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K~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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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
昏暗的天空，陣陣糾結的雷電，籠罩著古堡。
一場西洋棋的對奕，正在室內進行著。
“國王！”白色的[騎士]不緊不漫地將了對方一軍。
執黑的男子，穿戴著中世紀的華麗服飾。披散著一頭如夜幕般漆黑的長髮，卻沒有遮擋住耳垂上顯眼的咒符式飾物。眼見著敗局，深邃俊美的瞳孔也頓時失去了神采。
“看樣子是我贏了！”另一名對座是中年樣的普通男人，微笑著將交叠的雙手擱上了圓桌。
長髮男子反比對方的悠然，暗自滑下一挂冷汗。
“這下子你得放棄……我的靈魂了吧？”臉上依然挂著的是，那慣有的笑容。
“輸慘了……沒轍——”歎了口氣，同樣報之一笑,“你比傳說中的還高段，[世界冠軍]果然並非浪得虛名。”
“贏你只是運氣好罷了…”受到勁敵的稱讚，男人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起了後腦勺。
“Charles，你太謙虛了！按照約定你可以許一個願望！”主動將話題直導重點，“想要什么？”
“這個嘛……我什么都不要…只有一件事拜託你！”Charles的表情微妙地溫和起來，“萬一我有個三長兩段……希望我的兒子能過的[幸福]。請你無論如何保護他……”
1993——
“混蛋，放開我！你們怎么會知道我在這裏！？你們不是警察……你們是獵人？”在室外樓梯上，一臉鬍子的大漢雙手被反制著，大呼小叫地被押出廉租公寓。
“賓果！答對的人可以免費前往警察局渡假！”獵人口中滿是調侃的話語。
摘下了帽子，露出一頭修剪利落的金色短髮。可以看見的分明是一張稚氣未脫的少年臉孔，然而他的眼底卻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王八蛋！”大漢嘴裏依舊是不斷地罵罵咧咧。
“Charlie——大事不好了！剛才事務所電打話來…”手持通訊器的女子一臉焦急地快步走近少年，“你爸爸…Charles Affleck先生……病逝于Boston醫院。”
腦中一瞬間的空白過後，少年將自己的帽子輕扣在擔憂的女子頭上，一如既往熟練地押人犯進車，“是嗎……”平淡地喃道。
“Charlie，你……？”現在反應不過來的對像換了人。
“他是生是死與我何干…先把這傢夥送到郡警局吧！”帶上左手的車門。
“你怎么這樣說？他是你父親耶！？”
“我已經離家五年，我爸爸恐怕早就——忘了我吧！”
驅車返回住所的途中，Charlie回想著自己之所以逃家，就是因爲討厭爸爸。
他對任何人始終保持親切的笑臉——甚至…在見到死去的母親…也是那副標準對待外人時的一號笑臉。那是自己始終無法釋懷的……在爸爸心目中，家人和陌生人竟然是毫無分別？
鑰匙“喀嚓”一下捅進鎖把，推開門，站在屋中的卻是一位異常英挺的陌生男子。
深色的套裝西服外罩了潔白的長風衣，齊腰的長髮綁在頸後。
典型東方人的黑髮黑瞳，卻長了個出衆的高挑身材；棱角分明的臉龐，又擁有著一身如同處子般白皙、細緻的素肌。
矛盾的元素整合了一體，竟完美得沒有一處顯地不夠協調。透過來自窗口的陽光，看來簡直不似凡間的人類。
“咦……對不起！走錯了…”Charlie一臉尷尬地結巴道。
趕忙“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卻獨留室內的人摸不著頭腦。
“頭昏了…竟走錯房間？”背靠門板，不住地用右手食指頂著額頭。“奇怪”——視線轉向手中的鑰匙，Charlie才驚覺事情不對！
“這是我家！你到底是誰？”手持S&W.M5906並配合著暴吼再次沖入同一間房間。
“出去又進來……你在演話劇呀？”長髮男子一臉的不高興。
“你是誰？在這裏做什么？！你從哪里進來的？！”不理會對方的調侃，Charlie依舊緊張地大聲提出了質問。
“你非一口氣問完嗎？”真煩，“我是Orsting Ellu Deil Deuce！”
“Orsting E……D……”不知是那些單詞真的過長，還是出於緊張，Charlie根本沒法完整地發出音節，索性惱羞成怒，“什么跟什么呀？！”
“如果不會念，直接叫我[Earl]也行！”對方瞭解到Charlie的尷尬似的，提出了新的建議，“你是Charles Affleck二世嗎？你父親生前曾經拜託我照顧你。”
“我父親……？…恩？”突然聽聞來人提及自己的父親，持槍的姿勢放鬆了下來，“……你是我爸爸的密探？律師？還是會計師？”
