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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瑶妃(中) 流光飞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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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飞舞,落叶飘摇,谢子瑶倚在栾心宫内一扇窗前,看着殿外忙碌的丫头太监,眉目间荡开一点涟漪潋滟。
裙裾翩翩她为他清歌而舞,长眸柔光他为她倾尽天下。
明明该是十分幸福的侬依时光,却不知为何,她竟在心间浅尝到一丝悲凉。
当日的少年清浅温和,狭长的眸子里漾满柔光,看着她的时候能让她那名为心脏的地方止不住的跳动。而如今……少年依旧浅笑温和,她却在他眸中找不到当日的一分柔情万丈……
伊人轻叹,摇碎一池湖光,栾心宫里无自由,她张开双臂旋转,美丽的桃花眼里散尽灵动流光,她看着这金雕的画栏,珠玉结成的大殿,轻颤长睫,腰间环佩流苏随着旋转的腰身飞扬,一曲红尘碎,倾倒了门外仆从,却让哀伤落入门外一株茂叶杏花树上少年的眼。
他看着她,那般心伤的舞步,想起月前皇兄遣他代镇国将军出征他应允之时皇兄欣喜地模样,轻叹一声,敛下眉目。
你若要跟我抢她,就该让她的笑在当年模样。
伸手戴上人皮面具,他想,此后,便由他来护她。
凌朝七月,镇国将军班师回城,凯旋而归。百姓欢呼相迎,却在低眸行礼时相告疑惑。眼中会意来回,却无一人敢出声询问。一时间气氛诡异的安静,失了初时的热闹活跃。突然,一声稚嫩的童声响起,惊了众人。
老王家的二狗子不安分的抬起头来向上瞟,被爹妈被迫压下头来行礼却依旧不得安生,偷偷的看了看最前头那个一身月白衣袍的少年,再不安分的抬起头看了看,突然,一个惊呼出声:“阿娘,你跟爹爹不是告诉我说镇国将军是个老爷爷么?还有啊,那个大哥哥二狗子大前天就见到他策马进城了。”
年轻的将军浅笑着策马过来,缓慢的蹄声让二狗子他娘止不住的颤抖,正待闭着眼睛准备磕头求饶时,却被一只手轻轻扶起。少年眸中柔光荡漾,清浅的笑道:“估摸着是传言有误,在下安陵,将军身体不适,此次,是代镇国将军远征。”
清香拂过,少年早已转身策马而去。
留下众人一阵愕然,闻得凌朝皇帝曾有一胞弟,名唤安陵。早年和皇上一起随着君临圣人学习课业,而后先皇驾崩,皇上这才带着安陵王爷下山,继承凌朝皇位,改国字为璟。
传言当今皇上与安陵王爷乃双生之子,有幸见过皇上一面的老辈疑惑着抚额,方才那安陵王爷除了那双眼眸,哪里都和皇上不甚一样啊。
街头一角,折进一位少女,浅色衣裙随着温热的七月之风荡漾,美丽的黑眸闪过一丝怅然,衬着眼角的泪痣竟带一抹妖娆,少女回眸看向身后少年:“颜晔怎地习惯站我身后?”少年但笑不语,只等少女继续未说完的下文,“颜晔……有时我曾在想,若我有能力改变这些便好。”
“别人的事,既已发生,自然有其自身的道理。”少年往前一步,绝美的凤目闪过一丝迷茫,“就像颜归此刻站我身旁,若有一天颜晔跟你不上落在身后,定时颜晔体力不□□便也是一番道理。”
少女伸手握紧身边的少年,心中上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疼痛:“不,也可能是颜归走得太快,以后,颜归会回头等你。”
少年怔然,随后笑起,连着眉眼一点朱砂,绝美而妖的面容在这一瞬间令周围的一切都失了声色。
少女呆呆的看着,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的如此妖娆,恍若与记忆中的一个片段融合,那个夜里,梨花飘摇,树下的少年笑的那般恣意妖娆,白色的花瓣拍打着他雪白的衣袍,金色的眸里却带着一丝哀伤……
颜归,有时我见你在看我,似在看我,却又不似在看我。本该是一件令人心动的事件,却不知为何,在这儿,这个名为心脏的地方,却如此不安的疼痛……
颜晔,你看,我又该说对不起了……因为每个忆起的画面,都是我对你满满的伤害,如此,我终于明白了你的不安……
……
看着消失在街头的那个策马少年,黑色子眸变得金黄,少年回握着少女握着自己的手。
安陵,你跟我这般相象,那么你的命运,又是如何?
……
别人的事情,别人的故事,自然有它自身存在的道理,而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探讨?
