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酒月

7、儿子

　　他们重新回到了酒吧，他走了进来，服务生立即说：“Polarec先生，你这么早来了！”
　　“我来拿这位小姐的外套。”他指指自己的身后微笑的说。
　　服务生点头，没有多久就拿来了凌雨的外套。将它恭敬的递上来之后，他似乎欲言又止，凌雨微笑的说：“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说：“昨天晚上那位老人进了医院。”凌雨惊讶的手中的外套滑落在地上，Frank去替她拾起来的时候，听见她逞强的说：“与我无关。”
　　接着她坚定的往外走去……清晨中，她的影子很长很长……
　　人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很矛盾的动物，本来决定去恨他，可是她的心情还是异常的难过，记得以前的人常说，父母是因为上辈子欠了子女的，所以这辈子来还，可是她始终还是觉得是自己欠了父亲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姐姐，母亲，所有在这辈子与父亲有接触的人都欠了他的，这一生才会因为他而痛苦。她坐在车里，即使是最悠扬的音乐也无法抚平她的伤痛了。
　　回到了酒店的路上，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平静只是一种表面的现象而已，两个人的心里都是波涛汹涌。
　　“世间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已经注定好了。”在楼下的时候她回头问了一句让他根本不知道要怎样回答的话，即使作为每天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CEO他也根本不知道她在问什么，关于人生？关于爱情？还是……可能就算他知道他们以后的所有故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即使那句话是他们的全部……她叹息，回头让自己努力的笑，接着她说：“谢谢。”他看见她眼睛中的泪水，他最想的就是能够拥抱她，可是他不能……
　　不是所有的问句，都会有人回答，至少她就不期待这个回答，人像什么……像一个风筝，线在什么地方？
　　她开门，看见了凌乱的房间，直觉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了，但她看见了顶着乱发和很大的黑眼圈的Chard的时候，感觉到了安心……
　　“你是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她浅浅的微笑，尽量掩饰她的疲惫。看见两个儿子蜷缩在沙发上，她还是感受到了满足。“宝宝，回房间去睡。”她叫醒了开阳，见他还是不很清醒，便抱他回房间了，回来的时候，玉枢已经醒了，他大大的兰色眼睛看着她，“对不起，宝宝。”
　　“妈妈为什么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他的蓝眼睛中全是泪水。
　　“对不起，我只是……如果以后我会晚回来的话，我会打电话，OK？”凌雨微笑。
　　玉枢平静的说：“不要有以后，好吗？”
　　“我答应你。”她坐在儿子身边，温柔的亲吻他的头发。
　　Frank看着她的温柔，他的心情异样，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贫乏的无法付出感情……
　　玉枢看见站在门口的男子，他的目光异常的冰冷，他让Frank感觉到了寒冷，一个7岁的孩子的眼睛……
　　“怎么是他？”他竟然直接说了法语，可见他是在挑衅，凌雨微笑说，“偶然遇见的朋友。”
　　“人们之间有这么容易产生的友情？”他并没有转换语言的打算。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她起身来到他的面前，“谢谢你了。”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亲了一下她的颊，微笑的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真的应该告辞了。”他走了出去，微笑的替她关上了门。
　　玉枢微微的愤怒，他的兰色眼睛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流动，他下了沙发往自己的房间走，“怎么了，玉枢？”
　　“我想，你需要休息。”他的话让凌雨愣了一下，他还是很少这样说话，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休息。”Chard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不知道为什么，凌雨觉得今天一天玉枢都不是很开心，问他的时候，他的回答更是让人喷饭，他说，他自己的事情，需要自己想清楚。她也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回答，可是，她也不能去改变，不是不想，而是力不从心……她今天更多的是想，他们家的人的命运总是很奇怪，或许这就是捉弄。
