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改变 “温策，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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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策起身，看到没剩几桌了。除了新郎的大学室友那桌，就剩下他们高中同学这三桌，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于是，大家就一起去唱歌了。
温记得有个毛病，一进KTV就哭。温策想，不如这杯酒就留到那喝吧。
九九始终缠着温记得，在KTV也挨着温记得坐。她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跑去点歌，却还是慢了一步，第一首歌被李骚崴抢去，他唱得并不很认真，一副屌屌的表情，“如果你真的要走，请诚实点来告诉我，不要偷偷摸摸的走…”
几乎是歌曲响起的同一时刻，九九对温记得讲起自己的前男友，一个做珠宝生意的男人，九九嘴巴张地很大，表情夸张：
“我都惊呆了，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八爪鱼似的挂在周军身上，沧州那么热，不怕起痱子啊？八爪鱼脑袋上还别一粉花，说她风尘女都侮辱了“风尘”这个词，只能说，俗艳，就是俗艳…”
九九眼睛朝上一翻，全是眼白，撇着嘴说:“诶，记得，你说周军什么眼神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视力明明5.0啊，好的不能再好。我离开他后他是哭瞎了吗？还是得眼疾了？呵呵哒…他找个这样的，简直在打他前任我的脸，我也真是…”
九九讲的慷慨激昂，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偶尔夹杂着几声冷笑。温记得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她讲，侧着头，微笑着看九九，一句话也插不上。
“你的歌，再不唱就被切了…”温记得终于打断了九九，手指着屏幕，是刘若英的-------“后来”。
这首歌是多么适合九九的心情啊，九九动情的唱着，句句戳心，“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温记得心里清楚，九九是还有许多留恋的，对那个做珠宝生意的男人。
他们分手的那个夜晚，九九打给温记得，开始只是哭，哭了很久。然后她也是骂那个男人，说他长得胖，没眼光，没品位，做珠宝生意的竟然品味那么差，如果没有自己给他挑衣服、领带、手表和包，他充其量也就能算个土豪，可能都算不上豪，也就是个土财主。他还没有上进心，成天就知道围着女人转。
然后，九九又哭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凉，连带着这个夜也变得很凉。
“可是，他再也不会围着我转了……”
“记得，你知道吗？我一直嫌弃他，瞧不上他，却需要他的钱来满足我的虚荣心。周军也一直都知道我瞧不上他，他觉得我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名牌包包，好看的衣服和迷死人的香水。可他还是每天都围着我转，我要什么就给什么，我不要他也会为我准备好。有一次他出差去孟加拉，明明要去三天，可是他听到我发烧了，就立马飞回来了。那单生意就放弃了。我知道他爱我。即使我们吵得很凶的那天，他喝了酒，和那个贱女人搞在一起。后来，贱女人找到我，周军就和我提了分手。我告诉他我愿意原谅他，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因为我已经爱上他。可他不信，他怎么都不肯相信，他甚至不看我一眼。只是低着头说：“这几年珠宝行业不景气。你跟着我，也不会多么风光了。”
“记得，怎么才能向一个人证明自己的爱呢？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爱他。所以我离开了他。”
“走的时候，在门口，我抱了抱他，他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哭了。泪水是温热的。就像这个男人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
温记得正咪着眼睛看九九唱歌，想着九九的话，温策就是在这时挪到了温记得左边的位置，温记得想得专注，没注意到身边换了人。知道温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怎么没哭？以前一到KTV，一首歌没完，你就满脸是泪。”
“都已经八年了，我早就不哭了。”
温策有点尴尬，但随即笑得很和煦，声音也柔和，
“我们八年没见，是不是该喝一杯。”
“好…”
两人碰杯的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重重地击打在他们的心上。
也是这样的声音，温策出国的前一个夜晚，在温策租住的小屋子里频频响起。他们喝了很多酒精，然后相拥上了同一张床，亲吻，亲吻，不停地亲吻，然后迎来了他们共同的第一次。
温记得猛然想起，她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他，他逃的太快了，她又太慌乱了，好多问题她该问都没问，好多事情该讲都没讲。现在，她突然很好奇。
“温策，你记得你出国的前一天夜晚吗？”
“…记得”，“永不会忘”，温策目光灼灼。
“呵呵，那你也记得，第二天醒来，你说了什么吗？”
“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我当时很慌乱，我没想到我自己会对你做出那种事。”
