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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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墓地里绿草丛茵，一个个墓碑笔直地立在那里。
雨，下了起来。一把黑色的伞从远处接近，伞下，是一个女人。
暮希站立在一座墓碑前，神情淡淡。雨水滴落在黑色的雨伞上，砸出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墓碑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灰白的照片里，是一名英俊的男人。男人神情严肃，薄唇紧抿，时间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仲徊，”暮希轻轻地说，“你不在了。”
墓园里很安静，静得悲寂。
“不会再有人了，”墓希闭了闭眼睛，微微仰头，“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了。”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轻响。
“你用这种方法报复我吗？”墓希微微歪头，看着墓碑上的相片，“那你赢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车子的喇叭声。按喇叭的人似乎很不耐烦，声音持续不断。
墓希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转身离去。
自始自终，她的神情，不悲不喜。
仲徊死了，那个总是沉默对她的男人死了。
他把她捧在手心，举得高高的。却在她登上制高点的时候，独自跌落死了。
他把一切都给她了，唯独没有把自己留下。
仲徊，你够残忍。
仲徊，我对你更残忍，不是吗？
***
“……仲徊？”
这是一个，哪怕念一次都会让人心痛的名字。
十年了，墓希念了这个名字十年。
可是，现在……
眼前的男人很年轻，也许只有二十来岁。但他的眼底深沉，眉角锋锐。这是一个第一眼过去会让人产生怯意的男人。
墓希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贪婪得一眨不眨。
男人对上墓希的目光，眉头轻皱。
一如最初。
“仲佪，你来接我吗？”墓希轻声问。
仲佪看着她，微微点头。
墓希嫣然一笑:“真好。”
仲佪微微一愣，很快回神，动手收拾墓希的行李。
“去天堂还要收拾行李吗？”
仲佪手中一顿，抬头看她。
墓希凝视着他的脸，扬声道：“说话！”
“我来接你出院。”仲佪沉默一瞬，说。
……出院？墓希神色渐露惊讶。
“他让我过来接你。”见到墓希的表情，仲徊一边解释着，一边低头收拾东西，让人无法窥视神情。
二十岁、出院、仲徊——这一切！
“你是什么意思？”像是难以置信，墓希重复问，“‘他’又是什么意思？”
仲徊拉上行李的拉链，微微抬头：“我会送你回家。”
“仲徊，你没死？你还活着？”墓希急急忙忙地想掀开被单，手背上却是猛一阵刺痛。
“我没死，”仲徊疾步上前，握住墓希的手，“别乱动。”
墓希的手上插着针，仲徊盯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确定有没有伤到。
此时的墓希眼神呆滞，因为在她的手腕上，对方的体温是如此地……真实无比。
“你怎么了？”仲徊察觉了墓希的异样，抬头看她。
就是这一天，曾经发生过的一天，在过去。
墓希倏地回神，反抓住仲徊的手腕。她直视仲徊的眼，强硬地说：“把头低下来。”
仲徊微微一愣，但在墓希毋容置疑的眼神下，疑惑地缓缓低下头。
太慢了。墓希不满地皱眉，抬手压下仲徊的头，下一秒便吻上了他的唇。
一个很轻的、很软的，带着无尽思念的吻。
一个并没有持续太久的吻，墓希睁着眼睛，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惊诧。
脸红了。分开的那一瞬间，墓希看到了仲徊脸上的绯红。
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仲徊的这般窘相。
***
墓希坐上了仲徊的车，神情间隐隐带着兴奋。
仲徊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墓希:“你想要什么？”
墓希转头，定定地看着仲徊——他又以为她要利用他？只是这一次……
“我想要你。”说着，墓希勾唇一笑。
仲徊看墓希一眼，眉头紧皱。
“哦，我忘了，”墓希似乎很好心情，弯着眼轻笑着说，“你早就是我的了。”
仲徊是墓希的。这句话，仲徊用他的生命证明了。
而墓希……
我不会让你死的。墓希看着前方，目光一瞬间坚定而凛冽——这一次绝对不会。
墓希站在一栋别墅前，抬头看着二楼。
这里，曾经是她最想得到的地方。现在，却是她最想离开的地方。
“进去吧。”仲徊站在墓希的身后，说。
墓希点点头，往前走去。
她是该，阻止这场闹剧了。
大门缓缓被拉开，墓希的眼中，一点点地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姐，你回来了。”墓骏微笑着站在原地。
“墓骏……”她墓希最宠爱的弟弟，曾经。
“爸妈在里面等你呢，快进来——仲徊？”墓骏在看仲徊后，猛地一愣，但很快的，墓骏又笑了起来，“姐姐终于答应了吗？”
