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用档案馆》折姜辅粥

2、黄以宁力劝 好闺蜜黄以

　　人呢，酒喝多了，就容易话多。
　　黄以宁在找男友这个问题上劝不下刘小白，只好转换方向，主攻“毕业就业”这个大课题。
　　“所谓毕业就是失业，马上就毕业了，小白你找好出路了没？”
　　“我都做了哪些事，你不是都知道嘛。”
　　“哎——”黄以宁长叹一声，“刘小白同学，通过我对你长久的卧底观察，你上辈子一定是古代的一位公主。”
　　“公主？”
　　“公主才会这么无忧无虑啊。”
　　“你就别笑话我了。”
　　“小白，你要抓紧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现实。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好，真是太艰难了。”
　　小白很是惊讶：“活得好，对你来说也艰难么？”
　　“当然！少废话，干了！”黄以宁对小白这种揭人伤疤的卑劣行径很是不齿，没好气地又和她干下了一杯啤酒。
　　“给老娘满上……你知不知道老娘出这个国有多艰难？我就申请美帝的布朗大学，都申请得好费劲。几乎是不抱希望了，才意外收到了offer。你说，我想好好学习我容易吗。”
　　“费劲吗，我玩的时候你也没少几次啊……”小白嘟囔着。
　　“你知道什么，冥想才是我独步知识武林的独门秘技。你看我轻松，其实台下不止十年功呢。”
　　“当然不止十年。你都二十好几了嘛。”小白笑着顶嘴。
　　“你这个丫头，从大一到现在，从唯唯诺诺的淳朴姑娘变成了牙尖嘴利的泼妇。我真是心痛啊。”黄以宁回敬道。
　　小白双眼往上一翻，管自己喝酒吃菜，懒得理黄以宁。
　　黄以宁又说：“不过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的是你只练就了好口才，却不知道把力气花在该花的地方啊。”
　　“该花的地方？”
　　黄以宁故作深沉：“女人最重要的资本是什么？当然是，第一脸蛋，第二身材了。这是亘古不变的绝对真理嘛。”
　　黄以宁酒喝得有点多了，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她说刘小白明明脸蛋好，身材好，脑子也好，就是不知道自我增值。明明可以靠脸靠身材吃饭，却从来不知道利用这些先天资源。
　　刘小白从黑色大理石做的桌面上将自己打量了一番，没发现小小的脸上除了一点婴儿肥的小白肉外，哪里还有什么出色的地方。
　　现在，小白喝得也有一点多了。端详完脸蛋，她又站起来，低头察看自己的身材，该凸的不凸，该翘的没翘。
　　小白哈哈一阵笑，举起酒杯，说：“敬我的身材！干了！”
　　“好嘞！也敬我的身材！干了！”
　　黄以宁打量着纤细的小白，劝道：“我劝你还是离开这座山城。你看这走哪哪都是上坡下坡盘山路的，去个市中心没几次是不晕车的。这哪是什么大城市，一点没有现代大都市的气息……你也别回你老家了，那边更落后。”
　　“那你让我去哪？”
　　“去哪？你要跑到祖国的其他地方去，趁着年轻嘛。”
　　“我哪也不想去。如果这边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正好，我回老家去。”
　　“哎呀，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啊！你看我，一介文盲女流，不是也挤破头跟别人抢去美帝享受帝国主义腐朽生活的机会吗。你要知道，这是一个全球化的时代，出个国就跟出个县城一样。不趁年轻到处去看看，以后你会后悔的。”
　　刘小白被酒精弄得迷迷糊糊，黄以宁几句话又挠得她心痒痒，她问道：“我确实觉得这里不错。你说去别的地方，那也得去比这里还强的吧，我觉得全国也没几个城市比重庆好很多的吧？”
　　“我们的小白，基本的见地还是有的嘛。这个问题提得好。那就去上海，去那个传说中让人去了就欲罢不能的魔都。我早几年去过上海，那时候那里就很繁华了，现在据说比美帝大农村的绝大多数城市都要强太多。”
　　“城市大，人肯定多，肯定很挤。”
　　“挤挤才能挤到你的真命天子嘛。”黄以宁对刘小白挤眉弄眼地调笑。
　　“好吧，黄半仙，既然你这么笃信，你倒给我说说，我应该去哪，哪里有我的真命天子？”
　　黄以宁平生拿得出手的看家本领不多，顺杆爬树就是其中的一项。既然刘小白这么夸她了，她当然就当仁不让地演了起来，只见她煞有介事地捻出几个手势，嘴里神神叨叨一通瞎念，然后双眼忽然一睁，说道：“不如就去大魔都——上海滩吧！”
　　其实说到东部，又说到大城市，刘小白脑子里跳出的就是这个与重庆维度相近的最东端特大城市：上海。因此，当黄以宁一番装神弄鬼后说出了这个地名，她一点也不惊讶。
　　刘小白自认为是个有修养有情怀的新时代大学生，她没有对黄以宁嗤之以鼻，只是淡淡地问：“哦？敢问黄半仙，为什么我去了上海就能遇见我爱的人呢？”
　　不知是被刘小白的冷淡反应所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黄以宁猛地灌下一杯酒后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遇到你的爱人，反正我爱的人就要去上海了……呜——”
