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茹莲

10、第十章 无限思量 看着成阳侯

　　看着成阳侯府烫金滚边的大红帖子，邢家大奶奶张氏有些头疼。成阳侯府与邢家一向没有什么交情，宫里见到也只是点头之交，这回下了帖子请了邢家女眷去赴那什么劳什子花宴，只怕是冲着七姑娘的事情来的。
　　想到这里，张氏不禁将邢希珍恨得牙痒痒，她与她那姨娘一向喜欢兴风作浪，之前战乱的时候的事情她略有耳闻，那姨娘唆使老爷将家里的财物卷走趁着天黑跑了，若不是太太做了准备，自己的夫君和弟弟、妹妹们都早已殉了太皇太后了。以前的事暂且不论，且说这回这对不要脸面的母女差点将整个邢家的名声都毁于一旦。
　　正想着，便听见门外一溜的“大爷金安”的行礼声，张氏抬头，只见邢家大爷邢熙胤边脱了幞头，边道：“给我拿些甘豆汤来。”张氏在一旁道：“我刚煮了茶，大爷不妨品一品。今日虽有些日头，但到底还是冬天，喝下那些凉的，仔细受不住。”邢熙胤坐在炕上，点头道：“静媛许久不做茶了。”又看到炕桌上的帖子，“辛苦你了。”
　　张氏将做好的茶分好，纤纤素手端了一盏茶，邢熙胤接过，品了一口，“果真清香。”
　　张氏道：“不过是跟着太太去赴宴罢了，有甚么辛苦的。”邢熙胤不好说邢希珍的话，想了想：“我今日在衙门里碰到校尉程阳，无意中听到他说成阳侯夫人礼佛多年，最喜在屋中摆放佛像。他是成阳侯夫人的内侄，应当是清楚地。我记得铺子里好像有一尊青影观音像，我让铺子里的老徐明儿拿给你。”
　　丈夫几年前考的科举，成绩虽不好却也榜上有名，如今在太常寺礼院供职，之前夫君白身，邢家又名声不显，张氏下嫁后，汲汲营营，丈夫人虽木讷，却也体贴张氏辛苦，对其敬重有加。张氏听到丈夫主动为自己献计，喜道：“果真？我正为这个愁着，正巧夫君就送了锦囊妙计。”邢熙胤往后靠了靠，闲适地靠在玉枕上，“你伺候母亲辛苦，铺子里来了些新式的绸花，虽比不上宫里的，胜在新鲜，明儿我让老徐一并送来。”
　　“那可好，太太今日还说呢，妹妹们也该打扮起来了。”张氏让香草撤了茶具，屋子里只剩下邢熙胤和张氏，张氏觑了一眼邢熙胤的脸色方道：“七姑娘……”
　　邢熙胤脸色阴沉：“爹也纵得杜姨娘太过，才惹下这事。这会子这母女俩躲起来，还不是母亲去卖面子，拖累得整个邢家都不安生。就连二弟……如今也太没出息了，听到外面风吹草动，就和咱们离了心，也不想想若没有母亲……”说着一时怒急攻心，干咳了起来。
　　几个月前，二弟的奶妈妈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出内院。那奶妈妈仗着奶过二弟，愈发仗势欺人起来，竟扇了拖着她的婆子一巴掌，大太太一怒之下让人将她发卖了，那婆子竟大声叫嚷了起来，说什么二弟并非大太太亲生，而是几十年前给太太下毒的杜姨娘所出。
　　虽然那婆子最后还是被卖了出去，可二弟从此就与母亲生分了不说，还与小杜姨娘她们有了来往。
　　张氏想着劝道：“夫君也不要同爹置气，一家子说话，慢慢说才好。二弟也还小，慢慢劝还是能回转的。眼下七姑娘虽关起来，流言蜚语的倒也不少，还得清理清理才好。”
　　邢熙胤点头：“晚上我去给母亲请安，你也帮帮母亲，看看妹妹们院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一并赶了出去。”
　　这是要自己慢慢把这个家管起来，张氏的脸上有些黯然：“还是听母亲的。”
　　邢熙胤知道她是为着久无子嗣而烦恼，伸出手将妻子揽在怀里：“有些事，也不必太心急。母亲也是这个意思。你刚进门也不过才一年，家里的事也多亏了你，母亲也常夸你呢，你且放下心来，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张氏在邢熙胤的怀里点了点头，鼻头有些发酸，“我听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