“我是Earl！”一副責難著你是白癡的口氣。
Charlie憤憤地準備收起武器：“什么事？！難道他還有遺産？”
“那是不可能的……”不等對方回答，自己先否定了起來。
“就算有也早就送給別人了吧！”Charlie轉身脫下了MA-1外套，“否則母親也不必辛苦工作養家了。”
“你走……我現在心情不好。”下完逐客令後，自顧自走進盥洗室，背對著來人開始洗臉。
“當然有財産。”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Charlie心中又是一驚：“什么？”
“是他送我的東西……”環抱雙臂的Earl滿臉的認真，“你想要的話可以給你。”
“什么？騙人？”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令人難以相信，“該不會是真的？！”
Charlie的右手被對方擡了起來，這時他才得以發現Earl還戴著一副深色的手套。接著一枚裂紋班駁的白色棋子滑入了他的手中。
“二十年前的比賽——他用這個……[騎士]打敗我！”Earl望著棋子的眼神相當柔和，“很了不起的一個人！”
看者“遺産”的Charlie一陣沈默後，突然忍不住暴笑起來：“啊哈哈……太可笑了！跟我爸爸一樣，我還像個笨蛋一樣地期待。”
“你很高興嘛！”眼前的人類真是難以理解。
“高興個屁！死王八！！”終於熬不住，罵出了粗口。
“王八？”新鮮的辭彙。
“噁心的傢夥！滾開，少煩我！！”憤怒的Charlie轉過身，不願看向愚弄自己的人。
“不行！”在關鍵的問題上必須要立場堅定，“我答應他了……我答應Charles在他死後，讓你過[幸福]的日子。”
“我已經很幸福了！”大聲回吼著拒絕。
“真的嗎？”疑惑。
“當……當然是真的！！”纂緊了拳頭的Charlie全身都在顫抖。
“我要你立刻消失在我眼前！！否則就送你下地獄。”最後的通牒。
“送我下地獄？你知道怎么去嗎？”Earl突然不自覺地神色一沈。
“反正叫你滾…你就滾！少在這裏礙眼。”邊轉身決定不再搭理對方，邊心裏暗罵著莫名其妙的傢夥…
他們真是父子嗎？收斂住不滿，Earl冷靜地作出結論：“算了——既然你那么說……我會再來！”
“哼！別再來了——聽到沒…”回頭正打算繼續展開另一輪長罵，卻奇怪地發現對手已經不見了，“……怎么回事？他……”
疑惑之餘，冷靜回想起剛才說自己已經很幸福了……“說謊……！！”不自覺地又纂緊了還握著棋子的右拳。
“混蛋！！”隨著大呵，欲將那物件狠狠地扔出去……但是儘管捏地“咯咯”直響，耳邊響起了那句“這是他的[騎士]，很了不起的人…”之後，Charlie還是“哼！”了一聲，心有不甘地將棋子擺在了餐桌上的可樂罐旁。
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爸爸已經死了……
床頭幾上的鬧鐘滴答滴答走過了淩晨一點二十分，愛用的S&W.M5906隨意地擺在一邊。雙臂擱在枕頭上的Charlie依然毫無睡意。
母親去世那天，爸爸沒有流淚。仍用他那悲傷的眼神對自己微笑……永遠是無憂無慮、只顧自己——古道熱腸，不知人心險惡……別人的事跑第一，家人的事永遠擺最後。直到今天，還是討厭父親那樣…
“咦？”想著想著，忽聽傳來咯啦咯啦的聲音。咦，坐起身來凝神細辨，發現原來動靜出自門把手處。
“他又來了……”八成是白天遇見的怪人。
“喂！住手！我剛換鎖！別弄壞了！！”光著腳走近了門邊，“真煩——”
“我真的要叫警察了！！別鬧啦——”顧著喊話，一不小心手肘觸到了餐桌上的棋子，“咯啦”應聲掉落在地板上。
Charlie向它掃了一眼，隨即彎腰去撿。
就在那一刻，門外“卡查”聲過後，隨之迎來的是一陣相當猛烈的爆炸衝擊波。
“糟了……”本能地護住頭部的Charlie立刻意識到形勢的嚴峻。
戶外是無盡的漆黑夜色，只有一輪滿月詭異地懸在空中。對面的樓頂，站著一直在觀察情況的Earl。
看著正從這棟公寓的最高層——四樓陽臺的鐵梯往樓下逃逸的Charlie，“不像他父親……每天生活得緊張不安……”Earl發出總結式的評論。
“他死了嗎？”沖進屋內的兩人分別握著萊福和點22，“混蛋，人不在？！那個臭小子！今天非宰了他不可…否則會被老闆砍死！”
“嘿！！他在外面！”其中一人注意到了開啓的窗口。
呼！呼！ 呼！呼！ 呼！呼！ 呼！ 呼！ 呼！
急速狂奔在街道上的Charlie喘個不停。
“唉呀！”轉入小巷後一個收勢不及，被堆放著的木條狠狠拌倒在地。
“Charlie，你討厭的不是你的父親吧？”閃入眼中的正是那抹欣長的身影，“你討厭的是不肯說愛父親的……自己吧？”
本想開口反駁，卻又懊惱地發現自己想不起怪人的長名，一時間只有依舊喘著粗氣。
“叫我Earl……”又是看透對方心思般的提醒。
