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触碰就不收回手》伍梦说

6、青春是挽不回的水

　　开学前的第一次月考之前，老孙非常自作主张的弄了一场数学模拟，看得出他对成绩的排名非常重视，可是加考数学，饶了我吧。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有一场运动会够我们稍作放松一下，老孙说这叫先甜后苦，有助于我们尽快收心。
　　他就可劲儿扯吧。
　　幸运的是，我们正好赶上了学校的第100场运动会，不但要大搞特搞，整上一天，还要弄个校园足球赛，从热身赛，到淘汰赛，再到决赛的厮杀，据说一步都不会少。我虽然对运动没什么兴趣，但毕竟是可以短暂逃离学业的乐事，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可是显然，我丝毫没有运动细胞的样子，可能已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就被杨威澜同学识破了。这家伙顶着体育委员的头衔，路过我时，只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就去询问冯橙要报什么项目，连问都懒得问我，害得我被目睹全过程的宋尘嘲笑了好一阵子。
　　没项目没关系啊，反正我这么多年来，在体育老师眼里就是白长了一双大长腿，除了50米还能小露头角，800米那种体力活，是一点戏都没有。
　　于是比赛当天，我和同样没有项目的班长王媛一起充当了送水的重任。老孙特意去做了一个旗，上面写着，“二班不二，二班最强”几个打字，估计八成是杨威澜那个脑癌患者，拟的口号，也难怪老孙教数学，这样的他也不挑，只要有我们班同学的比赛，一定要站到个凳子上，挥旗呐喊，大概是因为是红旗的缘故，他那样子，还真像个搞革命的。
　　“待会儿，我跑1000米，记得喊加油。”宋尘一边热身一边说着，他眼神当中的轻松，让我很是佩服，这那里像是要跑1000米的人该有的神情，简直就像是待会儿只是要去会一个很久没见的友人。
　　我笑着掩饰自己心中的敬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必须的，不过你可是我的后座呢，至少要跑前三啊。”
　　“那也是必须的。”宋尘听到老师提醒运动员候场的哨声，将刚才脱下的校服丢到我手里，“陆箫，帮着看一下，我先过去啦。”
　　他说完就慌慌张张的跑了，我抱着带着些青草气息的校服，脸颊竟微微发热。我深吸几口气，才又让自己加速的心跳，平静下来。
　　一旁，冯橙刚跑完4×100米接力，气喘吁吁的直接坐在了草坪上，我忙拿着宋尘的校服跑过去慰问。
　　“橙子，还好吗？”我边说便把之前接好的热水递给她。
　　“这好久不跑步了，连100米都喘啊。”冯橙喝了一小口水，气息才稍微缓和。
　　见宋尘那边还没开跑，我与她一并坐在了地上。冯橙又稍微歇了歇，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我一下，“阿箫，待会儿是男子1000米吧，你不去看？”
　　“我……”心底的小心思被人说出来，我一时间有点愣神。
　　“你别心猿意马了，赶紧去看吧，我先回教室啦。”橙子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我怀里的校服，站起身，拍了拍粘在裤子上的草削，就先离开了。
　　我在那儿又傻坐了一会儿，听到体育老师用他那洪亮的嗓门，提醒1000米运动员入场后，我才赶忙跑到赛道周围的地方。
　　这可以算是我第一次认真看男生跑1000米，不比女生开跑时的有所保留，他们简直可以说是在把1000米当作50米在跑，根本没有什么留存体力一说。
　　由于宋尘跑在第三个，老孙在那边猛挥旗，可本由王媛带领喊口号的位置，却变成了杨威澜，而老孙附近，也没有王媛的身影，这多少让我感到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想，继续专心看比赛。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每次运动会，最受瞩目的永远都是长跑，而非接力，短跑，又或是实心球，立定跳远，之类的，难道是因为那些比赛都结束的太快了，只有长跑才有可观赏性。
　　可看着他们不停奔跑，即使落后也不会轻言放弃选择弃权的样子，我多少还是有点感动，不是什么很感人的事，我却好像懂得了什么，长跑永远都是一个关于耐力，关于意志，关于拼搏的事，无关短跑的天赋，实心球的臂力，那只是一个，很干净的比赛，甚至勤能补拙。
