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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放水电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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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三十三重天,北极辖界的元垩海上,正在举办一场空前绝后的婚礼。
一朵朵祥云载着仙子卓绝的神仙们飞向元垩海面,拉出一条长长的壮观的队伍,白微混在人群里,慢腾腾挪到入口,门口有神倌把守,所有人必须交出喜帖才能进去。
“这位……”负责接待的神倌有一双火眼金睛,认得白微只是个女扮男装的小道士,却不戳破她,只道,“这位道兄请出示喜帖。”
“给。”白微把喜帖轻轻的放在他手中。
别的仙人只是轻飘飘瞄一眼就放行,唯独对待白微不同,神倌接过喜帖一看,转身递给了身边的人,特意说,“是仙都城主的喜帖。”
接过喜帖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地位明显比神倌要高,他居高临下,不怒自威,比白微那个知府老爷的爹还有官样气派。
白微从小最怕官和神,更何况是对方又是神又是官,立刻变成一幅陪着小心的乖顺模样。
神倌头子的视线往下飘,挪到白微身上,那精明的目光像能从她脸上审出点什么。
“这喜帖是你的?”
白微被他一问更紧张了,把头低下看地,“是啊,不然还能是谁的。”
这喜帖之上不是也没写名字吗?只是一块通行令而已。
“哦。”神倌头子皮笑肉不笑,“刚才仙都城主早来一步,说自己的喜帖被毛贼偷走的,看来是他说谎了?”
不等白微辩解,命道:“来人,把这只蠢贼押去地牢。”
几个凶神恶煞的小神走来,一道绳索溜过来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会吧?糟了糟了,想不到易玉笙竟然布了个套等着她钻,也不知道神仙律法是怎么处置小偷的,万一给她轮回投胎成鸡鸭猪狗可就惨了!
不知道为什么神仙喜欢罚人变几世畜生呢?
一犯了错,好好的人做不成,要去下蛋,打鸣,吃猪食……活不到一两年就被人宰了。
呜呼哀哉……
“冤枉……我就是想来蹭点喜酒喝……”白微扭来扭去的挣扎。
这时,从等待的人群中闪出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来,男的表情仍是酷酷的,但那种痛快的感觉从脚步声里都能听出来,不是易玉笙是谁?
易玉笙对神倌头子拱拱手,“多谢奉阙将此贼人拿下,我们夫妻恭候多时,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奉阙恭敬的回礼,和方才对白微的态度截然不同,“易城主请,易夫人请。”
“夫人,我们走吧。”
柔弱的人儿站在原地,似一根钢针扎在那儿,声音虽然低微却很坚定,“今天是帝子大喜之日,既然喜帖已经找回来了,就把她放了吧!”
任凭易玉笙几次三番用讨饶的眼神看着她,她硬是咬着牙,眼睛怔怔的不瞧他一眼。
易玉笙等了一会儿,见她是真生气了,只好说了句算了,临走前,不忘对白微身边的仙鸾凶巴巴的喊:“吃里扒外的东西,还不跟来,不想回仙都了吗?”
仙鸾赶紧飞过去,把白微孤单单的抛下了。可怜的鸟儿,不知道回家后会不会变成餐桌上的一道鸟羹。
白微对着它的背影挥挥手,然后慢慢的沿着绵延的天阶往下走。
这一路渐渐有些山坡树丛,不知不觉,走到一个荒山野殿,门是打开的,里面整理的很干净,但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这是个什么地方?哎,不想了,反正以她对神界的一无所知,想了也是白想。
白微坐在台阶上犯愁,“不对啊,北极帝君找了我三百年,我在北极应该很受欢迎才对,为什么我会落得如此狼狈?”
脑中灵光一现,她直接从台阶上蹦了起来,“对了,我应该换成女装,等他们一把我和画像上的人对上,肯定会敞开大门欢迎我。”
“嘎嘎……”幽静的院子里传来熟悉的鸟叫。
是仙鸾!它怎么回来了?白微激动的仰头去看,随即被从天而降的衣裙砸中了脑袋。
这是……好漂亮的衣服,是仙子的无缝天衣吗?
“你真是太太太聪明了!”白微搂着它脖子拥抱一下,欢欢喜喜的跑去换衣梳妆。
仙鸾看着她冲进一间屋子,转身迅速离去。
这宫殿也不知住着什么人,屋子里梳妆台上摆着女子妆扮用的东西,什么钗环花钿,胭脂水粉,应有尽有。
白微从前从不涂脂抹粉,但这件衣裙着实太美了,她若不打扮得美一点,只怕别人一看又说她衣服是偷来的捡来的。
最后,她解开包袱,拿出易大嫂给她的紫玉簪,小心翼翼的别进云鬓里。
女人么,若连打扮自己都没兴趣,那还活个什么劲?
