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Night改编小说》烁尘子

9、Praise

　　這裏是……哪里……？

　　眼前一望無際的霧靄裏只有Charlie一個人，一瞬間場景又轉換到植滿參天樹木的林海。

　　總覺得…令人懷念……

　　“對了……”樹葉在頭頂婆娑，陽光穿梭於枝幹間，“這裏是…”

　　確實是…

　　“Charlie，你知道嗎？”身後突然響起了熟悉的男性嗓音,“所謂的幸福吧…並不是凡事都獲得滿足…”

　　爸爸……到底什麽是[幸福]？我不懂……男孩一臉茫然的表情。

　　“每個人對幸福的體認都不同，但是…”Charlie回頭望見的正是父親手牽著幼年自己的畫面，“大體而言幸福都是些瑣碎的小事！”

　　然而那似乎只是回憶中的影像，所以他們應該是處於不同次元的存在。

　　“那可能是容易壞掉的東西…也可能是自然到讓人不易察覺的…”父親半蹲下身體，將自己的高度降至男孩的視平線，“什麽叫幸福？你懂了嗎？”

　　“爸爸，我不懂…”

　　霎時間Charlie 的回憶如水般流瀉出來。

　　“傳球接球？”“什麽都可以——啦！”

　　“‘幸福’是什麽呢？”

　　“你竟然爲了我——”“賭命！”

　　“Ho-Jo！小聲一點免得打草驚蛇！！”“那樣才有意思呀！”

　　“是你召喚我呀！”

　　“你想想看…憑你一定會明白的！”

　　“——而且是個可愛的願望！”“那你得趕快教我才行…”

　　“什麽？！等一下！！你是真的讓我許願嗎？！”

　　“我不懂！”

　　“我不想失去你…”

　　“況且你做的那個黑漆漆的土司和硬梆梆的荷包蛋實在難吃！”

　　“你說的對！！”“我無話可說…”

　　“咦…誰？擔心誰？”“誰嘛？”

　　“很煩耶！一直問誰——”

　　“一定…明白的……”

　　“一定的……”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了回首微笑的Earl。

　　沙…隨風又卷起了片片落葉。

　　“走吧…該回去了…”父親緩緩地提議，立刻獲得了男孩精神十足的回答，“好！”

　　“希望你能永遠記得！無論我在哪里都是愛你的！！”

　　“噢！”哇！男孩立刻高興地滿臉笑容。

　　儘管知道那不過是自己的回憶，而且身影還是背對著Charlie，但是他總覺得那句告白不僅是針對年幼的自己。

　　“爸爸！”在這一刻，Charlie終於能夠把多年來壓在心底的感情表達出來，“我也是哦！”

　　之後，他也仿佛看到了父親的身影，回過頭來對自己展開了微笑。

　　即使分別…即使無法再次相逢…那個願望和思念…一定…永遠存在…………

　　心手相連的父子走向了夕陽下的歸途。

　　…………眼前又恢復了一片漆黑，和剛墜下大樓那時一樣的顔色。

　　…lie……

　　Charlie……你也該起床了吧！！

　　Earl的聲音…自己聽見的聲音…

　　Charlie！！但是這次耳邊卻回蕩著更多聲音的呼喚。

　　“Charlie！！”盡力睜開了雙眼，首先識別到的影像是輪廓重疊的人形。Meg和Ho-Jo都是一副神情緊張的樣子，另一邊則是低頭著手病情記錄的主治醫生。

　　“別…吵…了……”Charlie用不穩的音調斷斷續續地發出抗議，“我已經……聽到…了…”

　　“！！Charlie？！”，但是效果似乎適得其反，倒使兩人更爲激動地呼喊起來，“喂…Charlie！”

　　“安靜一點！”醫生仍舊以平靜的態度勸慰道。

　　Charlie的目光呆滯地掃視：“…………”

