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意外 ...

  •   “哦,高三啊,高三好辛苦的。”习畅皱着眉说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哎,那是,想当初我们上高三那会……”翁玉立马接着习畅的话说起来。
      俩人就高三往事讨论了很久,安欣然就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讲青葱岁月里的趣事儿,眉宇间淡淡的忧愁渐渐散去,被笑意取代了。
      她知道翁玉故意岔开话题的用心,她也感谢习畅的善解人意没有追究。
      熟悉,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俩人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直到烧烤上了桌,才勉强住了嘴。
      小瓜,韭菜搬鸡肫,牛肉片,烧豆腐……摆了大半张桌子,而且分量够足。
      习畅第一次和她们来吃,倒也不拘束,二话不说,立马大快朵颐,吃的很是爽快。
      似乎是没吃晚饭都饿极了,一盘牛肉很快就见底,到最后的时候,翁玉和习畅都扎堆到盘子里抢起来了,“翁玉姐,我都快饿扁了,你先让给我吧,啊?”说着就要去夹。
      翁玉哪里能让,“不行不行,我比你大,你得让着我。”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盘子端了过去。
      习畅没有办法,戳着筷子就招来老板继续加菜,明显吃得意犹未尽。
      没有了办公室里的客气和距离,此刻的他们,只是现实中的朋友。
      隔壁还有一桌,男男女女,大声吆喝划拳,很是聒噪。
      安欣然很早就注意到了,多少有些悬着,这些人很容易喝酒闹事儿,也不是怕,只是不想被这些无妄之灾波及。
      果然,吃喝了一会儿,一直叫的最大声的两人突然杠上了,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到最后直接动起手来。
      他们三人本来已经结账准备走了,却不想突然横空飞来一把椅子,直接砸上了走在后面的习畅身上。
      安欣然越过翁玉拉了他一把,两步跑到他面前,木凳在她脚边破为几部分。是那种很老式的木凳,凳脚已经断裂,断处很是尖锐,直接划上了习畅的手臂,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拉起他的手看伤势,手臂被划破了,但好在口子不深,还在流血,但就这么一会儿,习畅的嘴唇都白了。
      烧烤店老板早就吓的没有办法了,报了警正等着警察的到来,翁玉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吓了一大跳,看到习畅手上的血时更是吓的说不出话来。那边滋事的人看到出了事儿估摸着也被吓到了,转眼就跑了。
      安欣然立马叫翁玉去开车,急匆匆往医院赶去。幸好医院离这里并不是很远,晚上车少也没堵,不一会就到了。
      挂号,检查,清洗,包扎,还打了破伤风。伤口并不是很深,没有伤到经脉,三人都松了几口气儿。
      翁玉去缴费了,安欣然这才想起一件事儿,“习畅,要不通知你家里人吧,告诉一声也好。”
      “不用了欣然姐,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待会告诉我表哥一声就行。”习畅立马说道。
      本来也没多大事儿,要是家里的老太太知道了,还不得折腾死。
      安欣然觉得有些不妥,但看习畅一脸坚决,也就算了,正好这时候护士进来打点滴,习畅指着床尾栏杆上的衣服,“欣然姐,我手机在外衣兜里,你帮我给我表哥打个电话吧,这么晚没回去,他会担心的。”
      安欣然这才知道习畅是住在言晟家里的,依言找出他的手机,立马给言晟打过去。
      对方却是呼叫转移到了语音信箱,安欣然想了想还是给他留了言,猜想他开机应该能看到。
      护士插好针就出去了,安欣然看她弄好,这才跟习畅说,“呼叫转移了,我给他留了言。”
      “嗯嗯,谢谢你欣然姐。”习畅整个脸色都有些苍白,但还是笑嘻嘻地说。
      翁玉这时候也进来了,走去查看了下,看都弄好了才完全松了口气。
      “刚才都吓死我了,太突然了,还好伤到的是左手。”她这才拍着胸口顺着气儿,这样一折腾,大家都累了。
      “嗯,我也被吓到了,太突然了,不过还好,不碍事儿。”习畅也说。
      电话却在这时在安欣然手中响起,是习畅的手机,刚才打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还回去。
      她把电话给习畅递过去,“喂,表哥……嗯……”“没事儿,一点小伤”“在3楼”……
      挂了电话,他有些抱歉的笑笑。
      安欣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怕她们为此事内疚。
      不一会儿,言晟就出现在了病房里,还带着外面的冷空气。跟病房里的其他两人颔首示意后,他才走到床边,“怎么回事儿?”
