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末》森十四

28、病重 有人付出全

　　第二十八章病重
　　这学年的第一场审判像一出荒唐的闹剧。
　　王平之是为余东发起的投诉，证据是入侵到学校电脑里的视频，然而没有证人，当事人余东也否认了被欺凌，称“这是我的私人爱好”，“当时只是不小心把视频传给了王平之”。
　　叶末一直觉得王平之软弱，贪婪，无知，愚昧。现在他站在台上，全体学生都不承认今天上午电脑中毒自动播放了不雅视频，他一腔愚勇，一厢情愿想帮助的“朋友”为了之后不被整得更惨，否认了自己被欺凌的事实，甚至不惜把他推向所有正规生的对立面，让他承受污告的惩罚，让他作为出头鸟被孤立，被教训，被丢弃在野兽群中。
　　叶末觉得这一幕有些可笑。
　　因为当初一句欺骗的话，“我当时没有在餐厅，如果在，我肯定会帮你的啊”，而妄图拯救这虚伪自私的朋友。
　　叶末一直觉得无知和愚昧是罪，很重的罪。
　　由于愚蠢犯下的错误，哪怕事因是别人的背叛，错也在自身。
　　可是这个人固执地看着余东，试图去抓他的手对安抚他：“你不要害怕，他们不能报复你的，纪律判处员跟我保证过了，他们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余东却打开他的手，不耐烦道：“说过了没有！”
　　“他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难道喜欢那样吗？还被拍下来恶意传到网上……”
　　“够了！”余东涨红了脸朝他吼道，“你知道什么？！不要一副圣母的样子要拯救我一样！装高尚很愉快吗？平时不是老一副懦懦弱弱的样子吗？现在你的样子比平时更让我倒胃口，你真以为我会把你这种人当朋友吗？少自以为是了，蠢货。”
　　“怎么会……”王平之呆呆地看着面前表情狰狞的“好友”。看台下面密集的人群中响起嗤笑声。
　　看，就是这样。有人付出全部真心，有人却弃如敝履。这种事太常见了，常见到叶末开始厌烦。
　　“咳咳，”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满意地看到偌大的广场都安静下来，“看来情形已经很明确了，由于没有证人……”
　　“不是，我真的看到那个病毒视频了……”王平之不死心地呼喊，渺小的声音却淹没在话筒放大了数十倍的判处员的声音中。
　　“当事人也否认受到欺凌……”
　　“怎么这样？……这么明显的事情……”王平之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反而要受惩罚，开始慌张了起来，朝台下的人群大喊，“你们明明看到了啊，路上不是还在议论来着么？怎么都不说话呢？……”回应他的却是黑压压的台下的寂静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现判决提出投诉的王平之同学为……”
　　王平之露出绝望的神情。
　　“有证人。”广场中却突然响起一声并不大却很平稳的声音，众人纷纷回头都朝声源看去。
　　叶末慢慢地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台去。
　　啧，看来低调的大学生活要毁了啊。叶末小小的蹙了蹙眉又展开，神色平淡地站在台上说：“我江叶末作证，今天上午确实在学校的电脑上看来了主人公是余东的不雅视频，而且是病毒类型的视频，怎么关都关不掉，认为是恶意散播私密视频的人身伤害行为。”
　　“哦？江叶末同学是……”判处员缪议飞快地在电脑上查出了叶末的资料，“软件工程专业的。今天上午的课程……确实也是在机房上机学习的一门课程。可是你是普招生，在其他正规生都否认这个事情的情况下不免有维护同位普招生的王平之同学的嫌疑，证明的充分度还不够啊。”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轻快的声音。
　　“我也可以作证。”
　　有人三蹦两跳地窜到台上，一头红发张扬得耀眼，笑时露出一口白牙。
　　“我丁乐作证，今天上午在图书馆上机时遭受到了病毒的攻击，看到了余东的私密视频，认为是人为的恶意散播的。”
　　叶末对丁乐感谢地笑笑。
