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和我和主人》龙城城

17、购买家具

　　吃过早饭，小光和我列了一个购物清单（主要是我提议，小光点头附和），收拾东西出发先去宜家看看。宜家的东西便宜，设计感好，挺适合年轻人的。

　　因为小光晕车，我带着他去坐地铁。排队买票的人很多，我拉着他，防止走散了，一边叮嘱，“要是我们走散了，你找不到我了，就在原地等着，不要离开，不要跟着不认识的人走，我会立刻回来找你的。”捏捏他的小手心，“记住了吗？”

　　“嗯。”小光低头看脚面。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话的时候注视别人的眼睛，这是尊重别人的表现。我不想再强调了下一次哥哥就生气了。 ”我佯装有些生气的模样。

　　小光立刻抬起头，有些惊恐和担心，仿佛‘我生气了’这件事对他的伤害很大。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却最终抿上唇，上齿咬着下唇的纠结模样。

　　“快点来抱抱哥哥，说些好话哄哄我啊。”耐心的引导他说话。

　　小光犹豫了一下，别扭的走上前两步，在距离我有20厘米的位置停下，手掌虚虚握成拳，指甲抠着大拇指的肉，显得有些紧张。他想低下头，却又想起我刚刚说的话，努力用闪躲的眼神看我，不到1秒钟就闪开，然后眼神再回来，反复数次。

　　我主动打开双手，示意他扑过来给个抱抱，小光最终只是颤巍巍的伸手隔着衣服小心翼翼抓住我的胳膊，开口，“啊……”，他很慌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语气里很是焦急。

　　我反手抓过他，让他背靠着我的心口，拢在胸前，带着他朝队伍前面走了几步，“嗯？小光要学会哄人哦。刚刚哥哥说要生气了，小光是希望哥哥不要生气的对吧？”

　　“嗯。”小光肯定的回答，点了点头，“嗯！恩恩！”仿佛怕我看不到他的决心，他甚至抬起头朝后方望过来，试图看我的眼睛。

　　“那就说出来啊，把你心里的想法表达出来。你想要什么？你想哥哥怎么样？说出来。”

　　“哥，别、别生气。”

　　哥，别生气。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在这样一个喧闹的环境下，却如雷贯耳直击我的心房。他的语气，他的声音，他的小心翼翼，还有他的努力，我一直一直都记在心上。待他长大懂事后，这句话就成了他的杀手锏，不管我多么愤怒，多少生气，情绪多么失控，只要小光看着我的眼睛，温柔的说一句，“哥，别生气了。”仿佛天大的事情都不是问题了。我知道，这不仅仅是让我别气，他在告诉我，我对他很重要，他需要我，他爱我，他在我身边陪伴我，其他事情，真的都不重要了。

　　“嗯，哥不生气了。小光真乖。”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亲了亲他的发顶，然后宠溺的揉了一把。

　　取好车票，过安检，上地铁。

　　地铁上没有座位，找了一个有拉环的地方站稳，我拉着扶手，小光拉着我的胳膊。

　　“有没有觉得很好玩啊？”我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

　　“啊？”小光不明所以，一脸懵。

　　“你看，整个世界对你来说都是新鲜的。有没有很好玩？”点到即止。

　　“嗯。”小光点头。

　　……为啥我觉得他像是在敷衍我啊……这肯定是错觉吧？

　　出了地铁口，步行1公里就是目的地。这里已经是主城区外，车辆往来不是很多。路过一个红绿灯口时，显示的是红灯，小光却直直的迈开腿走了出去，我连忙一把把他拉回来，指着对面的红色的灯，说，“看那里，红灯停，绿灯行。”

　　“啊？”小光张开口，他抬手指了指前面几个横穿马路的人，满是疑惑。

　　“……”我腹诽，这些成年人闯红灯实在是太坏了，带坏小孩子。

　　“交通规则规定红灯停，绿灯行。他们的做法是错误的，这样很危险。虽然现在往来都没有车，但是还是要遵守，不要抢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不要闯红灯。”科普交通知识中，“还有，遇到大车时候要避的远远的，特别是转弯的时候，驾驶员有视角盲区的，像大卡车、运渣车、水泥车之类的，一定要特别注意。”

　　小光认真的听着，点头。

　　摸摸头，乖孩子。

　　很快到了宜家，我在入口处拿了一个黄色的大袋子，带着小光朝里走。

　　“这个清单上的都是我们今天要选定的东西，具体买拿个你决定，可以吗？”我问。

　　“嗯。”

