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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玲珑心(中)(三) 圣兽白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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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兽白泽,其心玲珑,晶莹华美,传带七色之光。若得此心,可生死人肉白骨,炼制至高神药。但有一则,须得白泽心甘情愿奉上之心,方有以上成效。
——《上古·神魔论》
这日天气甚好,宁家之晗吃完早点以后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饭桌。
装模做样的整了整衣服,乘着娘亲转过身去帮爹爹盛饭的空挡,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睛,笑的一脸得意的将娘亲洗的香喷喷的衣袖拉起来擦了擦嘴巴。然后自以为打扮的很体面的往隔壁小白狼哥哥家奔去了……
听爹爹说小狼哥哥以后就是“她的人”了,走到哪儿都要一起的。
时光回顾。
上回说到宁家爹爹将主意打到了白家小钰的身上,至于白家爹爹为啥会答应让自己的爱子去当人家女儿的影卫,无非是因为他对之晗很是中意,所以很大方的觉得不管谁先把谁骗到手,只要在一起便好。于是……这也一度为宁家爹爹以后悔的想要撞墙的举动做了注解,毕竟他这是——自以为是的卖了自己的女儿啊……
这日白家狐狸正悠然自得的啃着一只烤山鸡,一旁的之晗包着两眶眼泪在一旁看着,逐渐长成去除了一些婴儿肥的小手拽了一根木棍在地上画着圈圈,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纠结,随后逐渐变得坚定。
颤巍巍的起身,啪嗒一下扑到了大地爷爷的身上,感觉到正有道视线注视着自己,宁家之晗努力抬起头来,沾满灰尘的小脸上扬起一抹无辜的笑意。
看着扑到在眼前的小女孩儿,灰尘沾满了白皙稚嫩的脸将它染成黑色,只剩下一双晶莹剔透的大圆眼,无辜的眨巴着。
轻笑着出声,白家小钰慢慢的走到之晗身边,伸手将她抱起,拽起洁白的衣袖就要帮她擦脸。孰料宁家之晗一脸坚定的偏过头去,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道:“小白狼哥哥,我家娘亲说了,白衣服弄脏了就不好看了,小白狼哥哥的衣服脏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就是之晗害的了,就没有人喜欢小白狼哥哥了。之晗,之晗不想害了小白狼哥哥。”
白家小狐狸还在发育的细长的狐狸眼轻轻扫过宁家小之晗白色衣袖上的油渍,清浅的笑了,处于变声期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却又说不出的好听:“之晗,我叫白钰,雪色的白,金玉钰。”
之晗抬起脏兮兮的小脸对上白家狐狸干净秀气的脸庞,傻傻的笑了:“嗯,我叫宁之晗,宁玦卓的宁,之子与归的之,日含晗。”
然后,在之晗的一脸傻笑中,少年举起雪白的衣袖将她脸上的污渍擦去,少年修长的手轻轻盖上之晗乌溜溜的圆眼睛,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小女孩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萦绕耳畔:“我叫白钰,记住了之晗。”
耳边响起一阵风声,之晗缩在白钰怀中拽紧了白钰胸前的衣襟,眼睛被一只修长的手蒙着,那种黑暗里的安心,之晗从来没有体会过,只有现在,她忽然惊觉自己对身边的这个人,是这般的信任。这般的,不同于爹爹,不同于娘亲。
……
几百年匆匆流逝。
这年的之晗已有人间十一岁小姑娘的样貌,这年的白钰却是人间少有的卓然少年,白衣翩翩,身形里已经有了白爹七分的影子。
这一年,大火蔓延了整座岳遥山,十一岁的之晗再也找不到自恋的爹爹和温柔的娘亲,十六岁的白钰抱着父亲逐渐变得冰冷的身体终于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少年。
这一年的白钰知道了自家爹爹原来是狐族悠闲的少君,这一年的之晗知道了自家爹娘原身竟是上古的神兽白泽,这一年他们知道了魔界的存在,这一年开始,他们仅剩彼此。
流光辗转过,不知不觉又几年。
这年的之晗再不是那个清纯稚嫩的小姑娘,这年的白钰比之当年变得愈加深沉。可唯有对上彼此,她还是那个单纯可爱,倾慕着他的她;他还是那个沉稳清浅,会对她微笑只宠她一人的他。
绝世的他已是狐族成熟的帝君,灵动的她成了灵族执掌入籍之谱的美艳长老。多少少女倾尽一切只为得他一分垂怜却入不得他的眼;多少少年跃跃欲试想要将她收入怀中却倾不了她的眸。
只是一如那些年的每个夜晚,她仍会拽着他的衣角,要他侧身将她抱着才能安然入睡。
一面锦扇倾天下,一折画卷傲无双。世人传言,狐族帝君的武器是把玉面白扇,而灵族年轻的白泽长老用的却是一副画卷。
……
一袭白衣的少女半倚在狐族玉溪的大石之上,纤手莹莹剔透如玉,十指微弯轻握一卷画轴,画轴镶着金边,宣纸柔和光滑,散着淡淡清香。缓缓将手中长画展开,少女看着画上的一对璧人湿了眼眶,这……是爹爹留下的东西中,唯一一件完好无损的了。
“之晗。”背后的少年缓缓将她纳入怀中,双手交叠着她的手腕举起手中画卷,“这上面的人,之晗可曾认得?”
犹记当年年幼,看着爹爹故作神秘的将画卷展开,只看得宣纸一角,还未来得及细说便被娘亲追得满屋子乱跑,从那以后,爹爹想必早已忘却,又怎有机会细说,只是……流光潋滟,只道那些回忆犹在昨日,却不知时光已逝那么多年……
纤手微颤,卷轴不慎落入水中,缓慢沉入,墨迹遇水不化,右边下角,本来光洁的纸面上逐渐显出几个金边小字,笔锋隽秀有力,却又轻巧俏丽:陌之颜晔,灼染双华。彼之玉人,绝世无双。——陌颜归执笔。灵族归元年,三月。
少女朱唇轻启,动了动,半响才道:“灵族南界公主,陌颜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