却不知仙鸾是公是母?白微微微一笑,拿了一朵小白花,心想待会儿给它系在那优雅颀长的脖子上,它若允许,自然就是母的,它若别别扭扭,一脸傲娇,必然是个公的。
心下打定主意,推开门一看,却见满院花树拉长的影子,淡淡的夕阳照着,仙鸾早就不见了。
原来她只顾着化妆打扮,不知不觉天都快黑了,想必仙鸾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白微心里备感失落,埋怨自己磨蹭。
正幽静惆怅时,耳边响起又轻又急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洁白羽衣的年轻女子急匆匆的来到院子里。
“总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
白微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衣裙,奇怪,怎么一模一样呢?
年轻女子劈头盖脸的指责道:“你怎么说不见就不见?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个,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就不征你来接这活儿了。”
白微压下小小的郁闷,问:“你要拉我去哪里啊?我们认识吗?”
“别问了,帝君等着急了。”年轻女子拉着她往外跑,不啰嗦,直接御风而行。
“帝君?我们要去见帝君吗?”白微兴奋的问。
这么快就要见到帝君了吗?晚风从脸颊边呼呼吹过,热乎乎的,鼓胀着,她有点兴奋,还有点紧张。
不行不行,她不是真的薛淑宁,她是要去骗人啊!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能留在神界生活,该有多好啊!
年轻女子带着白微朝一片云飞去,等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叽叽喳喳的云,是一大群仙女正聚在一起,每个人都穿着相同的衣服。
白微和那个年轻女子一同降落在人群中,立刻融为一片,几乎是看每个人都像是照镜子,连亲娘也挑不出来了。
一道青色的柔和的光缓缓晕开,光圈中幻化出一顶精美绝伦的轿子,透明的纱做的帘子,缀着五色宝石的流苏,随风微微摆动,拂过千年神木雕刻的椅骨。
薄纱后,一个头戴冠冕的男子静静坐着,从侧面看,是个清俊的年轻人,大概只有十九二十岁,看上去像是北极书夜的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弟。
白微死心了,这绝对不是北极帝君,这世间既有北极帝君,那东南西中应当都有帝君吧?应该是哪里又来了一个帝君。
“都到齐了吗?那就起轿吧,婚礼都已经开始了!”众人的头顶上空,传来年轻帝君不耐烦的声音。
“是。”身边的仙女们同时发出莺歌燕语般的嗓音。
仙女们纷纷来到轿子下面,有些仙女扶着轿脚,有些抬着轿底,有些用法术幻出阵阵香风,推动轿子飞了出去。
白微这才想明白了,仙鸾专门给她叼了件衣服,是给她找了个抬轿子的差事,这只笨鸟。
晚宴早已经开始了,离海上的封神台却还有很远,云彩飞轿全速往前飞着。
白微法术低微,飞的慢的时候还能出点力,飞得快时就要拖后腿了,好在她扶着一根木头,若是没力气了就趴在上面,做做样子。
不知飞了多久,脚下仍是一层层幽蓝色的海浪,白微扒得手也酸了,心想这三十三重天上怎么竟然有如此宽阔的一片海呢?这片海难道有三十三重天这么深吗?
忽然一股青色的光影从身边呼啸而过,如拖着长尾的彗星。
居然有人超过了自己!仙女们正吃惊,轿子里的人显然是不甘心心爱的飞轿落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喊道:“给我追上去!”
众仙女纷纷使劲,催着飞轿穷追不舍,和那个青色光影你追我赶,几次相遇又拉开距离。离得近的时候,看清对方骑着一匹深青色的天马,马蹄脚踏祥云,双翅飞舞,快若流星。
马上有个身穿铠甲的天将,甩着驱马鞭,专注的盯着前方。虽然飞轿曾几次擦肩而过,可他却没有侧过头往看上一眼,他的目标仿佛只是前面的一道细长的银光。
这么快的人,居然还有人能比他更快!
云层中亮起一道无声的闪电,照出一弯弧形的背,是一只银色的貂,银色貂毛好像涂了一层油,一层蜡。它被闪电惊住,抬起头望了望,接着一跃而起,从云烟中滑溜蹿跑。
“畜生!休逃!”天将拔出箭,嗖的射出去。
银貂回头见箭追来,敏捷的身影忽然变了个弧度,跳到了一个女人的怀里。
“住手!”一袭淡黄的衣裙似乎是被风自虚空中卷出,把她的身影带到了眼前。
这就是真正的神女吗?简直是一种不可方物的存在,她站在一圈柔和的神光中,绚烂之极,令人舒适至极。
白微好恨,恨自己今生怎么投身成了个女子,若是个男子该有多好?
