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茹莲

6、第六章 禁足 燕云阁里，

　　燕云阁里，丫鬟们正收拾着寻芳带人送来的首饰、裙子。
　　柏绿给邢希瑶磕了头，回道：“托太太、姑娘的福，奴婢能回去送老子娘一程，也不枉她将奴婢养得那么大。”
　　邢希瑶托着柏绿的手：“柏绿姐姐也不必太过悲伤，想必孙家婶子知道了也不安心。”
　　柏绿点点头，“今儿奶奶让人送了开好的雪梅，奴婢给姑娘梳个高髻，也戴上太太送的步摇。姑娘也快这些，虽说太太慈爱，可规矩摆在那，还是早些去才是姑娘的孝心。”
　　椒红也让小丫鬟将裙子摆了开来，“姑娘快选一幅吧。”
　　邢希瑶指了一件七幅印金芙蓉的长裙，“不急，不急。”椒红服侍着穿了，又穿上紫色小袄。邢希瑶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女子。一身紫色袄裙，头发高高梳起，缀着金步摇，耳鬓边戴着雪梅。柏绿和椒红不由交口夸赞道：“姑娘今个儿真美。”邢希瑶笑了笑，正要嫌这一身累赘，就看见身边的刘妈妈急匆匆进了门，小声在自己耳边道：“七姑娘并杜姨娘被太太禁了足。”
　　邢希瑶到太太屋子里的时候，已经快上了早饭。给太太、大嫂请了安，又与五姑娘问了好，这才坐到太太身边的位置。张氏张罗着按着众人的喜好分了碟碗，太太低声嘱咐邢希瑶慢些吃，邢希瑶则回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两人相视笑起来。邢希琼看着她与太太那般好，似亲母女似的，想起自家的柳姨娘还为了二姊的事被关在院子里出不来，不由出口讽刺道：“二姊出了门子，六妹妹倒是愈发懂得规矩了，还知道这时候要来伺候母亲用饭。”
　　这是在说自己来迟了呢。邢希瑶舀着碗里的粟米羹不说话，太太回道：“你六妹妹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自是与你们不一样呢。”张氏也见状岔开了话题，一会说着延请太医的事，一会说着泰阳王府的女眷不日将来家里做客，宴席安排得如何，戏班子请了哪家的。
　　邢希琼被太太的话说得酸了鼻子，邢希瑶算什么，生母不也是个姨娘，还没了，全家上下都护着她，太太偏心都偏得光明正大。邢希琼越想越不忿，正想再说几句，身边的肖妈妈立刻上前替她撤了面前的空碟子，道：“五姑娘也是关心六姑娘，都说六姑娘好规矩呢。”
　　邢希琼觑着太太的脸色，赔笑道：“正是呢，谁不知道六妹妹最是孝顺。”
　　正在夸自己呢，邢希瑶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三姐姐更孝顺，来的比我更早呢。”
　　太太笑着：“好了，好了，用饭的规矩都哪去了。”
　　一时饭毕，丫鬟们撤了饭碟，又上了果子。寻芳捧了双耳香炉，点了香椽，巧月巧茹端坐在炕桌边煎茶汤。邢希瑶双手捧着茶盏，一股子木香的辛味扑鼻而来，她不由皱了皱眉鼻子。邢希琼看着太太欲言又止，怕是想替柳姨娘求情，又想起早上太太刚一声不响地处置了杜姨娘和七姑娘，这会子，老爷也应该得了消息，竟也没来求情，定是她们做了什么事情，这个风口浪尖上也不好去触霉头。
　　想着又不甘心，觑着太太正在同张氏商量回亲宴的事，小声问邢希瑶：“六妹妹，今儿早上七妹妹被太太关进院子里了，你知道吗？”邢希瑶一脸惊讶：“七妹妹不是因为病了，才在院子里休养的吗？”邢希琼见不得邢希瑶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努嘴道：“你知道什么，连杜姨娘都被关到佛堂里去了，肯定出了什么事了。”邢希瑶一边摇头，一边摆手，似乎不想惹这麻烦。邢希琼恨铁不成钢，有心想要借着邢希瑶的口探探太太的口风，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坐在一边生气了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