……
是夜,栾心殿内,红烛飘摇,少年君王怀抱着身着水蓝色华丽宫装的少女,眉眼带着一丝狂傲:“瑶儿怎地这般安静?新婚之夜过后,就不准备让朕碰你了么?”
少女伸手紧握着少年君王准备解开自己腰带的手,灵眸明灭。半晌,忽然抬眸,浅浅的笑着询问:“你还是当日子瑶认识的安璟么?”
媚眼如丝,少年伸手拉开少女护着自己腰间扣带的玉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腰带上的玉结,强忍着情欲道:“当然。”
灵动的少女一个旋转转离少年的怀,站在少年身前怔怔的看着少年,半晌,抬起纤指直指门外,轻声细语带着一丝俏皮,却夹杂着一丝强硬:“皇上,请你走出栾心宫。”
安璟的剑眉微微隆起,长眸中闪过一丝气愤,随后转瞬即逝。
“皇上,子瑶概不远送。”少女独特的清冷的声音响起。少年回眸转身,眸中闪过一丝狂傲:“瑶儿真不后悔?”
“子瑶定不后悔今晚决定。”闭上双眼,少女的纤手有力的直指门外,“请皇上离开栾心宫!”
少年拂袖而去,门外落庭,明明该是风华正茂的绿叶却坠落在地。
美眸含泪,少女终于抑制不住的滑落在地,裙角散开,恍若一株蓝色水仙花。
安璟,你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窗外少年一袭月白长袍,看着殿内跪坐在地的女子,长眸中闪着怜惜,耐不住心伤的欲跨窗而入,却又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伸手抚上脸上人皮面具,止住了身形。
如今,他要守护着她,不再用着兄长的名字,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守护她。
……
“安璟……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怀中的少女像是哭累了般沉沉睡去,少年抱着少女轻且温柔,一步一步向床榻走去,在听得少女令人心伤的梦呓,少年轻轻将少女安放床榻,掖好被角,修长的手指骨骼分明,轻轻抚过少女脸颊,好听的声音温和清浅:“对不起……子瑶,我现在,已经不是安璟……”
……
谢子瑶做了一个梦,一个心伤却又温暖的梦。
梦里杏花初开,清浅的少年握住她准备折花的手,笑的温和。而后她看着场景不断地变换,眼前的少年变得冷清,眸中向着她才有的柔情消失至烬,然后她看到落泪的自己,哭的那般伤心,哀怨的问着:“安璟……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却不想场景依旧没有变化,可眼前的少年却突然变回了以前那般温和的模样,清浅的声音一如当年,她听得他说:“对不起……子瑶,我现在,已经不是安璟……”
……
日复一日,谢子瑶每天重复的看着窗外来回忙碌的宫女,美丽的眸中灵光渐失……
恍然又想到那个清冷绝世的姑娘所说的话语,纤指摩挲着掌中珠玉,灵眸明灭。
颜归,也许我真的会后悔当日……
又是一个月初,这日谢子瑶醒的时候,从小随侍的丫鬟正侯在一旁,她抬眸看着她慌张的样子随口调笑道:“怎么?难道有什么事瞒着?”
丫鬟踌躇半晌,正待出声,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这丫鬟怎地这般无理,主子都起身这么久了还不知上前服侍,朕要你这种奴才何用?来人啊,把这丫鬟压入‘禁门’听候发落。”少年忽然走进门来,环顾屋子里的随从一眼,长眸里不带一丝情感,“以后谁若跟她一样,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谢子瑶握紧放在被褥中的双手,美眸一片沉寂:“皇上,好久不见,这次,又待如何?”
少年穿着明黄的衣袍气质傲然,谢子瑶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绝不是她的安璟。
美眸迷茫,看向窗外枯叶落地,下颚忽然传来一阵疼痛,迫使她回神,少年好听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瑶儿,朕要你痛不欲生却又无可奈何……”
美眸张大,她却茫然开口,怔怔的问道:“为什么……”
少年甩下捏紧她下颚的手,眸中闪着一丝恨意:“因为我恨你那般爱着以前的安璟!”随后回眸厉声对着左右侍从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该死的奴才压下去!”
待得一身明黄的少年愤然转身离去,少女才支撑不住的趴在床榻,眸中一片迷惘……
谢子瑶一直趴着,中途昏睡过去,却又在晚间突然惊醒。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锦被,眸光闪烁了许久,忽然变得惊异黯然随后,眸中闪过浓浓哀伤。
……
裹紧身上的夜行衣,谢子瑶看着远处那座建筑前头大大的“禁门”二字,美眸闪着一丝恨意。
倘若事实如我所想,我该怎样对你?另一个不一样的……安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