　　广场里的气氛却没有叶末和丁乐这两人这么轻松，都紧张地注视着缪议，看他会如何判处。
　　缪议调出了图书馆的出入监控录像和上机记录，证明了丁乐所言属实。低头整理了一会儿证据和证词之后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宣布：“根据王平之同学提供的视频照片的证据和江叶末，丁乐两人证人的证词，现认为确有恶意的人身伤害行为，王平之同学并不是胡乱鸣锣，并无罪过。但是当事人余东否认受到了欺凌，所以不再继续深究。”
　　“同时，缪议也以纪律判处员之名再次声明，每一位敦陌学子，都有话语权，你们每一句真实的发言我们都会正视，并作出正确的判处。”
　　“此次审判到此结束。散会。”
　　人流开始慢慢散去。余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恐惧全身都瑟瑟发抖着，张惶地逃走了。
　　丁乐依然是灿烂的笑脸，拍了拍叶末的肩膀，就跳下了台，混在人流中跟朋友离开了。
　　但是也有大批没有离开的人，目光阴狠地盯着台上的王平之和叶末。
　　王平之被这目光看得发怵，退后了两步，畏畏缩缩地看着底下的人群。
　　很快，有人跳上台来，一个接一个地围住了叶末。
　　“普招生江叶末是吧？”为首的一人神情挑衅地打量着叶末，上前推了叶末一把，叶末被推得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很敢出头啊。”
　　那人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旁边的人也摩拳擦掌。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你……你们干什么……？”王平之却在人群背后大喊了一声，腿却还在簌簌发着抖，显然之前挨打的经历还记忆犹新，这会儿却强撑着对围着叶末的人说，“判处员……肯……肯定还没有走远，我……我……会再投诉一次的……”
　　为首的人皱起眉头，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他并不等着王平之回答，抬起手臂，手指握成拳，大叫着狠狠朝王平之的脸砸下去，“那就是打小报告的人啊！”
　　王平之抬手护着脸部惨叫着逃跑，却意外地没有感到痛楚，睁开眼睛却看见那人的拳头被一个陌生的高大的背影接住了。
　　王平之下意识地想到了之前救了自己的沈先生，又是他吗？……不……不是……
　　“终于来了啊，王，你的部下被欺负得挺惨呢。”
　　叶末懒洋洋地靠在审判桌的边缘上说。
　　“部下……？”为首的那个正规生看清楚面前的是谁后心脏狂跳了两跳，“王……”
　　这名正规生显然也是军事专业的学生，连连收回手，对这位敦陌唯一的王者低头行礼。围住叶末的人无不噤声，默默分开一条道来。
　　夏琰一幅对这场景兴趣缺缺的样子，拦住拳头似乎也只是顺手，淡淡说了一句：“走了。”
　　“是……”叶末以下属礼应声，起身脚步悠闲地走向夏琰。
　　之前气势嚣张的正规生此时无不震惊：这个普招生竟然是赤禹的一员么？居然还由王亲自来接，他到底什么来头？
　　叶末经过王平之时说：“回去吧。不要再管余东的事了。”
　　王平之愣愣应声，又反应过来似地追问了一句，“你知道余东他怎么了吗？”
　　“我不清楚。不过至少知道一点，”已经走到主席台边缘的叶末侧头看他，眸如墨色，“他要权要利，而你给不了他。”
　　午时红艳艳的太阳藏进云层里去，凉风起来，叶末和夏琰走到凉亭里休息。
　　“保他在敦陌不受欺凌，就进入赤禹，”夏琰看着叶末缓缓说，“我竟不知道赤禹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
　　叶末一幅懒得在意这些细节的样子。
　　“啧，有点下属的样子行不行啊？坐你面前的是你的王哈。”
　　“是是……”叶末作出样子来应声，手机却在此时响了，看了看来电联系人：迷之沉默，叶末弯弯眼睛，像想起什么愉快的事语气轻松地接起了电话。
　　“叶……叶末……”
　　“嗯？有什么事吗？”
　　“之……之前你说想学入侵和反入侵技术……”
　　“嗯。”
　　“你……你……你喊我老大我就教你……”
　　叶末眉眼弯弯，从善如流：“老大。”
　　夏琰：“……”