墓希看着墓骏的笑容，面无表情。在墓骏面露尴尬的时候，墓希盈盈一笑：“是，叫姐夫。”
墓骏听了，乖乖地叫了一声：“姐夫。”
而墓希身后的男人……没反应。
“仲徊？”墓希侧目，发现仲徊呆愣在一旁。墓希拍了下仲徊，“说‘嗯’。”
仲徊下意识地应着：“……嗯。”
“走吧。”墓希牵起仲徊的手，拉着他往里边走去。只有墓骏站在原地，神色不明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墓希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而墓希的母亲则坐在另一侧看电视。
“爸，妈。”墓希轻轻地喊。
墓家想要仲家的财力，想要仲徊垮掉。
墓家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只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棋盘里的王，是墓骏。
“小希？身体好了吗？”墓希的母亲放下了遥控器，上前上下打量墓希。
墓希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墓希的父亲翻了一页报纸，从容地说。
“我准备和仲徊结婚。”墓希看着冷静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
这回，墓希的父亲终于把目光移开，停留在墓希的脸上。
墓希的母亲顿时惊诧问：“结婚？这……怎么突然这么说。”
“仲徊的意思？”墓希的父亲看向一直沉默的仲徊。
墓希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仲徊看着墓希的父亲，久久沉默。
像是看出了端倪，墓希的父亲微沉了脸，又欲说点什么。
“是我。”仲徊忽然开口。
墓希的父亲一怔，到嘴的话只能改口：“怎么这么快就决定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墓希的父亲把目光转向了墓希，眼底流露出反对。
“我只是来告诉您，”墓希的目光不惧不退，直迎父亲的审视，“这个男人今后将是您的女婿，我的丈夫。”
***
“也许我们要开一瓶酒来庆祝。”把最后一件行李放进车厢后，墓希轻轻一笑，神情放松。
仲徊沉默地看着墓希，他的视线从墓希的行李上掠过，定格在墓希的脸上，似想要看出点什么。
“怎么？”墓希问。
墓希的询问，使得仲徊微微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的墓希，仲徊已经无法用任何理由去猜测她的行为意图了。
“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吗？”墓希声音状似轻快地说，“为了一个女人，赔上身家性命，就为了、就为了——为了什么？”说到最后，墓希的声音轻颤，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我没有。”面对这莫须有的指控，仲徊冷静地否定。
“你有，”墓希倏然直视仲徊的眼睛，“为了我。”
这是一句非常狂妄的结论，但墓希却能够十足的肯定地说出来。
仲徊微怔，一时间气氛凝固。
“姐。”突然闯进来的一声呼喊打破了两人的僵局，墓希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墓骏正朝自己走来。
“墓骏？”墓希有些晃神。
“姐，怎么突然说要搬出去？”墓骏目光关切，仿佛就是一个关心姐姐的好弟弟。
“墓骏。”回过神，墓希上前一步抓住了墓骏的手，目光炙热地看着他。
“姐？”墓骏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别想太多，”墓希诚恳而郑重地告诫墓骏，“被迫害妄想症是病，得治。”说完，墓希拍了拍墓骏的肩膀，也不管墓骏的反应，转身坐进了副驾驶。
仲徊带着墓希离开了墓家，但是车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墓希望着车窗外疾速掠过的景色，从玻璃上的反光能看到仲徊正专心地开着车。
被迫害妄想症，她的弟弟太忌惮仲徊了。所以，她得到了一切，却又失去了一切——曾经。
“要去哪？”仲徊看着前方，问墓希。
墓希从反光的车窗上看着仲徊，“什么去哪？”
“旅馆。”仲徊神情严肃，惜字如金。
“去你家。”墓希神情随意，就好像在说“去吃饭”一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车停靠在路边，仲徊眼露惊讶地看向墓希。
仲徊坐在车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神情却十分微妙。墓希懒懒地看了一眼仲徊：“停下来做什么，开车。”
仲徊看了一眼墓希，企图重新发动车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都是真的，”墓希伸手轻轻握住仲徊放在换挡上的手，“你是我的，我嫁给你——或者你娶我？”
车子最终还是熄火了好一阵子，因为仲徊一脸呆傻掉的样子。
墓希好心情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
她其实也想晚点再说的，但是逗弄一本正经的仲徊，实在是太有趣了。
她真是一个坏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