“你竟敢杀西帝的心肝宝贝?”神女护住银貂,一声娇喝。
银貂窝在她臂弯里,舒服的眯着眼睛,小小身子还在因为剧烈运动而颤抖。
“玄女休要多管闲事,刚才这畜生蹿上酒席,踩烂了瓜果,还在西帝的酒杯里撒了一泡尿,按西荒之律理当处死。”天将满口刚硬的语气,看上去还很生气。
女人掩着鼻子,细细碎碎的吃笑:“也许它是喝醉了吧,它只是尚未得道的畜生,像个孩童一般天真任性,要怪就怪那个看管它的人。”
“那个渎职的司兽神已经被处死了。”天将冷冰冰的说,“玄女还是快把它交还给末将吧!”
神女脸色难看,强撑着道:“你们西荒的事跟我有什么相干,不过,这貂儿方才冲撞了我,我先带回去治罪了。”
天将静默了一会儿,说:“既然如此,还望玄女早日归还。”
说完,只能任由她兀自离去。
黄衣神女抱着貂儿俯冲而下,广袖一挥,转眼间云开雾释。
这里却不知是哪里?一些酒宴的侍女排着队,提着酒水瓜果经过,一看见这顶飞轿中的人,都自觉的俯首低眉,闪避一边。
渐渐出现许多仙女,无数的衣香鬓影令人心醉,他们已经来到海上仙岛的正上方,这里就是她此行的终点了,白微心中一恸。
轿子突然慢了下来,在空中缓缓的滑翔,不知为何?
她不解的仰头,看见东华帝君的侧影,他坐在轿中一动不动,手中握着一缕丝带,神情痴痴的。
忽然,黄衣神女有所察觉,正回头,见一截丝带被人握在手中,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一笑色授魂与,叫日月星辰暗淡,无法用言语传达,只知这世间之美尽在于此了。
白微只觉得这笑容在她的眼前无限放大,她傻傻望着那绝世容颜,似被点穴了,连轿子都飞出去好远也没察觉。
她漂浮在半空中,如一只离群的孤雁,脚下是万仙聚会,天界盛宴。
海上仙山星罗棋布,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各处宾客满座,衣服连起来蔚然成霞,觥筹交错的声音和仙人们豁然爽朗的欢声笑语,不时的掀起阵阵音浪。
青黛色的的天空有几段艳丽的晚霞,犹未来得及散去,墨蓝色的海水追逐着,不知疲倦的拍打着脚边的土地,欢快的打着卷儿,簇拥着水中的莲花灯盏,起起伏伏。
这就是元垩海,今晚偌大神界中,这就是唯一的存在。
她一介凡人,在天界中,是尘埃一般的存在。
她是谁?她要往哪里去?原本她以为自己很清楚,然而直至此时此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在这等恢宏清静的圣地,是容不下任何的谎言和欺瞒的。
假冒薛淑宁,混进北极宫?这些支撑着她来到元垩海的念头,此时统统化为焦黄的烂叶,写着大大的荒唐。
“姑娘随我来。”一阵清风般的耳语传来。
白微失神间,往边上一看,一个浅绿衣裳的仙女正在和她说话,说完,轻轻的执起她的手,引着她朝地面飞去。
“碧落?”她认出了那个仙女。
转眼间,浅绿色的衣裙落在地面上,碧落回头冲她明媚的一笑,“易夫人说你进不来,托公子去找你,公子走不开就让我去了。”
易大嫂?原来她还惦记着自己。白微心里一阵感动,忙问:“她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碧落把她引到一个座位坐下,不以为然的说:“这里到处都是仙人,仙都城只是其中普通的一个,你找不到她的,等她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白微四处张望,果然茫茫一片,许多仙人们仰着脖子齐刷刷的望着天上,惹得她也仰头看天。
一朵洁白的云彩引着一顶飞轿,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东华帝君终于来了!”