　　“Meg……”原來溢滿淚水的臉龐此時又展開了微笑，一直狀似成熟冷靜的男人也好半天才展開緊鎖的眉頭，“Ho-Jo……”

　　“……奇怪？”

　　“奇……”經歷了一場大悲大喜的Meg馬上又恢復了以往的兇悍脾氣，心情複雜的同時又開始了大聲的責駡，“什麽[奇怪？]啊！你呀！”Ho-Jo扶著她的雙肩充當和事老的角色，算了算了

　　“我擔心死了！”

　　“喂、喂、Meg……”可惜Ho-Jo的勸解實在過於無足輕重。

　　“以爲你真的會死呢？！笨蛋！”

　　“請安靜！”連受不了此等喧鬧的醫生也不禁在腦門上滑下冷汗。

　　“……對了……我……”仍舊目光遲緩的Charlie好不容易又擠出零碎的句子。

　　“被槍擊中從大樓屋頂摔下是吧！”Meg當即瞭解地替他把話說出來，Ho-Jo也引導著詢問，“犯人被商店的錄影機拍下來了記得是誰嗎？”

　　“…………”那傢夥的非人眼神還歷歷在目，“是Swig刑警！”

　　“Swig刑警！昨天在一處廢墟發現他的屍體…好像是自殺…”Ho-Jo這麽一歸納等於事件就到此了結了。

　　“…………” 猶豫了片刻，Charlie還是決定問出來，“Meg……Earl呢？”

　　“咦？”Meg和Ho-Jo都露出了懵懂的眼神，“什麽呀？”

　　“Earl呀…我聽到他的聲音！”Charlie進一步地探詢，“他在這裏……嗎？”

　　“[Earl]是什麽東西呀？”然而還是只換來兩人面面相覷的反應，“不知道…”

　　“記憶出現暫時的混亂…”醫生用手電查看了一下瞳孔狀態，按照常規的情況診斷道，“大概是作夢吧！”

　　夢……

　　“別擔心讓他休息一下吧！”

　　“好的……”兩人終於附和起醫生的話來，“也對！”

　　Meg在綁著繃帶的Charlie額頭上輕輕吻別：“好好修養就行了，什麽都別想…”

　　“趕快好起來啊！夥伴！！”Ho-Jo祝福後，Meg也揮了揮手，“我們明天再來…Charlie！”

　　“噢…好……”

　　房門碰地關上了，Charlie仰望著陌生的天花板。

　　“夢…是嗎…”

　　[你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地獄也好，天堂也好！！]

　　只剩下他獨自一人的病榻頓時倍顯寂寞，過往的一幕幕卻又如此真實。

　　[不要再回來這裏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而在自己的印象中對那個人的最後一眼畫面，竟是定格在他無奈的閉目靜言。

　　不知不覺滾動在眼眶邊緣的淚水，終於潰決著劃過臉頰：“…………”

　　“是夢……”仿佛想要擋住什麽似的，Charlie忍不住將仍吊著輸液管的左臂貼靠上額頭，“就好了…”

　　在Charlie抑制不住自己情緒的同時，病房外的窗口，綠色短髮的青年也正交叉著雙臂，靜靜地背對這一切。

　　或許自己——一直被Earl嬌寵著……只想說一聲抱歉……

　　床頭幾上的水瓶裏有插著新鮮的花束，Charlie坐臥在搖起的床塌上。

　　每天每天期待著……其他人都不記得的Earl出現——

　　已經不必在依賴氧氣輸和點滴，就連完全覆蓋左眼的紗布也被小巧的繃帶取代了。

　　自己的心痛比身體的傷嚴重！

　　窗外落下了淅瀝的雨水，接觸到地面積水的那一刻，彈開了一個個的小圓痕。

　　獨自操縱輪椅來到走廊的Charlie，木然地望著那窗外的世界：“我真…蠢呀…”

