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和我和主人》龙城城

14、教你撒娇

　　回到家，让小光把打包回来的食物一一放进冰箱，看着他踮起脚，一点一点认真的把食物分类放进去，感觉心里特踏实。

　　“肉类放到冷冻室，就是下面结冰的地方。”

　　“蔬菜放在冷藏室，就是上面没有结冰的地方。”

　　“这些果酱放厨房，牛奶放在冰箱旁边，嗯，叠起来放，这样节约空间。”

　　“零食拆开，放在这个盒子里，嗯，装好，放在五斗柜上，现在不可以吃哦。”

　　“对，还有衣服把标签剪了，按颜色分类，用盐水浸泡15分钟，用清水洗干净。 ”

　　我一边指挥着小光，一边把买回来的水果拎出来，拿到厨房洗干净装盘。

　　我一向不喜欢买水果这玩意儿，不管是苹果葡萄还是哈密瓜，号称补充维生素ABCDEFG，咬到嘴里就是一包水，又贵又重，还一点也不顶饿。

　　端着我最喜欢的磨砂叶子形状的果盘走出厨房时，看见小光正坐在沙发上面发呆，冰箱门已经关上，看来东西已经放好了。

　　走到他跟前，拇指食指合成一个圈儿，轻轻的弹了小光一个脑蹦儿，“小思想家，在思考什么呢？”

　　小光别扭的向旁边挪了一点，有点不适应我的亲昵，他摇摇头，表示没想什么，然后下一秒，几乎是本能的，眼神迅速锁定在我手里的果盘上，然后移开，斜着眼偷瞄。

　　我心中闷笑，把果盘递给他，“帮哥哥放在茶几上。现在不能吃哦，要饿了才能吃。”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杯子里的水低于5层满的时候才可以吃，而且最多到吃7层。”

　　小光瞬间就焉了下来，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端着水果，放到茶几，发出“砰”的玻璃撞击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小光手猛的一缩，蜷成拳头收到胸前，防备状。

　　恩……这是放东西的时候没有判断好桌面的高度距离，高度差导致了提前松手。还以为他生气了摔东西呢，还好还好。

　　然后他就一直保持那个防备的姿势，低着头，一只脚偷偷的后滑了一点点。我知道，如果是在家里的话，郭姨一定是几巴掌扇过来，然后破口大骂小光故意摔东西，故意给她脸色看，然后引申到不听话，不孝顺，白眼狼之类，然后再等我那个爸回来，郭姨一定就会添油加醋说我偷吃家里的东西不承认，还摔碗之类的，然后再两三天，左邻右舍就会知道我不但被后妈好吃好喝供养着，洗好水果端到我面前，我还甩她脸色，把东西摔地上。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一股怒意从胸中涌起，妈的，怎么又想起这个女表子了。

　　我心疼走到小光面前，抓起他的一只手腕（他手还握成拳头，不好抓），温和的开口，诱导，“刚刚是怎么了呀？”

　　“啊嗯……”小光喏喏的开口，发出不知什么意思的含糊音节。

　　“哥哥知道小光不是故意的，”轻轻掰开他的拳头，擦了擦小光手心里的汗，十指相扣，缓缓蹲下，“小光这么乖，才不会生哥哥的气呢，对不对？”

　　小光摇摇头，然后顿了顿，再点点头。

　　我轻笑，“那小光可以告诉哥哥，刚刚是怎么回事儿吗？”

　　“拿不稳，然后看错了，就……掉了。”小光努力的解释，有点口齿不清，主谓不明。

　　他应该很久没有和人这样沟通交流了，就连解释，也不能很好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小光是说，这个盘子有点重，你没有拿稳，然后看错了茶几的高度，所以不小心掉到茶几上，发出嘭的一声了，是吗？”我完善他的话。

　　“嗯。”小光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就算盘子掉到地上摔坏了也没事呀，就算水果全部在地上滚了一个圈儿弄脏也没事呀，不过是几个果子和一个装水果的盘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摔坏了正好可以换新的。只要小光没事就好了。”我突然能够理解那种宠孩子到“摔一个听响”的地步，全心全意放在心尖尖上，舍不得让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我决定采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小光想出去逛逛吗？外面很凉快。”

　　话出口，我就后悔了。他不会答应的。

　　就我目前分析来看，有两方面的原因导致他不愿意出去：

　　一是缺乏安全感，外面是陌生的，恐怖的，不为他所熟悉的，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让他觉得惶恐不安，那些嘈杂的声响让他畏惧，他宁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在封闭的房间里，房门关的死死的，反锁上，最好再抵一张厚重的书桌在门背后，谁也不见，使劲敲门也不理，藏在被子里，头和脚都缩进去，这样才是安全的；

　　二就是郭姨对他的直接影响，因为那时候家里在乡镇上开了一个门面，卖些日常用品花生瓜子等，爸爸在上班，郭姨一天到晚出去打麻将，让他在家看店，顺便带着叶崇林，到了饭店再把做好的饭菜带到她打麻将的地点，饭做的不好吃会劈头盖脸几巴掌过来，叶崇林哭了会骂他对弟弟不好，不许出去玩，不准到处跑，不能把“狐朋狗友”带到家里来，防止他们偷家里的东西，不许……不许……不许！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有回带同学回家做作业，不敢进门，在外面用小木板就着几块石头搭的一个临时桌子，桌子比较高，没有合适的椅子，于是我们站着写作业，结果郭姨回来看到二话不说过来把那个木板连着我同学的书包文具盒“哗啦”一声扔出几米远，指着我开骂。再后来，我同学再也不来我家写作业了，其他同学也知道我有个很凶的妈，也不敢来找我玩了。所以。对小光来说，保持现状才是最安全的，其他任何举动都是能够带来危险和伤害。

　　不等小光回答，我换了一种方式：愿意陪哥哥出去走走吗？就在小区里面，哥哥一个人很无聊。

　　小光迟疑着，点了一下头。

　　小区里灯光比较暗，纳凉的人不多，微风抚面时，尚有几分热度，不过仍夹杂了点凉意。草丛里不时有虫鸣阵阵，甚是热闹。

　　我带着小光慢悠悠的走着，很是惬意。

　　“小光有什么想问哥哥的吗？”我说。

　　小光摇摇头。

　　“嗯？”我发出疑问的。

　　“没。”简直惜字如金。

　　“哥哥有些话想和你说。”我笑笑，“如果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嗯，我们回去签一个协议或者制定家规怎么样？”

　　听到“家规”两个字，小光牵着我的手紧了一下，怕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你不想知道后来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是怎么变成现在的这样的 ？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小光摇头，表示一点都不好奇。

　　……我早该想到。于是忽略了他的意见，自己开始说话，反正他也会听的。

　　“嗯，我考上了T中（高中），然后考上了一所不怎么知名的211本科，再后来就是工作，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走到一处有石凳的地方，我把小光拉到身前，双手握着他的手臂，“哥哥现在还算有钱，房产商铺，股票基金债券，还有些P2P的投资，每年至少7%的收益率，就算我们以后不上班不工作，如果没有大问题，基本上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所以我不会由于任何和钱有关的问题责备你，打骂你。我们是平等的，而你是完全自由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哥哥想让你过的开心快乐，你想去哪里玩，想要什么，想干什么，想学什么，都可以给我说，如果我不同意，你还可以向我撒娇卖萌。”

　　“就像这样，拉着我的小手指，晃啊晃，软软的叫一声哥，我肯定什么立场都没了。”我拉着小光的手指，做了一下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