“才不是，你在這裏做什么……？！”被點穿後，Charlie更是氣急敗壞地否認，並帶著責難的口氣急忙轉移了話題。
“跟你說話呀！”Earl倒是一副理所應當的輕鬆語調。
“大笨蛋！剛才闖入我家的是Sibano的手下，如果連你也被殺的話……”
笨蛋…實在沒想到會被人這樣罵：“那才好玩……”呀呀呀…
“一點也不好玩！”被眼前的老兄逼急的Charlie是青筋爆起，一陣頭大。
“在那裏！”追殺而來的兩人片刻將至。
Earl注意到其中拿萊福槍的一人，不由分說地趕在他一梭突射的子彈前，擋在了Charlie身前。
“！？”包括Charlie在內的三人都是大吃一驚。
硝煙中被全數子彈正中胸膛的Earl，不僅沒有像普通人應有的那樣，留下蜂窩狀的傷口並伴隨著狂噴的鮮血；反倒是真正被激怒的他，首次坦露出嗜血的瘋狂眼神。
“他是什么東西呀？！他穿…穿防彈衣！？近距離射擊……他是怪物！”安慰著自己恐懼的情緒，同時依舊不死心的另一同夥又舉起了一支點22。
“怪物？”心情早已大大不悅的Earl隨即打出了一道響指。
“召喚我們嗎？Earl大人…”嘶啞卻不失謙卑的回應發自地底最黑暗的深處。
“什……什么？”令人毛骨悚然。
“那兩個人賞給你們，要烤要蒸隨便，吃掉他們！！”Earl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一樣輕描淡寫地下達了指令。
“遵命！”早已迫不及待的魔族們得令是正中下懷。
“呀！！”無數隻魔爪好似伸出水面般自如地穿了越混凝土地面，爭先恐後地拖曳住獵物的任何部位，“手…手……”
“嗚——哇——救命呀~~~~”最後的呻吟也隨著兩人沈入地底的肉體而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天……天呀……”目睹了噩夢般的景象，Charlie癱坐在一旁。
“Earl大人！”咕嚕，“我們先告辭了。”咕 ，咕嚕。
別吃壞肚子了！Earl最後囑咐道。
“你……你究竟是誰……”依舊驚魂未定的Charlie還是站不起來。
“我是地獄的主人，雖然我不會帶給人類幸福——”蹲下身來Earl，將自己的高度降到了Charlie的視平，“可是我會保護你…我會守護你的[幸福]…說到做到…”
遙遠遙遠的記憶深處，父親牽著幼子，徜徉在廣袤的樹林中。
“Charlie，你知道嗎？所謂的幸福，不是什么都得到滿足哦！”
男孩一派天真地仰望著突然提起深奧教義的父親。
“每個人對幸福的感覺不同。幸福，其實都是些瑣碎的小事。”中年男子微笑著蹲下身子，“有些很容易破壞，有些不被人們注意到，其實都是些很自然的東西……什么是幸福你現在懂了嗎？”
但是男孩茫然地搖晃起腦袋來，父親這次被逗笑了：“傷腦筋。”
“爸爸，我不懂…到底什么是[幸福]？”
“自己想一想吧！你一定會懂的。”
“我不懂……”
“一定會……懂的！”餘音，漸行漸遠，“一定會……”
“嘿！”注意到Charlie已經站在了臥室的門口，鼻梁上還架了副圓眼鏡的Earl立即主動打了招呼，“早安！”
“……”實在拿這傢夥沒轍，“你又不請自來，你在這裏做什么？”
“看書呀！”手裏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漫畫。
“喂……被打的地方沒事吧！”
“沒事！”正站起身來時，從敞開的衣襟下可以輕易看見，當然是沒有半點傷痕的光潔肌膚。
接著又略顯鬱卒地惋惜道：“只可惜我那套義大利名牌西裝…泡湯了！只好借你的衣服穿。”這才注意到，Earl此刻隨意地著了件並不合體的格子花紋襯衫。
“Charlie，想喝什么？”沒有喧賓奪主的強制，更像是出自長者般的關愛口吻。
“你——”還是不記得那拗口的名字。
“叫我Earl！”伴隨著最後的提醒，走近了冰箱前。
“Earl…嗎…？”Charlie有些過意不去地笑了，“我想起小時侯我爸爸在我床前讀過……”
“講他和一個名叫[Earl]的惡魔對弈的故事是嗎？”拿出兩罐可樂的Earl也笑著接了口，“有個男人的靈魂潔淨而不污穢——Earl不擇手段想得到，可是卻被人類打敗了。”熟練地打開了易拉罐，“於是Earl答應給他一個願望……那個男人不要財富、名譽和權利——”
“只要自己的兒子[幸福]……”最後Charlie把完全可以料想到的結局說了出來。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呢？”
“去哪里？”接過遞來的可樂。
“你的故鄉！Charles一定……在等你哦！”
窗外正是藍天白雲的好天氣。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K~N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