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广安

6、南门 “平日里南

　　“平日里南门都做什么事情。”鸠坐在马车上，旁边坐着领路人。马车通体为玄色，低调古朴，暗示出使用者的不凡。两旁的玻璃小窗上放下稍淡些的黛色帷帐，阻隔了些许阳光。马匹同样为黑色的，轻声打着响鼻，毛发油光发亮，毫无一根杂毛。
　　马夫沉默的驱赶着两匹骏马，没有问目的地，也没有寒暄，看样子与老者熟识，似乎也是南门中人。“若是陛下没有需求的话，刺客大部分时间是自由支配，可以随意接取任务，但不得违规。”老者道。
　　马车平稳，帷帐外的景物隐隐约约，看不清晰，只能感觉在飞快的向后驰去。“违规？”南鸠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边问道，在无外人处她的眼睛是张开的。说实话，她现在对南门的了解的事情实际上并不比外人知道得多。
　　“是的。规则是历代南王总结定下的，得到大部分门人的认可。目前已经有十条戒律。”
　　“是么，真够严的。”鸠支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淡淡的道。
　　老者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继而转过头去，沉默了半晌，道“南门出过叛徒。”
　　“怪不得。”她垂下眼帘，一副了然的神色。
　　“当时南门共有一百余人，出现了一名高层的叛徒，导致那次任务暴露，十九人死亡。”他陈述着历史。
　　“最后是怎么惩办的。”
　　“当然是绞死，从此南门肃清门规。”老人坚定地道，“当届南王也引咎辞职，不再参与南门中事。”
　　“……”鸠没说话，一时间马车内安静下来，只余下车轮在不平地面上轻微的压路声。不时窗外街道传来几句路人模糊的言语，但也很快向后掠去了。
　　“那不是您的错。”鸠打破了沉默。
　　老者回过头来，一向镇定的眼中发出锐利的光，而后又黯淡下来，复又转过头去“好一个聪明的小姑娘。”他似是笑了笑，但从后面只能看到他脑后稀疏的白发。“是，当年是我。因为一时的疏忽，导致了伤亡，陛下并未怪罪，但是我已颜面丢尽，违背了先祖的厚望，无法继续任职。”
　　她没有对老者的话语做出更多评论，只是听着。老者也只解释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马车并未行驶多远，窗外场景似乎一霎间便黯淡了下来，好似进了一个深巷。“停下吧，老何。我带南王熟悉一下路线。”
　　马夫一勒马缰，马车停了下来。老者先一步出去，静候南鸠下车。果然是一个巷子，与巷口相对的是王宫附近的街市，人声喧闹，市井之声不绝于耳，与一旁的幽静形成对比，显得那巷子更为神秘。“这个巷子可以通到很多地方，最深处可以绕至王宫后面。”老者介绍到，“可以通向南门，我领您先过去，以后的路就要您一个人走了。”
　　鸠点了点头，昂首四顾，然后闭上了眼睛。

　　老者矮小精悍，目视前方，步伐很快，一直在前面默不作声的走着.包裹全身的黑衣因风泛起细小的褶皱，隐隐露出皮肤上褐色斑点和凸起的青色血管。鸠在后面快步跟随，闭着眼睛，没有任何犹豫。
　　巷子宽仅容五人通过，人烟甚少，却很是洁净。不同与外面的炎热，两旁的石壁隐隐散发清凉之感，挂着些许的青苔，墙角还长出了羸弱的植物，尽力想从这昏暗的地方挣脱。巷子转弯很多，不留神便会迷失道路，也许前面是另一条无人的小街，而往右走却又是何地，就又无法预知了。
　　老者走出一个巷口，腿脚慢了下来，出了巷子就是宽阔的场地。最终站住，是在一个僻静的，鸠睁开眼，面前是一座漆黑的宫殿。全无浮华的装饰，散发着清冷的气息。奇怪的是，它并不引人注目，若不仔细看,完全不知道它是个如此重要的地方，联系着帝国的黑暗，联系着生与死。
　　“欢迎来到南门，王。”老者躬身。

　　门口无人守卫，阶梯上去进去是黑色大理石铺就地面的厅堂，反映着冰冷的光，可以看见斜斜的人影。
　　“大人。”一名男子不知从何处来，落在老者旁边，鞠躬行礼。同样身着黑衣，面纱遮住双眼之下。老者负手而立，沉稳的道，“王已经来了，叫大家集合吧。”“是。”那人又消失了。自始至终，他目光一直低垂，始终没看鸠一眼。表示着对长官的崇敬与尊重。
　　“请跟我来。”老者对鸠说，向面对的一扇大门走去，用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看起来十分沉重，门旁有一块小小的晶石板，老者将右手放在上面，晶石板发出微弱的亮光。好似触动了什么，门无声无息的开了，露出了一条长廊，左右是宽阔的露天场地。老者带南鸠径直走过，长廊为木质制成，覆上了一层常用来隔绝外界，预防朽烂的薄膜。其上方生长着与这宫殿格格不入的绿藤，葱绿萦绕，像是照亮这冰冷地方少有的阳光。
　　同样为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老者径直前去，走到长廊尽头的门前，这门倒是很是平常，不过是镂刻花纹的木门罢了，微微敞开着一条缝隙。老者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和方才一样的用大理石铺就地面的走廊，宽敞明亮，左边是一排窗户，阳光正好，右边是紧闭的房间。
　　“刚才是演武场。这边是客房，不过平时无人来罢了。”老者介绍道。
　　“门众一般都住在哪里？”
　　“在更高的地方。”老者答道。
　　转弯，是楼梯。“二楼也有客房，我们要去的大厅也在二楼。”老者低头上楼梯，在前面说道，“即使王您要见南门所有人，并且接受他们给予您的任务。”
　　“我要做什么。”她看着楼下的花园，问道。
　　“不需要做什么。”老者难得微微笑起来，“只要让他们看看您的强大。任何人都会服从您的。”
　　听到熟悉的话语，鸠沉默了。
　　“也许他们会让您去消灭灵兽或者歹人。这些都很简单。”他道，“大部分都是杀戮任务。当年我进行服众的时候，正值战乱。所以派我去暗杀一个小国的将军，虽然不难，但是是战争，条件很艰苦。”
　　将军？鸠皱了皱眉头，虽然现在帝国处于和平时期，但是西部受到敌国的侵扰一直都不停歇，若是去那里的话也太远了。
　　老者看着她的样子，说道“时局紧张，那也只是特例。没事的。”鸠点了点头。已经可以看到左侧敞开的厅室中的灯光，映照在地面上模糊朦胧。
　　也许会有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有。鸠想着。
　　“到了。”在门前，领路人脚步停住。
　　鸠低头走了进去。老者距离三步远，跟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十二点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