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周瑜诸葛亮同人] 任去远》断魂月

27、故人

　　一轮皎皎明月挂于中天，将似水的清辉洒向大地；长江一带，曲折蜿蜒，在月光的照耀下如横银练；江心赫然矗立着一座水寨，巍峨雄伟、气势非凡，细视之，乃是以艨艟战舰列为城郭，中藏小船，往来有巷，动止有法；水寨的中央停靠着一艘通体褚黑的大船，船上玄色帅字大旗在夜风中轻轻地招展；曹操坐在大船之上，左右侍御者数百人，皆荷戈执戟，文武众官，各依次而坐，船周暗处尚埋伏□□千张。

　　原来曹操因近日得了庞统，行了铁环连船之法，北兵行于其上如履平地，心中踌躇满志，今夜便聚了众人，置酒设馔、共相欢与。

　　当是时，操已经微醉，见南屏山秀美如画，向东即视柴桑之境，往西便观夏口之江，南望樊山，北觑乌林，四顾空阔，心中不由大悦，便取槊立于船头上，洒酒奠于江中，而后横槊对诸将道：“我持此槊，破黄巾、擒吕布、灭袁术、收袁绍，深入塞北，直抵辽东，纵横天下：颇不负大丈夫之志也。今对此景，甚有慷慨。吾当作歌，汝等和之。”

　　于是赋诗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皎皎如月，何时可辍？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吟罢，众人和之，共皆欢笑。

　　正尽情欢笑声间，突然传来一声清晰入耳的轻笑，众人大惊，四顾相望，却见周围一片静谧，并无半分异样。

　　曹操蓦地敛了笑容，收槊沉声道：“何人在此弄鬼！速现身！”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鬼魅般的身影穿过众人瞬间来到曹操跟前，疾迅繁复的身法令人眼花缭乱。

　　许诸和夏侯敦忙一左一右站在曹操身旁全神戒备，阻止其上前。来人见二人如临大敌，微微一笑，便收住身形站定。

　　众人凝目视之，只见面前之人剑眉星目、清俊异常，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夜空中熠熠生辉、闪耀着点点寒芒，身着一袭素色蓝衫，傲然挺立于船中央，立时将四周锦衣绣袄、峨冠博带的众文武侍御映衬得黯然失色。

　　“好快的身法，好一个出众的人物！”曹操不由暗赞道，心中的戒备又增加了几分，他注视对方的寒眸，冷然问道：“你是何人？”

　　来人却不答言，目视左右，微有疑意。

　　曹操知他心意，摆手道：“此间皆是吾之心腹，直说便可。”

　　青年不再犹豫，略一拱手：“赵云见过曹丞相。”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夏侯敦不禁暗自惭愧，自己负责掌管丞相的护卫事务，却有如此疏漏，竟让这等人物混入到丞相近身。

　　曹操却是心中一动，面上便带了三分笑容，说道：“原来是当日长坂坡单枪匹马救出阿斗的英雄，难怪如此身手不凡，果然是青年俊杰。”

　　以曹操的身份，如此称赞一人，便是莫大的荣幸和肯定了，即使是久居官位、见惯沧海桑田的仕官必定也心潮澎湃、欣喜若狂，何况是一个刚刚在沙场崭露头角的青年。然而赵云听了曹操之语，脸上却仍是漠然的神情，只微微欠身，回礼道：“丞相缪赞。”

　　曹操心中叹息，此种人物不为我所用，竟落入刘备手中，真是暴敛天物。

　　正在沉思中，突见赵云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朗声说道：“云奉命将丞相故人之信交给丞相。”

　　故人？果然是他么……曹操心跳蓦然加剧，示意夏侯敦将信递过来。

　　打开信封，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心绪一如远处绵延的山峰起伏不定。

　　“若无事云便告退！”赵云见曹操久久不语，便躬身道。

　　“且慢！”曹操看着信，信上的话，一字一句，像极当年那人的低语，如同绵绵春雨般丝丝撩拨着心弦。他的心底突然有一股奇异而微妙的感觉在疯长，很快就据满了身心。

　　也罢，天下将要尽入吾彀中，吾又有顾忌？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回去告诉那位故人，操很是思念于他。”话语暧昧，笑得志满意得。

　　赵云的瞳孔倏然放大，冷漠的脸上露出惊讶、难以置信、甚至……可以称得上愤怒的神情。

　　曹操望着赵云的骤变的表情满意的笑了：“去吧！”

　　赵云不再说话，神情凝重地行了一礼，极快地离去。

　　“众卿也都散了吧！”曹操紧紧握住信，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