      习畅大致说了下事情经过,只听他说,“嗯,交给我来处理。”
      又转身看向另一边的两人,“谢谢你们照顾他。”浅浅的笑意,挂在清俊的脸上。
      翁玉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就呈石化状了,天上掉下个大帅哥么?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儿,应该的应该的。”笑的很是灿烂。
      安欣然只是回以一笑,并未说话。
      “你手没事儿吧?”转身的那一瞬间,言晟突然看到安欣然紧握着的双手,指关节都有些明显的泛白,抬手示意了她一下。
      “哦,没事儿,刚才沾了点血而已。”她刻意放开了双手,镇定的笑笑。
      言晟的眼睛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旋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欣然姐、翁玉姐,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这里有我表哥就行了。”习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们会帮你请假,明天再来看你!”翁玉估计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欣然出声说道。
      拉了拉翁玉,她这才回过神来,“是啊是啊,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先走了习畅,习畅表哥!”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雷死人。
      在场的人,都是但笑不语,除了习畅,全是憋不住的笑意,要不是手不方便,估计得拍着床板笑了。
      送走了安欣然和翁玉,言晟转身看着病床上的人,只是冷冷地,不说话,不过那眼神释放的威力,足够吓死人。
      “表哥,拜托你别告诉我妈成不?她不得把我念死。”习畅自知心虚,主动低头讨好地说。
      “以后小心一点。”他只说了这一句,走过来给习畅拉被子。
      习畅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我会的。哎,今天要不是欣然姐反应快,估计我还要流更多血呢。”习畅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禁有些感慨。
      言晟拉被子的动作一顿,旋即又恢复镇定,“嗯,先睡会吧,我给你看着。”
      习畅依言真的睡下了,或许是折腾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言晟给他掖好被角,负手站在窗前,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停车场边的身影,穿了长袖衫和牛仔裤,头发束起扎在脑后,正低着头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将刘海别到耳后,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
      有些奇怪,不过还好。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翁玉没有久留,把她送到楼下就回去了。
      放下包坐到沙发上,这才卷起袖子,一条长长的刮痕立刻显现出来,带着淡淡血迹,但不至于很严重,只是有些刺痛。她猜想应该是在拉习畅的时候被刮伤的。
      从柜子里找出消毒液和棉签,小心地清理着,伤口上立马出现白色的小泡泡,痛感一点点加剧,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动作一点点慢下来,脑海中的情景也以慢动作的形式再一次浮现。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拉开了习畅。
      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如果没有拉开,恐怕伤的就不止手臂了。擦完药水,把袖子小心放下来,此时摊开的手心,还有些微汗湿。
      和记忆中的景象重叠,也是那样一把椅子,在她眼前砸了下来。在她来得及惊呼出声时,已经落在了母亲曾婉柔的左肩上。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还不自知,带着酒意摇摇晃晃,骂骂咧咧的出了家门。
      那是她叫了多年的父亲,安建国。那一幕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多少次的午夜梦回,仍能惊坐起来,却再也睡不着觉。黑暗的夜里,她只能拥着被子,孤坐到天明。往往是最爱的人,才伤的更深。
      从那时起,她再没开口喊过那个人。