“那我来告诉你。你说对不起，你说你喝醉了，你说，‘小姑娘，你不会告诉谙谙的对不对？”温记得再次扯出一丝冷笑，目光尖锐凌厉，对上温策炽热的眸子，语气冰冷，说：“温策，你听着并且给我记住了：你是很慌乱，可你不是对我慌乱，你是对谢曾谙很慌乱。”
“不是这样的，记得，不是这样的。我和谙谙已经过去了，只不过那时我确实很珍视她。”
“那你就该一直留在英国，留在她身边啊，为什么分手？为什么分手后还来找我？”
“我很想你，在英国的时候，我想你想得要发疯了…”
“哦？是吗。你在搞笑吗？温策。”
温记得的眼睛里充满不屑。
“当然不是…”
温策用手抚着头，他感觉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他很急切，甚至可以说紧张，全然失了平时的风度。因为这女人对他的态度。
温记得自然清楚地看到了温策的愤怒和慌张，她突然感到一丝愉悦，以前都是自己一脸的慌张。她突然很想逗逗他。
所以，她优雅地点起了烟，歪着头撩开自己后颈上的头发，香水味飘到温策那里。
她在勾引他，如此自然却又摄人心魄。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温策，刻骨铭心地笑着，慢慢地做这个动作。
这些，对温策有着极致的吸引力。他一口喝掉杯中剩下的酒，然后一把拽起温记得纤细的手腕，大步走出门，不管温记得怎样挣扎，温策的手也丝毫没有松动，直到一个拐角，温策停下。温记得被他猛的一拉，身子不稳，就在这时温策松了手，她要倒下去的时候，温策的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温记得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那么用力又那么暴戾，她想逃离，用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温策看着温记得挣扎，目光灼灼。他看着她，叫她的名字，
“温记得”
听到的瞬间，温记得静止了，抬起头来对上那双同样狭长的眼睛。
温策的吻落下的时候，温记得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嘴唇很薄很软。温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温热，这是他一直以来想念的女人，他只能更热烈地吻她，不停地吻她，好像不这样做，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他就又要失去她，又陷入无穷无尽的想念之中。
温记得的周身被温策的气息包围着，她觉得自己没了理智，天知道她是多么熟悉这个男人的气息和温度，又是多么痛恨和想念着他的一切。鬼使神差的，她接受了温策的吻并且配合他，共同把这个吻变得热烈而绵长。
温记得恨自己的不争气，她还是无法抗拒温策。她很生气，这表现在这个吻即将结束的时候。也许是因为温记得的理智终于随着氧气一起回来了，她推开温策，转了身，温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淡淡的说：
“是我的失误…”，顿了顿又说“温策，你走了就是走了，再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然后独自快步离开了。
温策愣住，他仍留恋着她身上香水的气息；她口中刚吸过的烟的味道；他们接吻时她的头发蹭到他的脸时，有点痒痒的触感；还有，他听到的，比那个吻更热烈更绵长的心跳声。不只是自己的，还有她的，一下一下，越来越快的，要连在一起的有力的节奏。
他在外面吸了支烟。
冉冉烟雾中，他垂着头在想，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的小姑娘痛苦地甚至开始抽烟。他想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他要调查。
烟吸完了，他也回去了。
温记得站在最中央唱歌，刚好唱到这句，“是谁让我心酸，谁让我牵挂，是你啊…”
温策推开门，温记得看到是他，转过头，眼泪倏地就落下了。
迷幻的灯光下，温策看到穿着红裙的女人，站在最中央，脊背笔直，显得孤单又忧伤，双手握着麦克风，视线没有落到任何一个点上，也没有看歌词，及肩的头发遮住她一半的侧脸，但她毫不掩饰她的悲伤，任由眼泪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她还在唱，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我不管…”
温策的血往上涌，心底却升起一种莫名的酸涩，很久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他明白那是心疼。
众目睽睽下，温策径直走向韩辰，夺下他手里的另一个麦。
温策的歌声瞬间覆盖了温记得的声音。强大的力量，汹涌的感情，嘶吼般迸发，穿透人心。
“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我知道那些不该说的话让你负气流浪。想知道多年漂浮的时光，是否你也想家。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是否结局难讲？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温记得一直在唱，她脊背挺直，始终不曾回头看一眼温策。
如果温记得回过头，就会看到，那个男人同她一样，满脸的泪水。
“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到底这些年，山长水远，人来人往，他们之间，错过了什么？
恐怕远不止一个吻，一首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