　　天氣轉晴後，Charlie額頭的繃帶也已經拆除了。他使用輪椅開始緩行到院內湖邊的草坪透透氣。

　　咻！回過神來的時候，身側已經赫然出現了一名身穿白色套裝的青年。他的綠色發絲正隨著逆風的吹拂優雅地揚動：“快出院了吧？”

　　兀地Charlie甚至不能肯定對方是否真的在問自己，青年繼續微笑著對視過來。

　　“你……”正困擾著如何問詢，對方和某人一樣，也相當會意地報上了名字，“我是Camyel！”

　　“咦？”還是令人非常莫名其妙，Camyel卻自顧自地轉移了話題，“你知道嗎？Charlie！心病嘛……是越想治療越感到疼痛的！”

　　“就算暫時醫好也無法根治……可是那份‘疼痛’有一天會變成‘體貼’的哦！”他面對Charlie茫然的表情總結道，“那就是人類！”

　　“騎士紀念日當天…回去棋王那裏看看吧！”Camyel又忽然俯身豎起左手食指，神情複雜地暗示，“我會讓你們小聚一番……”

　　“請問…？”然而挂著冷汗的Charlie還是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可以泄密哦！”Camyel仍舊強勢地只說出自己的解釋，“因爲要把那麽龐大的…惡魔悄悄地帶出來不是件容易的事哦！”

　　“我走了…”幾片落葉飄散在告辭的同時，通過Camyel已經開始逐漸半透明化的身體，可以望穿另一面的景物。

　　“喂…等一…等一下——”Charlie緊張地伸出左手卻留不住微笑的身影，“！”

　　“消失了…”

　　又是一陣清風拂過，雲層之後的太陽發散出耀目的光芒。忽然一支純白色的羽毛飄然落入了他的掌中。

　　“……”Charlie繼續茫然地把玩著它。

　　“！”兀地睜開雙眼，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瓶花，才意識到到自己身躺的床塌仍舊是處於醫院的病房。

　　“原來……是夢…呀…”莫名地一股遺憾情緒油然而生，Charlie輕靠向腦後的軟枕。

　　植滿棕櫚的街道，高處頂層的公寓，一成不變的家居。

　　“我回來了——”Charlie木然而習慣地喚了一聲。

　　“唉——”果然只得到加倍的落寞，“一個人也沒有…”

　　我回來了…走過遺像前面也不忘打個招呼。

　　目光觸及白色的騎士時，Camyel的形神忽然閃現腦際。

　　“騎士紀念日…”鬼使神差般Charlie撚起痕迹班駁的棋子，反轉過底座，只見上面刻印著[25 DEC 1973]的字樣。

　　神色逐漸凝重起來的Charlie低喃：“…去棋王——那裏……”

　　OFFICE NICK HARRIS BOUNTY HUNTER

　　“Charlie出院了吧？”

　　“是的，今天早上…”低頭處理文件的Meg悶悶地回答。叼著一支煙的Ho-Jo還沒察覺出對方的情緒：“那我們今天晚上替他慶祝好不好？”不醉不歸

　　“不行啦！他不在！！”繼續書寫的Meg頭也不擡地清楚否決，“他回故鄉了！”

　　“什……”一瞬間的驚訝過後，Ho-Jo立刻緊張地大叫起來，“你說什麽？！”

　　“似乎……”Meg消極地陳述了自己的預感，“不打算回來了！”

　　兩人同時一陣無言。

　　“胡說八道！”Ho-Jo逃一樣轉過身，才皺起眉頭反駁，“他才沒那麽軟弱……”

　　“…說的也是…”出於自我安慰般，Meg也希望這次對方能夠再次言中。

　　悠然的白雪緩緩自空中降落，枯樹下的那塊墓碑也被積雪覆蓋住半形。

　　CHESS MASTER CHARLES AFFLECK 1935-1993

　　原來……只是一場夢…

　　寒冷的低溫中，呼出的二氧化碳都轉成了團團熱氣，Charlie感覺除了寂靜，這裏再沒有別的什麽了。

　　雖然只是稀薄的積雪，然而逐漸靠近的步伐聲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隨意間轉首望見的正是那日思夜想的長髮身影，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系上領帶的正裝打扮，罩著深色風衣的Earl此刻也正朝著他微笑。