“他一向爱讲排场,平时就爱往人多的地方钻,今天怎么才来。”
“那个就是东界之主青漓了。”碧落的轻松的笑道,为她介绍,“东……帝君去世的时候,他才只有五百岁,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东界疆域,所以行事有些时候很荒唐。”
仙人的席位像一层又一层的席位浪花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众星拱月的拱卫着正前方的高台,高台上依次排列着五个座位。
这就是北极圣地,封神台。
东华帝君的飞轿停在一座台阶前,任是他这么骄傲的人,也不得不走下来,亲自步行向上。
五个位置上已经坐满了四个,其中有一个白微认得。
“南信大哥?他在那儿!”白微惊喜的说。
“是啊,今夜天帝和四方之主坐镇,公子作为南洲唯一的皇族后人,破格和诸位帝君平起平坐。”碧落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给她,“来呀,喝酒。”
“我怕我喝醉了……”白微想起那只银貂的下场,不觉有点担心。
“何不早说?这个是清醒丹,放在酒里教人永远喝不醉。”碧落的浅绿袖子一拂过,往白微的酒杯撒下一阵小红丸。
这天界真是个好地方,什么都有。
“来,现在不怕了,跟我干一杯。”
白微举杯喝了一大口,皱着眉说:“酸死我了。”
“呀,我洒多了,再给你换一杯。”
“不怕不怕,别糟蹋了酒。”白微拦住她,脖子一扭,把发髻中的紫玉簪抽了出来,“我把醒酒丸拨出来就是了。”
“别人到了天界都恨不得问出十万个问题,你怎么一声不吭的?”碧落激动的扯了扯她的衣袖,指着其中一个最有特色的人说:“你看那个板着脸的是西帝,他是西荒之主,名字叫刑干,虽然他还没有成亲,但是统管神界兵事,权力很大。”
白微一边听,一边点头,“他身上果然有一种肃杀之气,好像寸草不生。”
“西荒之地万里沙丘,的确是寸草不生。那个就是北极帝君。”碧落指着最为年长也是最威严的天神说,“神界真正的实权几乎都落在了北极帝君的手里,神界在他的带领下征讨魔界,最终战胜魔界,迫使魔君献出魔界地图和诸魔名录,向神界俯首称臣。”
“魔界已经投降了?”白微吃惊的问,三百年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是啊,魔界向神界臣服,甚至这次北极帝子的婚礼,魔界也有使者来贺呢。北极帝君下令与魔族修好,婚礼期间禁止神魔争斗。”
“魔族使者?”白微想起昨夜瀑布边遇到的魔兽,昨夜那个人明明有能力击退魔兽,却一路苦撑被逼入那般境地,原来只是因为不肯违背规定啊。
碧落又依次介绍说,“那个坐在正中的是天帝,天帝是神界的共主。”
“天帝?”白微大吃一惊,怎么堂堂天帝看起来像是八九岁的孩子?
白微心里好纳闷,“为什么神界的首领除了北极帝君之外,看起来都这么年轻?”
“你也注意到了。”碧落点点头,“一千年前魔界大规模侵犯南洲,那些老资格的天神都和魔君同归于尽了,四方大帝中只有北极帝君活了下来,而天帝……。”
碧落发出了一声叹息。
白微的耳根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仙人们的议论声。
“听说两天前,薛家女在仙都城出现了,她一个凡人,没有老死,还上的来天,可见真是王者不死。”
“啊?”宴席响起一片哗然,显然“薛家女出现”这件事很有分量。
“如今魔界归降,如果薛家女出现,会不会怂恿帝君向魔界宣战?”
“我觉得神界和魔界迟早要决一死战的。”
哎……看来她在六界真的很有名啊,人人都听说过她,却正因为如此,害得她无处藏身了。
白微心里打定主意,等吃完这顿喜宴,就去找个神仙做师父,从此以后好好修炼,不怕妖魔。
难道世间偏偏只有北极宫能抵御妖魔吗?不会的!
她左手额头,用袖子遮住脸,以免被人认出来,右手拿着紫玉簪,浸在酒水里,把酒杯里的小红丸一颗颗拨弄出来,心里觉得惬意宁静。
今天她是来参加婚礼的,在这种场合,她应该衷心的说一句: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突然,紫玉簪跳了一下,刺破了她的皮肤。
一道光从海平面上照过来,白微一霎时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清明的白光。
“吉时已到!”傧相悠长的唱诺声响起。
海面上升起一轮明月,圆璧无缺,高悬于澄净墨蓝的夜幕,一派洁净精微,空气中似乎有花在绽放,香在飘游,有悦耳微妙的音乐在流淌。
两个红色的身影缓缓的并肩飞来,就在这短短的瞬间,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仙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杯盏,消弭唇边的话语,只知道静静凝视着他们。
书夜的身上像披着一层艳霞,他的脸染上了一层异样的温柔,有点像醉了。
都道女子一生中最美的时刻莫过于凤冠霞帔之时,却原来这话也适用于男子。
时光如果有情,也愿意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薛姑娘!“你怎么用玉簪刺自己的心窝子!”碧落低头一看白微,顿时吓得喊了起来。
白微正双手握住想要飞出去玉簪,拼命往怀里拉,玉簪力气很大,白微忽然往下一扑,把玉簪按在了桌子上。
她腮帮子涨得发红,吃力的笑了笑,“糟了,这玉簪也是有灵性的,怕是也喝醉了酒,撒起泼来,要冲出去胡作非为呢。”
桌子正在颤动,瓜果纷纷跌落在地。白微扑在桌面,努力的按住,想控制住它,但是以她的能力显然办不到。
“我快控制不住它了!”