　　我走到老孙占着的那块儿地方，跟着杨威澜，一起大喊着，“宋尘加油。”这一刻，仿佛已经无关私心，我只是满心欢喜的看着他在红色塑胶跑道上玩命奔跑，带着他心中渴望的成就感，和我们班的小荣耀。
　　结局，宋尘是第二名，第一被学校的一个体育生赢去了，毫无疑问，再笨鸟先飞也斗不过空中的雄鹰，天赋总是胜利路上很重要的元素之一。
　　宋尘冲线之前，我就早早地跑到终点位置，待他缓过气，就笑着迎了上去，他大概是先看到了我的鞋，抬起头时，脸上已有了很明显的笑意，我举起右手，他瞬间会意，也举起手，同我击了个掌。
　　“宋尘，干得漂亮。”
　　“那是，我宋尘跑1000米可不是盖的。”
　　我看着他那副宋公公卖瓜，自卖自夸的样子，还真怪有意思的。我想他内心可能是一个有自己骄傲的人，如果不是被一些人一直压着，他现在可能活得也很潇洒，会是个鲜衣怒马的偏偏少年吧。
　　“陆箫，你说，我取得这样的好成绩，老孙是不是应该取消考试，以作奖励啊。”
　　“做梦吧你，老孙可不是什么善类。”
　　“反正我是不怕，数学是我强项。你就不一定啦，平时看你一做数学练习就头疼。”
　　“你做英语阅读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啊，五十步笑百步。”
　　“但你明天就要原形毕露了，我可以过几天再死。”
　　“哼，说不准我就人品爆发一下，来个质的飞跃。”
　　“你把人品用在这上，你月考怎么办。”
　　事实证明，我并不需要担心人品用光，当第二天，我看到老孙笑眯眯发下来的数学考卷时，我就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为什么一个集合都能出的如此搞脑子，为什么基本不等式还有这种出题方式，还有啊，那个超越不等式又是什么东西，我完全是一头雾水。
　　数学这个东西，往往是听听全懂，做做全错，练习册上的难度，却也好像永远没有考卷上阴险。
　　于是，我非常自然而然的阵亡了。
　　考卷上交之后，我非常无奈的直接趴到在桌子上。宋尘这货还特别得瑟的走到我旁边，光听声音都能猜到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了，“陆箫，还活着吗？”
　　我赌气似的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在理他，可不料，冯橙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唉，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想要在这个万恶的世界里活下来，确实不容易啊。
　　我拿起水杯，想要去倒点水以缓和身心，可我刚一站起来，却又被，桌角绊了一下，这下好了，冯橙也不再忍了，直接伙同宋尘笑出了声。
　　“陆箫，这还没过年呢，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没有压岁钱哦。”
　　我愤愤的瞪了宋尘一眼，推开他，直冲出教室。
　　倒好水后，我到旁边的水龙头下冲了一把脸，水的冷冽，让我逐渐清醒。这里是三中，集聚的都是天之骄子，也许考试之后，我们可以说笑，可以畅谈，但考试时，就只有真枪实弹硬碰硬的对决。赛场上，没有同情，没有容易，没有放松。
　　而且老孙也并不打算让我们好好的存活多久，才一节课的功夫，他就捧着刚批完的考卷杀了进来。看那双笑弯了的眼睛，八成是我们考的还不错，可是这个还不错应该不会包括我。
　　“我占用一点大家的休息时间，稍微总结一下这次考试啊，总体来说，很不错，大家再接再厉啊！”老孙也没再多说，把数学考卷往桌上一撂，就走人了，身为数学课代表的郑永哲乖乖的上去发考卷。
　　等成绩的时光永远煎熬，我看着别人的分数，或高或低，在不知道自己的分数之前，所有的所见，于我，都是一种煎熬。
　　结果，宋尘这天杀的，趁课代表向我递考卷时，正发呆的功夫，火速截取了我的考卷。
　　“宋尘，赶紧还我，饶你不死。”
　　“陆箫，你这不是还凑活嘛，没比我差多少啊。”
　　我听到宋尘这话，也不急着看分数了，傻了吧唧的问郑永哲，“我这分在班里能排第几啊？”
　　这小白脸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沉重的说，“我没认真数，大概第25吧。”
　　然而我们班只有40个人。
　　感觉到了来自世界的满满恶意。
　　我从宋尘手里夺过考卷，果然不是什么好看的分数，再看看宋尘那一脸的坏笑，摆明了是没安好心，果然他的分数是没比我高多少，也不过是10分而已。
　　一分干掉千人的话，音犹在耳。这样的起步，并不理想，却也不算太糟，这让我更加清楚自己的不足，更好的审视自己如今身处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