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渊》陌鬼是玮

2、春寒2

　　穿过曲折回环的长廊，西厢房那处荒芜便在木栏间若隐若现。这时一个小奴冒冒失失的从拐角处窜出，正与我撞了个满怀——可不是我派去的给毛球儿的小奴。
　　他见了我，惶恐的退了几步“二...二少爷安！”
　　我摆了摆手“他这三天如何了”
　　他低声道“吃的喝的都是从上面供下来的好物，包括二少爷...您的那些，按您的意思，身子不见壮，精神却是好...”他顿了顿“上次王伯问起了那些贡上来的东西...”
　　我不耐道“实话便是.其他的呢？”
　　“好、其他的么....四少爷有些怪...”
　　“哦？”小奴迟疑道“也不算是怪，四少爷像是害怕什么，无论如何也不肯吃肉，也不出去，也不洗澡。”
　　“怎么回事...？”小奴搓着手，有些想笑，结果又憋回去了“他说,....嘿，有人要吃他”
　　说罢像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又哼哼两声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他捂着脸忙不迭“该死该死”
　　一点也不老实——连主子都敢在背后笑了，还是跟我太惯了。
　　不过这倒也提起了我的好奇心，小奴见我笑的阴沉，苍白着脸解开了衣裳，抖成了筛子，也不管这午间光照正盛。
　　我诧异“你干什么！”
　　他竟比我更诧异，不做声。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踹了他一脚，他跌在地上，上身还绞着衣物“腌臜的东西！整天就知道做那下流事！”我怒不可遏，“一群脏东西！”（所有人）“看我生气乐坏了吧！”我怒气冲冲的朝着西厢房狂奔而去
　　来到西园时，我平复了一下激动地情绪，摆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柔柔的推开了那扇木门“四堂弟呀——”
　　他正缩在桌子底下捧一碗吸着，闻声，抬头看了一眼，没动
　　“二哥哥。”
　　我弯腰笑得极为亲切“吃饭吗？出来吃啊，在底下吃多难受——嗯？”
　　他摇头，稍微探了探身子“不行”
　　“为甚——你这样我怎么照顾你呢？”
　　“......不行”
　　我的手有点痒，挠了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你高兴就好。”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偌大的屋子里只听得他吸面条的呼噜声
　　我百无聊赖的坐着，待他吃完。不一会，声音停止，一只大手将碗推了出来，又噌得缩了回去。
　　我看着道“两日后便是祭典了——你知道的吧，就是那个。”
　　桌下不知他怎样情形，他沉默片刻“嗯。”
　　我拍拍桌子“出来吧”
　　他磨蹭着慢慢爬出来，我将他拉起，与我坐一起。
　　我柔声道“听说你很怕人？”暗里摸上他的手
　　他定定的瞧着我，昏暗的倒影映着他有些可笑的坚毅“二哥，我不怕你。”

　　“啊、你四爹爹？”
　　我舔着红糖块
　　父亲手里作动不停，被钉在板上的女孩的皮肤有些破皮
　　“嗯——！”我点着那处示意他，父亲手忙脚乱的蘸了点糖浆糊上，黄澄澄的糖脂流了一身
　　“啪！”父亲泄愤似的将毛笔甩来甩去，女孩只垂着眼一动不动，也动不了。
　　“他，他是个邪祟！”
　　“啊？”
　　父亲一下子瘫在椅子上，白玉般不显老的脸懊恼的皱在一起“他不正常，只喜欢后门子，祭典有十次他九次便不来”父亲鼓着脸，有些恶狠狠的“我十八岁那年成家送了个九月生辰的尖嘴猫男人当祭品，他便瞧上了——突然争着要料理，老爷子一贯疼他便应允了。哼，当晚便成就了那丑事——祭品不洁，自是不成的。他便领着那腌臜货跑了！”父亲一把捏住了那女孩雪白的胸脯，猛力揉捏着，女孩惨兮兮的叫了一声，又停止了，只可怜巴巴的受着。
　　“一年后居然抱了个男婴回来，硬说是亲养的，那个尖嘴猫男人却没影儿了，正好老爷喜爱男娃，便领去认了祖宗，之后他又领着男婴走了，便再无消息。”父亲顿了顿，红着眼睛“前些日子他是不是回来了？”
　　我摆摆手“不，只是四堂弟”
　　“嗯——”父亲看起来有些伤心，过了一会，拿起毛笔开始料理，又问道“最近家里怎么样？”
　　“老爷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嘿嘿，二舅要主事了。”
　　父亲点了点头“很好，你也大了，不要贪玩，好好与你二舅学着。”
　　“嗯，哎、弄得这样甜吃不成的！”我阻止
　　父亲已拿了糖浆刷了厚厚一层，看不到女孩的身体，活像个蝉蛹。
　　“不行——”父亲有些崩溃道“杨珀尔回来了！”
　　“什么？珀哥儿回来了、”我吃惊地看着他
　　“他从东洋学成回来了——这很好、昨个我见了他。更不像个人！，与老爷合谋了，说是东洋人寿命长的原因是他们一种奇特的吃法，生着来。”
　　我笑了“那可得多刷点了”不然可劲儿腥了。
　　那女孩听此，猛的瞪大眼睛，怨毒的盯着我
　　我打了个颤，拿起狼毫笔，蘸了点玫瑰酱点在她眼睛上，轻声道“眼睛多涂涂，给我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