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两生》西湖流觞

5、家境 母亲的担忧

　　怎样跟你说家境这种事情，门当户对这是最好也是最通俗的注释。在我的理解中，贵族只能迎娶贵族，贫民只能迎娶贫民，只有这样人与人之间才不会出现巨大的隔阂。当然你也经常听人传颂那些贵族与贫民的故事，如相如和文君。但这种事情毕竟少数，就一个故事传颂好多年，并且这个故事是否真的存在还未可知。虽然时代在变化，已经没有了贵族与贫民的说法，但这种富与穷的差距一直存在。我们无法平衡，更不能穿越，只有默默地认同。当然有办法改变这种状况，改变自己的阶级，你想迎娶官僚的女儿，那你得成为官僚；你想迎娶地主的女儿，那你就得成为地主。只有成为同等级或者更高一级才能成为门当户对。
　　如果两人存在差距而自由恋爱，在相识初期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等到冷静下来，我们便会因对方的言谈举止、收入和社会地位，而产生一种不满或者自俾情绪。这将导致感情最终破裂。

　　你大妈因为韩思思开车来，所以一直有所担心，这也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父母做什么？”你大妈问道。
　　“我妈是干物流的，”韩思思忙答道，“我爸是开长途货车的，如果我妈有货就给我妈拉货，如果没有货就给别人拉货。”
　　“物流是什么？”你大妈问道。
　　那时候物流还不像现在一样发达，快递还近乎只存在于邮局之间。
　　“物流啊，”韩思思想了一会说，“你这里有东西要运到别处去，而你又不可能自己运，所以找我们帮忙把东西拉到目的地。”
　　“就是给人拉东西是吧？”你大妈说道。
　　我给你大妈使眼色，你大妈只顾自己说，也不看我。
　　“算是吧。”韩思思一脸无奈地说。
　　“你妈也是个商人吧。”
　　“商人，”韩思思还是第一次被人问起，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算是吧。”
　　“那可了不得，商人家里一定很有钱吧。”你大妈口无遮拦地说道。
　　“额，这个，”韩思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要说有钱，但多少是有钱；要说没钱，现在确实比一般人家条件好，“怎么说啊。”
　　“你家指定有钱，要不然家里能买车啊。”你大妈斩钉截铁道。
　　“这车是我妈做业务用的，办事方便。”韩思思解释道，抬手捋了一下鬓角，看了我一眼，叫我帮忙，“我也没听说我妈有钱。”
　　“怎么可能，商人没钱才怪，你还小，你妈不告诉你”
　　我听见你大妈还要说，我连忙咳嗽了几声，止住你大妈要说的话。你大爷只管喝着小酒，看着两人说话。
　　“来，喝点吧。”我端起茶水，缓和了一下气氛。
　　韩思思端起饮料，喝了一口饮料，看着我吐了一口长气，似乎在向我说，总算得救了。
　　“你爸是开什么车？”你大爷问道。你大爷年轻的时候也开过车，主要是给村子附近的人拉建筑材料，赚点外快。
　　“大货车。”韩思思不解地看着你大爷。
　　“我年轻的时候也开过车，是50汽车。”
　　“我想去开大货车，毕竟挣钱多嘛，可是我妈不让，说，这是累活，女孩子怎么能受得了。”韩思思和你大爷攀谈道。
　　“那是，”那大爷一听这个想起了当年骁勇的时候，“这开车就是累，有时候一开就是一天，赶时间，想多挣点钱。有时候累了，开着车就睡着了，等睁开眼发现汽车还在路上跑，想想都能把自己吓一跳。”
　　“那时候可真累。”
　　“累是累点，但那时候挣钱。”
　　“怎么不开车了？”韩思思好奇地问。
　　“哎，当年该换成卡车的时候没换，就落后了。后来家里小孩也大了，不想出去了索性就把车卖了，一心教育孩子。”你大爷喝了一口酒说。
　　“真是了不起啊。”
　　你大爷见韩思思夸耀自己，脸上有了笑容，不再那样僵硬了。
　　“你父亲开的什么车？”你大妈问道。
　　“那种大集装箱的卡车。”韩思思忙说道。
　　“啊，”你大妈想了一会儿说，“就是公路上那拉着一个大箱子的卡车。”
　　“恩，就是那种。”
　　“一辆卡车就多少钱啊，你家可真有钱”
　　我见你大妈还要说什么忙用眼看着她，你大妈看见了就转了话题，“哎对了，你家几个孩子？”
　　“我还有个弟弟，现在读小学，每周都得接送。”韩思思解释道。
　　“挺好，挺好，”那大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为什么你接送啊？你爸妈干什么？“
　　“韩思思她爸妈都在东营干活，所以由韩思思照顾。“
　　“你爸妈都在东营干活！“你大妈还是不解其意。
　　“我四岁之后都在东营生活，“韩思思解释道，”现在大学毕业了，父母想回家，也不想叫我走远了，就让我在邹平找活干。我原来是不想的，但父母回家的决心已定，所以我也不敢抵抗，一毕业就来邹平干活了。今年九月份，我爸妈又把我弟弟接了过来，在黛西小学读书，每到周天我就去学校接他。我爸妈想孩子了，也常回来。“
　　“奥，这样啊。“你大妈点头道，”那你挺辛苦啊。“
　　“还行吧，总归是自己的弟弟，再累也心甘情愿。“韩思思冲着大家笑了笑。

