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这就是服众？ 芒刺在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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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刺在背。
踏进大厅，鸠第一感觉是这样的。
虽然她并不紧张，但是被几十人盯着的感觉还是不太妙，她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表面平静的向前走去。入目，最先看到的是大厅最左侧的一个高台，台上有一王座，和宫中的布置差不多。只不过这王座是用玄石构成的，上面用晶银绘制成花纹，触上去冰凉。王座后面墙壁上雕刻着南门的首位南王的立像，南王两边是扬翼的黑龙吐焰。
在领路人的示意下，鸠坐了上去，低头俯视众人。
每个人都抬起头来与她对视，鸠一一扫过去。果然几乎全部都是男性，从青年到像领路人这般的老者皆有人在。刚才那个报信的男子也在队伍里，目光相撞，他默默地移开了目光。所有人都身着一袭黑衣，有的蒙面有的则无，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容。在看到她的眼睛时，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异的神色，但又迅速敛去。
领路人站在鸠的右边，平视前方。他声音响起，如钟般坚定，传遍整个大厅。
“这就是我们新一届的南王。”
纵使刻意压制，但是下面还是有声音传入了耳朵，翁翁直响。鸠并不意外，对于她的瞳色，一直以来已经见识过各式各样的反应了。而且陛下早已同领路人商谈过，表示她
在一阵讨论之后，有个老者问向旁边的领路人，“顾老，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王的眼睛是红色吗？”
如此直白，即使有心理准备，南鸠也不由心乱。但是声音却依然沉着的从右边传来，“陛下已经说过了，王的眼睛只是瞳色不一样，并不会给我们带来不详。”老者直直的与下面的老人对视。
下面的声音更大了，众人眼中的恐惧还是没有褪去，那个老人又与旁人商量了一阵后，说道，“那么就是说，这个瞳色是天生的？”
未等老人开口，鸠便接过话尾，淡淡的道“是的。”
她一开口，下面立刻就安静了下来，纷纷望着这个拥有异色眼睛的少女，而这个人却要率领他们，成为他们的王。鸠继续说道，“如果无人侵犯，我便不会伤人。况且我已经通过陛下的考核，经过神明的确认，衷心无二，并被授予了【南鸠】的名号。”她对下方的众人四顾，“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老者赞赏地回头看着她，是的，通过陛下的名讳，他们不可能再质疑。而且刚才的那句话，颇具威严。
所有人都迅速低下了头，声音全无。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旁边透明的窗户外似乎有鸟鸣声。鸠坐在王座上，等待着。
“方才的行为，请王责罚。”刚才说话的老人换上了恭敬的语气。从队伍中站出，单膝行礼。
“无碍。”鸠道。
“那么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领路人开口问道。下面一片寂静。
“好，接下来就请宣读南门戒律。”他见无人出言，又道。
这件事情老者在马车上也跟她说过，读戒律是一直以来即位需要进行的步骤之一。到时候只要自己站起来听好，最终表示对先祖的尊敬，行礼便可。鸠从王座上起身，站立。
前排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出列，向高台走了过来，他身材高挑，一派书卷气，紧抿着双唇，不苟言笑，看上去儒雅的很。方才鸠就注意到他了，在众人都在激烈的讨论她的瞳色时，他一直默不作声，并不参与。
他站上高台，在鸠前面一步。先向众人行礼，然后双手垂在腿两边，目视前方，背诵道。
“在此届南王即位的时刻，我接受嘱托，宣读南门戒律。恳请南门中人认真遵守，不负先祖的厚望，将南门永久的传承下去，与帝国共存亡。”他在此停顿了一下，又坚定地道：
“第一条，南门忠于并誓永忠于帝国。
第二条，门主掌管一切事务的决定权，当门主出现疏漏时，门众可以提出异议。最终由人数多的通过。
第三条，门众可以自行接取任务，不得肆意杀戮。
第四条，当帝王对南门有所需求时，一切事务以帝国为上。
第五条，任何任务禁止伤害无辜人民，违反者酌情处罚。
第六条，叛门者处绞刑，当清无赦。
第七条，对南门先祖或祠堂不敬者，一经发现逐出南门。
第八条，允许习得灵武二技，若发现有习得非帝国技艺者一律付予帝国处置。
第九条，团队行动必须听从指挥，不得擅动。
第十条，执行一切任务，门众需有为帝国献身的觉悟，死亦无惧。
此上。”
他垂首，声音温润“作为南门的一员，我在此承诺。无条件遵守本门戒律。”
鸠像他一样行礼，台下所有人都恭敬的垂下了头。
“定将不负厚望。”
那名男子突然转过身来，镜片后茶色的眸子看着鸠，那目光像是轻飘飘的云落在了她身上，“臣林拜见南王。”他单膝跪地，柔顺的头发垂向两侧。
所有人都哗然一惊，林在上届南王时期就一直受到重用，担当主指挥，掌管南门大大小小的事务，负责统筹规划，在南王不在的时候他便是南门的统领。他做事苛刻追寻完美，但却忠诚于主。先王逝世的时候他后事处理的令人叹服，而先王逝世后没有王的日子南门在他的管理下毫无纷争，一切如其在时仅仅有条。