　　黄以宁突然埋头在桌上大哭了起来。
　　“额，以宁你怎么哭了，你还好吧？”
　　黄以宁仍旧是哭，不过抬起了一只手冲刘小白摆了摆，表示她没事。刘小白一眼看懂了，便只是静静陪着，这是刘小白和她做了几年朋友下来形成的默契。
　　黄以宁哭了一会，止住了。她坐起身来，说：“刚才失态了。我是因为要毕业了特别伤感特别脆弱，你不用紧张。好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平常以牙尖嘴利横行霸道著称的黄以宁说自己特别脆弱，刘小白也就只能忍住不笑。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刘小白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好吧，”黄以宁理了理头发，“我也想把这心事说一说。秘密，如果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憋在心里，顶多算是胡思乱想。那么，你帮我将它变成秘密吧。额，你不会说出去吧？”
　　“你觉得呢。”
　　黄以宁莞尔：“反正马上毕业了。随便你说不说……我爱的人是李正付。”
　　“啊哈？！你不是逗我呢吧？”刘小白难以置信，李正付是黄以宁同系同学，长相普通，人也不高，除了字写得漂亮，据说文章写得不错外，就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了。不过黄以宁的语气和表情都表明，她说的是真的。
　　刘小白追问道：“真的假的啊，你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没发现？”
　　“你个小白啊，跟你说什么都信的，只要我说看他不爽，你就不会再联想到我会喜欢他了，就你这样还指望发现我的真实动向？”
　　“分明就是你通过不断换男朋友来蒙蔽我的双眼。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对他有感觉的啊，是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事件，然后你对他大为改观，于是剧情就来了个大逆转？”
　　“你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啊，我也根本没必要为了瞒你而去换男朋友，你想多了。另外，这段感情没有任何亮点，你可不要抱着围观肥皂剧的心态来打听啊。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他了，就是觉得他挺好的，只不过我嘴上肯定要说看不上他这种平凡的男人的。后来我怎么改变态度的，我也不清楚，爱情大概是一阵风吧，不知不觉吹绿了江南岸；爱情大概也是一场雨吧，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反正是在几个月前吧，我记得那天上的是公文写作，那次选修课，来的人很少，你也没来……”
　　“大四了我们系的事儿很多啊……”刘小白争辩道。
　　“无所谓，我就是这么一说……前面说到，哦对，我不是那天去上课了吗，李正付也在，然后课间和他聊天，我们聊得很投机，就是那种有很多话聊的那种。可就算不说话，呆在他身边，我也觉得很舒服，还带点小紧张。于是，我就明白我喜欢上他了。”
　　“这么说来，你喜欢他的时间不长啊。你确定这是爱吗？”
　　“没爱过的人没有资格质问我这是不是爱情。你是不是到现在没法相信我会爱上李正付？”
　　“可不是。”
　　“爱情开始的原因很难解释，就像平常交个普通朋友一样，最初到一个环境里，有时候你出于怜悯和善良的本性，会跟看似比较柔弱可怜的人走得近，你希望可以帮助到对方。可是日子长了，你发现你可能还是愿意跟有趣的人做朋友。”
　　“这个跟你暗恋李正付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笨。那我说得再直接一点，在爱情中，一开始我的确想要找那些帅的或者有钱的，或者至少在学校里有点名气的男生做男朋友。这么做，除了带出去能有面子之外，还有我暗暗制定的择友标准在作祟。后来我才明白，谈恋爱只看条件和标准是不能长久的。”
　　“那要怎么才能长久呢？”
　　“想要长久，只能是找个你爱的，又爱你的人。我阐释了这么多，你明白一点了没？”
　　“并没有。你说的都是些没用的。”刘小白言辞肯定。
　　“我完全奉行了阐释学经典理论给你进行的阐释，你咋一点都听不懂，那么多文学作品你是白读了。对你这种双Q皆low的，我也是无能为力。随便你了。话说我给你说我的秘密，真正出发点是在于引发你对爱情的向往，你也该去谈谈恋爱了。”
　　“你把你对李正付产生爱慕的例子拿来劝我，你就不怕我对爱情产生恐惧？”
　　“你是在讽刺我是吧？”黄以宁不依不饶了，“不过我就要出国了，就要看不到我的小付付了，想起来就感觉好心痛的呢。所以你也去上海吧，那边多好，工作机会又多，我回国的时候还能直接去找你玩——顺便也去看看我的小付付。”
　　“你别眨眼啊，我看着眼睛疼。你规划这么多，好像我已经答应了你似的。”
　　“难道你不答应吗？”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