      回忆和现实交织,她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抬手覆上眼睛。
      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并不刺眼,只是泪水,顺着两颊,无声的流了下来。
      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没有了曾经的歇斯底里,竟是无声地,默默地流。
      或许是触动,或许是出于受刺激,她历经多年才控制住的情绪,瞬间决堤。暗夜里,只有一盏灯,陪着她,看她哭泣。
      ****
      习畅在医院老老实实躺的几天,都是言晟陪着,期间翁玉和安欣然去探望,都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
      不过安欣然给他带了自己煲的汤,习畅喝的那是一个赞不绝口。弄得翁玉都有些眼馋了,安欣然厨艺不错她是知道的,只是都没怎么尝试过,倒便宜了习畅了,也不知以后是谁有这样的好福气能长期合理地占有她,还有她的手艺。
      当然,这只是翁玉的腹诽,千万不能说的。
      原本以为住院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第二天,习畅妈妈就风风火火地来了,一起的还有自己的言晟的母亲,自己的舅妈。
      毋庸置疑,一来习畅先是被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之后又被拉着做各种检查,要不是言晟劝着,估计还得搞出个什么专家会诊来。
      习畅左哄右哄,才让自家老太太消消气儿了,其实习妈妈也是担心过了头,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孩子,满是说不出的心疼。
      倒是言妈妈看到了摆在一旁的汤,笑着打趣,“哟,小畅啊,这是谁给送的呀?”
      习畅本来还担心气氛有些紧张,一听舅妈问,立马来了精神,“是实习带我的老师,欣然姐,她给我送来的。”
      习妈妈听儿子这么说,倒来了兴致,“是吗?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习畅点头如捣蒜,“嗯嗯,当然,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欣然姐人可好了,是吧,表哥?”
      言晟陪在一旁,不想习畅突然问他。
      “嗯。”淡淡回应了一声,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情绪。
      只是说完,他再次看向那只蓝色的保温桶,冒着热气儿的汤上还飘着几颗红红的枸杞,看起来很鲜美。
      难为她有心了。
      习畅一共在医院住了三天,最后那天翁玉有事儿,安欣然独自一人去看望。
      没有带汤,因为习妈妈早就让人准备好了,而且早从之前的普通病房转入了VIP,此刻言晟也在,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
      安欣然小心看了看习畅的伤口,看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拆线,心里也踏实下来。
      她一直觉得和习畅不是很熟,仅仅实习生和实习老师的关系,经过那晚,却在不知不觉间熟悉起来,她淡然,却不矫情,既然有缘成为朋友,那是最好的。
      坐着闲聊了会,习畅这才想起来,“欣然姐,你还没有吃饭吧,正好我表哥也没有,表哥,就麻烦你代我请欣然姐吃饭吧。”
      安欣然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既然你没事,我也要回去了,你休息吧。”依旧笑着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她似乎总是这样,来去自由,不受任何羁绊。
      病房的门在他眼前轻轻关上,转开眼眸,言晟似乎想起刚刚她挽起的袖子下隐隐露出的纱布,想起了她说话时流动的眼眸,刻意保持距离的防备,语气轻柔,但坚决,想起她的小心翼翼。心沉了一下,又迅速浮起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追了出去。
      习畅以为他们都走了,正想躺下再睡会儿,不想言晟又进来了,依旧坐下处理手头的事情,仿佛刚才出去只是他的错觉。
      习畅朝门口张望了半天,并没有看到安欣然,他疑惑着问当事人,“表哥,欣然姐呢?”
      “走了。”言晟没有抬头,丢出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听不出任何情绪。
      习畅撇撇嘴,有些探究地看着他,却一直收不到回应,完全被忽视了,这才悻悻地收回目光,盖上被子睡觉去了。
      他终于停下了快速翻阅文件的动作,脑海里只有那一句,“谢谢你的好意,再见。”不带任何感情的拒绝,只在转眼间,就没入了人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