　　叶末放下电话时夏琰正一脸“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身为你老大的我正坐在你面前你却对着电话喊别人老大喊得那么欢脱的原因是什么么”的表情看着自己。
　　叶末：“……我去吃中饭了。”
　　夏琰：“……”感觉做了一笔亏死了的买卖。

　　度过了最开始几天的现实和游戏中都是寂静的相处之后……【迷之沉默】也就是祢圆听终于接受了二次元人物哒蹦到了三次元的自己面前这个设定，并痛彻心扉地发现自己的老底已经被【再世狂魔】也就是叶末这个家伙知道了个干干净净……于是，祢圆听三次元的语言交流障碍症有针对性的暂时治愈了，也就是说，现在他在班上，对着叶末……也能话唠了……
　　第一次看见祢圆听这个得意弟子（虽然并没有理过自己）对着自己另一个还算聪明的学生滔滔不绝时老师险些吓掉了眼镜，他兴致勃勃地凑上去试图跟这个平时很沉默的天才学生搭搭话，却被天才学生瞬间闭紧了的嘴无情地晾在了当场兀自尴尬……
　　“咳咳咳咳，上课上课。”老师咳嗽了几声以掩饰失态。
　　“帮你去上课也行。”祢圆听收到叶末的微信消息，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条就跳了出来，“以后每天你要跟除我以外的人说至少十句话。”
　　祢圆听：“……”

　　坐在市场投资风险分析②课程的教室里，叶末认认真真地做些笔记。
　　这段时间的相处，叶末已经知道祢圆听是自己不顾家里的反对主修的软件工程，而且在家里的威逼下不得不兼修了商业专业里的金融管理。
　　“如果金融管理的课程我挂了一门的话我爸就不会要我修软件工程了所以这堂课的签到就拜托你了！”
　　叶末边听着一些不太懂的名词边想着：听起来好像很高深的样子，要不要把笔记也整理一份给江宿辰，他学的工科专业，但是这些以后管理江楼说不定有用。
　　这位如传闻中般严厉的老师故意挑在课程中途签到，帮祢圆听签到之后的叶末果然碰到了麻烦。
　　“巧啊叶末同学，”程文山笑眯眯地坐到了叶末旁边，“你过来帮人上这一门课吗？”
　　“嗯。”叶末不咸不淡地应声，低头做着笔记，看也没看程文山一眼。
　　程文山对叶末的态度感到有些不快，但还是笑着说：“听说你加入了赤禹，是谣言还是确有其事呢？”
　　“是加入了。”
　　“哦，是么？”程文山有些心惊，该死，应该早点下手的，现在要把这个小妖精弄上床越来越麻烦了。程文山心中懊恼，面上却一点不露，依然笑意盈盈，“如果你是想找个组织投靠，大可以来我们学生会啊，学生会在全校来说，可是不输赤禹的大组织呢，而且赤禹人数那么少，真要帮什么忙，哪有学生会办事效率高。同是普招生的崔明就在学生会发展得很好呢。”
　　“可是我没什么想要找人帮忙的呢。”
　　“哦，是么？”程文山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看来叶末同学你不想继续帮王平之的忙了啊，余东的死活看来你也不在意咯？”
　　叶末听到这满满都是威胁的话却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程文山一眼：“物证有了，程文山学长你说我会有人证吗？”
　　程文山愣了愣，看到叶末手中停留在录音界面中的手机……已经录了二十多分钟的音……
　　还有人上课全程录音做笔记的吗？！我去(╯‵□′)╯︵┻━┻

　　心情愉快地下了课的叶末吃完午饭后给江宿辰打了个电话。
　　“今天去听了一门叫市场投资风险分析的商业课程，好像挺厉害的样子，待会儿我把笔记发给你看看？”
　　“叶末。”
　　“嗯，”叶末听出江宿辰的语气有不同于往常的沉重，敛了笑容，低声问道，“怎么了？”
　　“婆婆病重了，你请假回来一阵子吧。”

作者有话说

　　①剑侠录②市场投资风险分析 都是我胡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