨中，慢慢靠近大门。
靠近之后，我终于能辨别得出，原来是一个男人。
他就这样斜靠在门上。我打开门栓，门在重力的倾压下，迅速的打开，他的身体也迅速划滑下。
我急忙伸出手去拉他。出乎意料的重。
整个人像吸了水的海绵一样，与他瘦削的外表不符。
我轻轻把他放在地上，用雨伞尽量帮他挡雨。
他身上的白色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一块一块红色的血迹，在黑夜中红得触目惊心。我像是被闪电击中，雨伞从手中滑脱，雨水很快模糊了我的双眼。力气像被抽去了，我努力克制，可是依然无法聚集一丝一毫的力气。我就只能这样无助的，和这个陌生的男人，在瓢泼的大雨中，任雨水冲刷。
我看着地上的男人，心中生气一丝怨恨。
这个人似乎不是中国人。金发，不知道有没有一双碧眼。面色惨白，却丝毫没有痛苦之色。
为什么偏要到在我的门口，为什么偏偏流了这么多的血。偏偏是这样一个雨夜
雨水越来越寒冷，刺骨的寒意使我再也无法保持意识，我倒在地上，陷入无边的黑暗。
第一章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