　　“大件的物品只需要记住编码就可以，然后到下面提供，他们会把东西送到家的。”

　　“嗯。”

　　宜家这里的家具，一间房一间房，风格完全不一样，特别是儿童区，简直可爱到爆。

　　然而……

　　“台灯喜欢哪个？什么颜色？ ”

　　小光指了指一个丑不拉几塑料材质一看就很乡土风的台灯……

　　“窗帘喜欢哪块布？”

　　小光指了指黑漆麻糊背景几只逗比狗玩笑嬉闹的布……

　　我垂死挣扎，“那书桌呢？”这个总不至于出差错。

　　小光指了指一款中规中矩看起来很普通但总觉得像淘宝爆款的电脑桌。

　　……双手举过头顶，我放弃了。还是我来吧，这个时候，个人意愿真的不重要了。

　　“选东西呢，质感最重要。一般木头，玻璃，金属的比塑料的质地好，第二呢就是设计，简洁的，线条流畅，让人一看就很舒服，心情舒畅，第三就是颜色，不要太多太杂，那种驾驭不好就会显得很乡村风，就是很土的意思，要是实在选不来，就在你的预算范围内选最贵的。”

　　小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比如这两款”，我随手指了两款熏香小台座，一个看起来是黑色铁丝缠绕而成，一款是磨砂玻璃圆形罩杯，“黑色这个，手感很轻，应该是塑料的，至少不是重金属，线上涂漆不均匀，你看这里的连接处，一整滴的凸起，还有，这些线上都有好多凹凸不平的小颗粒。”

　　“这一款磨砂玻璃的呢，样式简洁，整体大气，光晕柔和温暖，显然比刚刚的好。如果在这两个里选的话，那就选这款。”

　　“嗯。”小光继续点头，表示知道了，要选这个。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其实我很怀疑他听懂了没有，真的，如果我再让他选一款台灯的话，他绝对会选我刚刚指着的那款磨砂球形的。我想授人以渔，他却只要鱼。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品味，是用钱堆起来的。那就慢慢培养吧，不着急，我能陪伴他的时候还很长。

　　逛了一圈，我选了一款上下铺的木制学生床，下面的床板拆了可以放衣柜，也可以当书桌，窗帘选的是天蓝色清爽的遮光窗帘，然后就是一些收纳盒，书架，摆件之类的小物品。

　　快到12点时，我带着小光来到宜家自己的餐厅点餐。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但是眼睛里那忽闪忽闪的光芒昭显这这才是他最期盼的时刻。

　　我们推着餐车，餐车的上下两格分别放了餐盘，我指着上面的餐盘说，“这是你的，想吃什么就放进去。”

　　“嗯。”小光跟着队伍慢慢前进，看着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食物，显得很犹豫。

　　“想要这个？”我指了他看了一会儿的慕斯蛋糕问，一边打开冰箱取了一块出来，“当你犹豫一件事情该不该去做的时候，那就别考虑其他了，直接去做。但是，要克制，蛋糕只能吃一块。”

　　我看着他突然变得委屈失望的眼神，好笑的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撒娇也不行。这是原则。只能吃八层饱，没有尝过的我们下次再来吃。总有机会的。”

　　小光很快被安抚好，他开始期待下一次了。

　　端着食物走到餐桌旁，小光和我面对面坐着。

　　待我说可以吃了，他立刻低下头啊呜啊呜朝嘴里塞东西，头几乎都要埋进盘子里了。

　　“抬头，小口小口咀嚼，慢慢咽下去，看看我，看看周围，看看窗外。你看，那里有小孩子在玩闹 ，马路对面有只穿着花裙子的泰迪，吃饭是一种享受，不是任务，慢慢吃，不着急。”我慢慢引导。

　　任何一个小习惯的养成都是有原因的。我小时候吃饭，只敢埋着头，一个劲儿的刨米饭，就连菜也只敢挑距离我最近的，当然，一般来说都是最不好的那一道。如果吃慢了，会被骂，吃多了，会被嘲笑。天长日久，吃饭的仪态就被养成了这样。警惕而自闭。

　　“不要只用一边的牙齿咀嚼，要同时用两边的牙齿，不然脸型会不对称。用大牙咬，不要用门牙。”从最最基础的生活常识讲起，弥补那些原来没人教过我的东西。“吃完了要漱口，这个漱口水，一次用一颗，不是果冻，不要吃下去，要吐出来，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