这样的人在宣布戒律后直接对新王表示服从，这是什么意思？按理说，大部分人的都是在新王展现实力完成赋予的任务后才认可王位接替的。难道这名异眸少女能力如此强大？虽然往来之间她神色凌厉，但并非看上去实力深厚的人。众人不解。
鸠也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自在，她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沈煌也就那般跪着，不再言语。
“请王让他起来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音量不大，但也足以让二人听见了。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领路人。
“……起来吧。”鸠学着说道，不由得伸出手去搀扶他的手臂，当触到那光滑的皮料才认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不合时宜。高台下的人们都眼睁睁的看着新晋的南王把心中一直敬仰如神的指挥长从地上拉了起来。
沉默。
抬头看着高出自己几乎一头的男人，鸠感觉自己以后都无颜再见他了。
真是奇怪的一天。
众人走出大厅后都这么想着。
鸠坐在王座上看着鱼贯而出的人们，心中也感觉很无力。领路人在旁边同她一起等候，没有言语。
所有人都已经出去了，鸠站了起来。还是忍不住想回头问问老者是不是自己搞砸了，但老人似乎没有发现人已经都离开了，不知在思索什么。
“顾老。”鸠尝试着开口叫他的名字。
老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现是王在叫他。而大厅里空空荡荡的。他感觉有些歉意，“抱歉有些失神，我们走吧。”
二人走出了大厅，顾老一直走在后面两步远，无言。
“还需要我做什么。”鸠问道。
“若是陛下不介意的话，今天就请先回去歇息吧。明日我会派人来带您到处转转。这几天内南门会有人决定好任务，即时递交给您。”顾老说道，“完成后选举大部分通过，您便是南门新一届的南王。”他笑了笑，“到完成选举之后您就可以搬到南门来住了，在这之前的时间就麻烦您屈尊住在那个房子里了。”
“无碍，”鸠说道，“现在的条件已经好太多。”
两人往来言语间，走到了一楼见过的那个演武场。方走出那扇雕花的大门，鸠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如锥般不知从何处向她刺来，身体剧痛，冷汗瞬间冒出了来。下意识想去摸腿旁的匕首，刚碰到那冰凉的匕柄，恍然间那痛感又消失了。
她身体一晃差点跌倒，面色苍白如纸。转头看去，作俑者已经在那一击之后出现在那个空旷的场地里。他同样身着黑衣，没有蒙面，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如陶瓷一般，张扬的笑着。
“女孩……”他低沉着声音，笑着说道。鸠没有在方才的集会中见过他的印象，但看他的衣着是南门的人。谁这么大胆敢袭击本门下届的王？
“沈煌。”老者早已闪身追了出去，看到男子的脸露出一副无奈又了然的神色，“不准对我们的王不敬。”
“我们的王……现在还不是呢，”男子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又突然握紧“……这么弱，谁知道她会不会在任务中死去呢？”
“沈煌！”老者极为震惊，虽然之前沈煌就不服从管束，但一直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可刚才的话简直是对南鸠的侮辱。鸠站在原地，刚才猛烈的痛感已经消失了，她看着手心里的东西，是一枚银针，针头小小的刻着一个【南】字。
“顾老别生气嘛，我就随口一说，别当真。”沈煌还是慢悠悠的道，眼睛却盯着一直没有动作的南鸠。老者气极却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他回头看看鸠，希望她能做出什么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走吧，顾老。”没料到她张口，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她伸手向他招了招。没有等老者反应过来，已经举步向出口走去。老者无奈，但被伤的王又没有要惩戒的意思，只好快步跟着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沈煌倍感无趣，本来迟到了集会担心错过什么，但听同门说这届南王是一名女性，就好奇心大起过来看看，没想却碰见个懦弱的哑巴。他抬起腿想要走，却感觉到大腿传来一丝痛楚。低头看去，衣服上扎进了一枚银针，随着衣服的摆动，想必衣下锋利的针尖已经拉破了皮肤。
“喔。”他拔出来，正是之前他用来戏弄鸠的那一根。看着那个小小的针尖，还挂着殷红的血液。看了很久，他原本平静的面上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
“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这就是服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