　　她也更多想到Frank，不知道是什么将她带到了巴黎，这个最浪漫的都市，他们会开始一段爱情，还是就这样装点了他的记忆，她微笑，笑自己的庸人自扰，事情为什么不让它顺其自然的发展呢，以前太想知道事情的结果，结果是陷入了一种周而复始的平庸而已，生活中本来就充满了变数，这样才新鲜。而她眼前的变数就是自己的儿子，她常常觉得虽然开阳表现的更像一个孩子，可是他的心志比玉枢要成熟，而玉枢只是用冷淡来保护自己，但两个孩子都太过早熟，她始终认为这是她的过失，同父亲一样，认为只要衣食无忧便好，反而忽略了孩子的心性，她并不想让孩子更早的学习，从而牺牲了天真玩耍的时间，但是她却为了工作不得不将孩子放在公司里，也就造成他们过早的去学习，学习知识，学习人生，更学习了世故……但是，她还是期望看见未来，看见自己的孩子能成为什么样的人，这样她就可以尽早的改进，但是她也不能不承认自己也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女人，在一个城市幻想与一个陌生人恋爱……但毕竟他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她还有儿子，她必须保护的人，这个人或许根本不能任她去如白痴般的幻想下去。
　　“妈妈昨天休息的好吗？”开阳问。他的微笑中有一些奸诈的成分。
　　“怎么了？”她没有回答。
　　“听说，你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他继续高兴的问。“妈妈，是什么人啊？”
　　凌雨微微的思考了一下，“我想，我们真的没什么，只是昨天我心情不好和他聊通宵而已。”
　　玉枢放下刀叉，“我不吃了。”
　　“怎么了……”她不明就里的问。
　　“妈妈撒谎的技术不怎么样。”玉枢冷冷的回答。
　　看着儿子的身影，她甚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7岁的孩子，她是撒谎了，对于父母，这绝对是不应该的，她却也更加的不明白她自己为什么扯谎，还有就是，他为什么生气。
　　于是，她也跟着生气了。包括自己，也包括玉枢的……
　　其实她也知道她的谎说的不高明了，因为所有人基本上都知道她如果一晚上没有睡的话会很明显，她的毛病怕是很不容易改了，就像晚上12：00以后就根本没有睡着的可能了。尤其是从熟睡中惊醒。
　　“Bonjour。”
　　“哈哈，是我，你听不出来的话我真的会很伤心的。”电话那边是一个女人轻快的声音，不用仔细去分辨也能轻易的就知道她是什么人。
　　因为她的朋友之中几乎没有能够这么开心说话的，因为他们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心结，注定了他们根本没有开心的可能……这么开心的只有伍微，她的声音真的让人提不起兴致……
　　“你知道现在是法国时间几点？你最好有合适的理由……”她无奈的问。
　　“别这样，显的多么的不亲切啊。”她狡辩的说。“现在是巴黎时间12：36分，我还是有调时间的，但是我有时差晚上睡不着，还有我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所以才现在和你联系啊。”
　　真是狗屎的理论。
　　“你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说，你在巴黎。”
　　“Bingo你猜对了。我现在在西岱岛上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你能不能……”
　　“为什么你会来巴黎……”她问。
　　“可以回去再和你说吗？我在这里很害怕啊。”她的声音十分的轻松，鬼才相信她害怕，凌雨感到了生气，今天全是让她生气的事情，从早晨开始就是……
　　“我相信你能够自力更生的，所以，对不起。”她挂掉了电话，并将手机的电池卸掉了。
　　她穿着睡衣来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她看着外面黑色的天空，黑夜是她的最爱，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最能够体会到什么是安静平静，但也是她最害怕的，因为这个时候她也最孤独。她已经失眠了，因为时间已经是午夜之后了，在7年前的车祸之夜，她就根本无法在午夜之后入睡。
　　太阳在清晨跳进她的窗子，她叹了一口气，又一个夜晚……
　　开门的声音传来，她回头问：“这么早。”
　　“妈妈……”开阳揉着眼睛，惊讶的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上前伸手抚摩母亲的脸，“你去休息好吗？”
　　玉枢也站在门口，他什么也没有说，可是他的眼睛中全是担心，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但他们让她走出了孤独的黑夜，从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她救了他们，还是他们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