　　大家又聊了一些我小时候的事情，韩思思看了一眼冲我笑一次。我越是尴尬，你大妈越讲的龙飞凤舞。时间过得很快，在愉快的聊天中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姨，我回去了。“
　　“水饺我还没给你做呐，总归吃了水饺叫再走啊。“那大妈挽留道。
　　“不吃了，家里有事，我母亲让我早点回去。“
　　“有事也不急这一小会，等吃了再走，一会就好。“
　　“家里真有事，我妈说要用车，叫我早点回去。“韩思思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你大妈也跟着站了起来。
　　大家在门口小聊了一会，我便坐上韩思思的车回来了。

　　“哎，你妈好热情啊。“韩思思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笑道。
　　“你是不是说我妈没文化。“我尴尬地说。
　　“没有的事，你妈真的很热情，我挺喜欢你妈的。“韩思思又回头对我笑了笑，”你妈多大年纪。“
　　“五十四了。“
　　“好年轻啊，感觉还没到五十的样子。“
　　“是有点年轻，但已经54了。我妈30岁的时候生的我，我现在24，所以我妈54岁。“
　　“不容易啊，你说要个你受多大罪啊。“韩思思看看我摇着头，美滋滋地笑着。
　　“是啊，家里四个孩子，好用生出我来，我如果不是儿子，我估计我妈还得生。“我为我妈骄傲，那时候大家都超生，只是看你有没有勇气生下去。我们村那个谁家不是生了五个孩子，才得了一个儿子，他们家不如我们家，虽然生了五个孩子但扔出去两个，现在她妈一想起扔出去的两个女儿，就泣不成声。”哎，你和你弟弟相差十岁，是怎么回事？“
　　“别提了，“韩思思坏坏的冲我笑道，”我妈生了我之后，家里催说要二胎生个儿子，怎么待她，她都说不要。后来大家都不催了，自己也心思起这件事来，心想，没有儿子以后总归是差点事，就在我十岁的时候生了一个儿子。我一天问她，‘怎么我十岁了，你才想起要生儿子啊。’我妈说，“我后来明白过来，女儿不中用，早晚是别人的人，没儿子我怕后悔。‘我一听，那个气啊，不从一处来。”
　　“家里一个孩子多孤单啊，有人相陪一定很好玩吧。”我赞道。
　　“哎呀，别提小时候了，我弟弟小时候总和我抢电视看，他又抢不过我，每当父母在家他就仗着父母和我抢电视看。我要敢和他抢，他就哭着找妈妈，真拿他没办法。但父母不在家的时候，他敢和我抢电视，我一脚就踹他好远，哭我也不理他。”韩思思说着，脸上流露着难以抑制的高兴。
　　“你可真狠心。”
　　“嘿，什么叫狠心啊，这叫恃强凌弱。别说你在家没办过这种事情？”韩思思没好气地瞪我一眼。
　　“我在家就从没办过这种事，”我急忙解释，“都是我老姐一伸胳膊，撩我地上。我就在那里哭上好久，要是她烦了就让我看，要是生气了就撵我出家门。不到吃饭点，我都不敢回来。”
　　“差不多嘛？”
　　“什么差不多？”
　　“和我弟弟的待遇差不多。”韩思思讥讽几句，冲我嘿嘿地笑。
　　“别得意，早晚有还的时候。”我撇着嘴瞪着她。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觉得才说了几句话，已经在邹平县城了。她将我送到楼下，我来下车，又绕到驾驶窗口。
　　“你觉得我母亲怎么样？”
　　“挺好啊，很热情，很善良。”韩思思笑着对我说。
　　“我怎么觉得，她总让你尴尬啊。”
　　“有时候确实会让人尴尬，但你母亲心直口快，和我一样，我挺喜欢。”韩思思坐在车里，好像变得更渺小了。
　　“我们还有必要谈下去吗？”我说话没了底气。
　　“谈，好好地干嘛说这话。”韩思思冲我微笑道。
　　我又想说什么，但韩思思开口道，“不早了，我先走了，有空电话联系。”
　　说完便驶向前方，留我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