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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鹿晗想,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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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想,吴世勋不应该这样走的。
他至少应该在某个轰动所有人的战场上,在遍地敌人的血液里,光荣地闭上眼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不知名的边陲古城,身边只有他这样一个平凡的人,寂静无声的陨灭。
如此孤独,如此凄凉。
只是想想,就觉得从脚底到心口,延伸至全身每个神经,都堵得发慌,凉得刺骨。
他慢慢下马,把吴世勋小心的托住放下,才看见了埋在雪里露出一角的箱子。
打开,是满满一箱手榴弹。
他笑了一下。
无师自通一般,把所有引线系在一起,最后一端系在箱盖上。
然后他靠在箱子上,让吴世勋靠在自己怀里,贴近心口最温热的位置,把红色的戏袍盖在两人身上,捏住袖子的一角,细细把他脸上的血污尘土擦干净。
然后看见,军装里露出了信封一角。
他把它拿出来,信封里装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寄给他父母的信。
一个上面只写了一段话。
我不需要轰轰烈烈的慷慨就义或者为国捐躯,我只希望能在生命不留遗憾的时候,安安静静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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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满眼噙着泪水,抚摸着手里痕迹斑驳的梨花木盒。
「听说日本人到村口的时候,我哥哥和军官已经都没了,两个人身上盖了很厚一层雪,一个是被活活冻死的,一月的天冷,另一个是被折磨的,杀了大佐,等来我哥的回答,心里一直提着的那一口气终于放下了。」
「鬼子去掀那箱子盖,拉了线,整整一箱手榴弹把鬼子炸得血肉横飞,桥被炸断了,两个人也在火里化成灰烬。」
「我从城里逃出来之后,加入了八路军,跟着那个政委打仗,一直到新中国成立,才回来,可惜,没有遗体,一块像样的墓碑都立不了。」
老人擦了一把混浊的泪,叹一口气。
「有很多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军官一直都能收到南京的战况,他认识一个美国记者,大屠杀的时候那记者就给他发电报,告诉他南京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这些他没告诉我哥。」
「他们去世的那天,是南京沦陷后第四十九天,持续六周的屠杀后一周。」
「军官带着仇恨,挺了一周的折磨,最后消灭了整整一个师的日本人。」
「我总在想,虽然他们这一仗没有名字,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任何名字……」
老人咳了咳。
「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这一仗才最应该名垂青史。」
老人打开那木盒,里面放着一支枪。
纸做的。
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和老人签下了手里的纸,道了别,走出和戏院相隔一条沿江路的院子。
隐隐约约,空气里还带着血的味道。
高些的男人握住身旁男人的手,呼一口哈气,白气腾空,又一起放进自己的大衣兜里。
然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纸包,里面装着一两块热腾腾的核桃酥。
身边的人眉开眼笑,接过来,用露出袖子的指尖捏着,小口小口的吃。
「唉,吴世勋,你觉得最后那个军官是没有遗憾地走的吗?」
「也许吧。」
「故事听起来似曾相识对不对?」
「恩,好像经历过一样……不过我没读到过……」
「知道了知道了,韩国来的中国史高材生同学。」
吴世勋和鹿晗在一起一年了,从一年前在旧戏台前的相逢开始。
他们买下了戏院正对着,隔着沿江路的那个院子。
答应了老人的要求,好好看护。
老人叫鹿离。
后来他自己改名叫鹿逢。
他们在此定居。
也许不止一生一世。
尾声
「吴世勋,你听没听过这首,突然一下就出现在脑袋里了。」
「恩?」
「道是山海结丝萝,
三生石上刻因果。
须系红绳,
相思丹叶盟,
于归之子,
共誓白头约。
琴瑟相依,
鸾凤来吟百年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