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执念 莫年突然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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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执念
“醒了？”
莫年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稍微动了一下，感觉全身的伤口都在撕扯。
叶末坐在床边看书，形容有些憔悴。
莫年清醒过来，看见周围的白色床位上吊着吊瓶的人和苍白的天花板，知道自己这是在医院。
“我睡了多久了？”莫年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两天了。”叶末拧开保温瓶里的盖子，“要喝水吗？”
莫年摇摇头，蜷紧了身子，双目无神地看着空气。
叶末又把盖子拧回去。低下头继续看书。
快到中午饭点时，叶末跟莫年说：“我出去吃个饭，你这两天还只能注射流质食物，等我一下。”
莫年没搭腔。
叶末又跟旁边床铺的大婶说了一句什么，指指莫年，大婶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叶末这才出去。
叶末回来得很快。还带回来了莫年的手机。
“之前摔碎了屏，还有其他一些小零件，换好了。”叶末按了开机键，正准备放在莫年的床头，手机上弹出两条未读短信。
上面的一条是10万的入账短信。
叶末面色如常地按熄了屏幕收在莫年枕下。
莫年依然双目无神的躺着。看也没看手机一眼。
之后的几天情形并没有什么改变。叶末一直守在莫年旁边，晚上就在床边摊开折叠椅，睡在上面。可莫年依然几乎没怎么开口。
虽然莫年的身体情况在好转了，但是医生甚至叶末都发现了莫年的消极治疗。食物转为清粥这样的要自己下咽的食物后，莫年每顿最多吃两口就放下了。
如果跟开始两天一样继续注射流质食物莫年估计会很痛苦，叶末只得跟医生商量着给莫年注射葡萄糖，隔一定时间就给莫年喂水，勉勉强强撑住莫年的身体。
到了叶末高考前一天。医院里表面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突然冲进医院的小吴让叶末愣了愣。
“怎么了？”两人这么多天不回江楼，叶末心知那边瞒也瞒不下去，不过自己跟那边说了不要过来看莫年，估计是老板娘下了禁令，前阵子大家倒挺沉得住气，电话也都忍住了没打。
“你该不会明天是什么时间都忘了吧？！”
“没啊。6月7号。”
小吴没好气地翻翻白眼：“赶快回去休息吧！莫年这边我来照顾。准考证什么的志宇帮你领回来了，老板娘也帮你先去看了考场，明天老板娘送你过去。”
叶末看看莫年。
莫年这时有反应了，转了转僵硬的眼珠，开口说：“叶末你回去吧。”
叶末盯了莫年半晌，直到莫年不自在起来，叶末才终于应声：“唔。”
叶末离开之后，小吴坐在叶末的位置，看见莫年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有气。
“干什么？做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啊！”
莫年沉默着没吭声，依然面色苍白。
小吴火更大了，一把揪住莫年的衣领：“你知不知道叶末当时为了救你出来晚上混进那里把你拉出来费了多大功夫！把你送到医院还担心你会想不开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也不让我们来看你怕刺激你，你倒好，现在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叶末对你的好都被你喂了狗了！”
小吴嚷到后面嗓门越来越大，医护人员赶过来批评：医院禁止喧哗。小吴耷着头一副认错的表情给护士姐姐训。
莫年终于有反应起来，他坐起身来，紧张地问小吴：“叶末把我带出来的时候他……没事吧？”
终于送走了白衣天使的小吴刚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没事啊，就是感觉叶末变好看了好多啊……”就回过神来，一脸惊悚，“不会吧……？！叶末又不是那里的人，那里的客人不会这么没分寸吧？”
莫年表情终于糟糕起来，他拿起手机床头的手机，才发现手机因为待机太多天已经没电了。找小吴借了手机急急打给叶末，叶末接通之后却突然不知怎么开口。
“喂？小吴？怎么了？”
叶末这会儿似乎在搭公交，周围有点嘈杂。莫年小心翼翼地问：“你把带出来那天晚上，你自己没怎么样吧？”
叶末听出来这是莫年的声音，估计小吴跟莫年说了什么，淡淡回答：“没事啊。碰到了沈衡沈先生，他帮的忙。”叶末半真半假的谎话说得很纯熟。
“唔。”莫年似乎松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我，你好好养伤吧。”
“嗯，会的。”
住院以来头一次得到莫年的肯定答复，叶末心中也终于一块石头落地。
两天后，叶末考完之后去看莫年，莫年正在喝粥，精神好了很多。
看到莫年把粥喝到见底，叶末笑起来，对莫年说：“刚刚问了医生，医生说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感情好。”小吴直乐呵，勾住叶末的肩膀，迫不及待地问，“考得咋样啊？”
“还行吧。”叶末摸摸鼻子，有点无奈，“语文作文题没看懂。”
“哎？我搜搜。”小吴掏出手机查找起了今年M市的语文高考题目。
“随着网络的普及，网络词汇层出不穷，请问你对‘好雷人啊’‘真是醉了’‘duang’这些网络热词有何看法？……这不是很好写吗”小吴疑惑。
叶末尴尬，虽然有了手机，但是用得不多，江楼又是独树一帜走的古风的饭店，从还是老式的房屋构造就可以看出来，店里员工大多数又都是中年人，平时哪里会说什么年轻人用得多的网络词汇，以致叶末根本看不懂这个作文题，这么个大分项叶末只能胡乱写了一气。
“志宇呢？他考得么样？”
“考完心情不错的样子，应该考得不赖吧。”叶末回忆着，“他说明早买报纸对答案，估分之后好选学校。”
“看来考得很如意了！”小吴大笑，看到路过的天使又投来了阴森的目光，小吴赶紧收声。
莫年也在一旁笑起来，面容虽然憔悴了很多，笑容依然漂亮。
叶末也笑起来。
“唉，我受不了，”小吴故作受伤地捂住心脏，“你怎么变这么好看了，样子明明没怎么变啊，你看你一笑，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你！还有还有，”小吴凑近叶末，在他耳边悄声道，“对面门口那张床上的小姑娘从你进来瞅你好多次了。”
“……”叶末无言，表情有点无奈。幸亏快出院了啊……
出院之后，莫年回到江楼时，江楼依然如同往常。对莫年的回来也只像是他早上出去逛了逛超市一般。对此，莫年松了很大一口气。一直没敢抬头地回到宿舍，瘫在床上，像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刚醒一样。
叶末回到宿舍的时候，莫年拿着刚刚连上充电器的手机，开机之后似乎是翻到了未读短信。莫年的半边脸都浸在这些天一直没拉开的窗帘的阴影里。
叶末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这时莫年抬起头来，双目无神，他自言自语地说：“我这人真是太差劲了。我怎么那么贱呢，……”
叶末走过去想说些什么，可是莫年突然大哭起来，歇斯底里地哭，像要把心肝肺腑都挖出来的哀嚎。
真是糟糕。原来不是噩梦。是真事。
叶末停下来坐在床边，放弃了出言安慰的打算。安静地听着莫年哭。
成绩优秀却没有继续读书的莫年，有家却不回的莫年，嫌贫爱富攀权爱贵自己却生活得特别节俭的莫年，为了钱不惜玩命的莫年，放弃自尊任人践踏的莫年。
哭过之后就没事了，叶末心想。
执念为何，江楼上下，已无人再敢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