碧落一手拍在她背心,以仙法注入,“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雪依留给她的礼物啊!
大光明台上,两位新人走到了正中央,在那里朝拜天帝。
年幼的天帝一字一字的说:“今封芸熙仙子为潇山神女,从此弃仙之逍遥,担神界之重任,与北帝子共同执掌北境,不得有误。”
芸熙仙子上前跪拜,叩头不起,天帝手中化出一道灵光,注入她的额头,是为一道封印?
“多谢天帝。”芸熙仙子再拜。
傧相唱道:“礼成。请帝子施加帝子妃封印。”
加封印是身居高位的神族成员才需要遵循的规矩,目的是为了保证神族血统的纯净,封印带有神力,一道封印加下去可以将妖魔鬼怪化为血水,但若是神仙之躯则无妨。
加封神印是婚礼的最后一道程序了。
这边,碧落渐渐感到支撑不住,“再坚持一会儿,千万不能在加封印的紧要关头出乱子。”
四周的仙人们察觉到身边一股强大的力量,认出这个仙人不是神仙的女子,指责道:“碧落,你怎么带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碧落又朝她背上打了一道真气,“这罪责我会承担,无论如何,不能打算婚礼,众仙快助我控制住她!”
“居然连你也无法控制吗?”仙人们暗暗施力帮助。
不过一会儿,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力量从背心注入,白微的身躯被众人之力压在桌上,几乎快变成一张薄薄的纸片,可压迫的力量越强大,紫玉簪反弹的力量也越大。
终于,它掀开了白微的手掌。
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中,紫玉簪越变越大,化作一把紫色的宝剑,呼啸着冲出人群。
这把宝剑……她认得!这是当日薛家被围困时,就是它从天而降,劈开了无色结界。
“啊……”白微惊呼,手像被粘在了剑柄上,被带着飞出席位,笔直的朝大光明台飞去。
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在交睫之间,引着她飞到了大光明台。紫微剑发出了一声龙吟,然后像认得人一样,准确的刺向新娘。
白微吓得要命,看了一眼,立刻大惊失色,差点晕过去。
虽然她今日的打扮和从前截然不同,但是这张脸,和三百年前祸害薛家的魔女又有何不同?
杀了她……对,为薛家人报仇。
“叮……”剑刃被徒手接住了。
那个接住剑的人是——书夜!
没想到剑的意志十分顽固,仍想冲破阻碍刺向芸熙,书夜死死抵住,它进不得一寸,剑身扭曲成一个弓般的弧度,眼看即将折断,仍然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孽畜!”书夜眼神一变,多出一份怜悯,侧身后退一步,让剑身稍微舒展,同时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剑震颤起来,震的白微手臂麻木,剑脱手而出。
书夜夺过紫薇剑,毫不犹豫的反击向她,却故意手下留情,只以剑柄击中她的肩头。
这一击非同小可,白微被远远的弹飞出去,急速的后退中,大光明台越来越远,台上众神惊愕。
突然从新娘身上飞出一个圆盘,一面乌金色的,刻满神秘铭文的盾牌。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圆盘飞向白微,稳稳的接住了她。
“那是什么?”
南极两仪盾和北极宫紫薇剑互为一对,互相对抗,互相吸引。紫微剑所向无敌,唯有两仪盾可以抵挡,两仪盾坚固无比,唯有紫微剑可以刺破。
没有人知道紫微剑和两仪盾究竟谁更厉害,因为它们从来都指向同一个敌人——魔界。
紫薇剑消失百年,为何突然现身?
白微躺在盾牌上,还来不及喘口气,眼睁睁看着紫微剑再次射来,却并不伤她,而是穿到了两仪盾的一个耳洞里,彻底安静下来。
“来人,捉住这个刺客!”书夜冷声下令,红衣飘飘伫立于高台之上,无上尊贵不容侵犯。
“慢!”却是北极帝君从座位上走下来,一招手,两仪盾和紫薇剑驮着白微,以螺旋形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