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茹莲

7、第七章 太太 邢希瑶见她

　　邢希瑶见她不再将算盘打在自己身上，才松了口气。府里的姊姊们都以为太太疼爱自己，能在太太眼前说上话。实际上，太太的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她只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趁着奶嬷嬷不注意，绕开了丫鬟、婆子，偷偷跑到太太屋里，学着二姊的样子爬上了太太的榻上。那时候，太太房里的寻芳姑姑发现了，急忙将自己抱了下来，太太正在前边同宁亲王妃、泰阳王妃说话，见到自己也不责备，只笑着将自己抱在怀里。她还记得，那是第一次被太太抱在怀里，面前是宁亲王妃探究的眼神，泰阳王妃嘴角的似笑非笑，丫鬟、婆子们不敢直视的眼睛，她有些害怕，往太太怀里缩了缩，可是太太的怀抱却不是想象中那么温暖。
　　甚至是冰凉。
　　她就这么被太太一直抱着坐在怀里，太太的双手禁锢住使得她无法挣脱。等到宁亲王妃、泰阳王妃告辞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一身的冷汗。
　　孩童幼年时期的记忆总是带了点雾气，迷迷蒙蒙的，好似记得，又好似记不住。对于那一日的邢希瑶而言，她只记住了再也不能像二姊一样，在没有太太允许的情况下，偷偷进太太的屋里。她的奶嬷嬷在那天之后便没了踪影，替代她的是太太身边的刘妈妈。
　　那天之后，大姊姊——宫里的定嫔被幽禁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但是，邢希瑶记得，那天她躲在幔帐后面，隐隐约约听到：“假孕争宠，不自量力。”
　　这么一想，心思又飘得远了，以至于太太唤自己也未听见。还是张氏走到自己跟前，笑着道：“六妹妹是怎么了？还犯着春困呢？想是昨日累着了？”
　　昨日二姊出嫁，与自己何干。
　　邢希瑶依然是往日里的迷糊样：“大嫂在说什么？午食我只要云英面。”
　　张氏愣了一下，噗嗤就笑了：“六妹妹才吃过早食就想着午食了，可是饿了？”
　　邢希琼在一旁幸灾乐祸：“瞧你这可怜劲儿，连太太问你话都没听见。”
　　邢希瑶笑着看太太：“刚刚想起前几日先生留下的对子，女儿愚笨还未解出来。”
　　太太坐在梨花木圈椅上，脸上也满是笑意：“倒也没什么，听你身边的刘妈妈说，你昨日嫌人多出去透了回气，我记着你快到时辰了才回来。”
　　邢希瑶心里一惊，脸上表情不变：“因为，迷了路。”
　　花厅里立刻响起轻笑声，不用看就知道是邢希琼，张氏也用扇子遮住脸，太太问道：“想是去梅园看梅花入了迷？”
　　梅园，并不是昨日自己碰到那个公子的地方，好像反而是自己去的杏园的反方向。
　　邢希瑶摇头：“并没有去过那。我在杏园里迷了路，还是椒红姐姐将我叫回来的。”
　　椒红在一旁连连点头道：“回太太的话，正是呢。”
　　太太点了点头，“以后在家里不要横冲直撞的，碰着什么东西，可不好。”
　　这么说，邢希珍被关在院子里，是因为碰着什么东西，或者，碰着什么人。
　　邢希瑶伸手拿了桌边的果子，含着嘴里含糊不清道：“母亲，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