　　“Earl！！”狂喜著跑向對方的Charlie卻在中途停止了步伐，“！”

　　“Earl……你的……”

　　Earl主動撩起一屢銀絲：“你是指頭發嗎？”

　　“很配我吧？”隨口自嘲起來，“年紀也不小了！”

　　“………………是的”Charlie也仿佛受到了對方那種恬淡的感染，微笑著誇讚起來，“有種天使般的感覺！”

　　“Earl…我要向你道歉！”

　　“不！該道歉的是我！！”終於鼓起勇氣表達出來的誠意，沒想到卻被Earl斷然地阻止了，“因爲我的緣故害你徘徊在生死邊緣！”

　　“不、不是的！那跟Earl沒有關係——”激動之下Charlie極力否定事件的必然性。

　　“Charlie！是因爲我的關係……”Earl堅持著要說明全部的實情，“即使我終止了吃靈魂的行爲，我仍然不被允許生活在這個天空下！只要我留在人間你就會再一次遭遇危險！”

　　“我不應該離開你！！因爲我不能破壞與Charles之間的約定！”這是Earl最矛盾的困擾，但他也終究做出了抉擇，“我不想毀了你的幸福……所以——我來向你‘道別’…”

　　“我……住院期間一直在思考…怎麽樣才能再和Earl見面……再見時又該怎麽做才能把你留下來——”Charlie一陣失魂落魄，努力控制著情緒強顔道，“可是如果…那樣做只會帶給Earl痛苦的話！——我已做好決定…就算再怎麽痛苦我也不說…… [你不要走]……”

　　“就像Earl幾次保護我一樣，我也想用我這雙手守護我所相信的！”Charlie在那一瞬間，對Earl産生了一種超乎普通意義的尊敬感，“就算你離我而去，也會一直保佑我是不是呢？”

　　原本凝神聆聽的Earl再次展開了微笑：“當然！”

　　Charlie突然向前踏出一步，出乎意料地擁抱住Earl。

　　“我喜歡你！”告白的同時，兩道淚水滑過了他羞澀的雙頰，“Earl……”

　　驚訝過後Earl露出會意的笑容，回應著環抱住懷中的Charlie。

　　輕撫著他的金髮，在其耳畔寵溺地低語：“好好……我都明白！”

　　“失去了翅膀…我卻得到了最寶貴的東西！就是你呀！Charlie！！”當Charlie獨自仰望飄雪的寒空，那熟悉的低語似乎仍舊回蕩在耳迹。不要忘記我喲……我永遠是你唯一的…守護天使！

　　記憶中父親的笑容似乎也再現於眼前，幸福是什麽你懂了嗎？

　　“是的……”這一次，Charlie終於可以自信地微笑，“現在的我懂了一點……”

　　經過了漫漫長夜，眩目的陽光再次照耀在晴朗的L.A.

　　“歡迎你回來！”OFFICE NICK HARRIS BOUNTY HUNTER正是一派祥和熱鬧，Meg哼著小調眉開眼笑地摟住了Charlie。

　　“對了？”Ho-Jo狀似隨口地問道，“故鄉有什麽事嗎？”

　　“沒有……什麽也沒有！”Charlie明瞭地笑答。

　　“說的也是，你的家就在這裏呀！”Ho-Jo終於可以放下心頭大石。

　　“是的……”Charlie也贊同著，“沒錯！”

　　“太好了！今天晚上三個人好好喝一杯吧！”Charlie你請客。緊接著Ho-Jo高聲的倡議，Meg當即附和道：“好主意♥”我贊成！

　　“………………”我還是回故鄉吧！

　　大廈林立的L.A.今夜依舊享受著繁燈如晝的生活。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