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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慌乱 ...

  •   诺大的酒店套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抬眼四顾,其实和在H市的那间并没有多大差别,一样低调奢华的装饰,看起来却不繁复,简单大气,只是那间套房面向海,这间面向整个A市。
      站在酒店的最高层,视野极其辽阔,窗外夜幕低垂,霓虹灯交织闪烁,灯光连成一片,汇成一片光的海洋,繁华热闹依旧不减。
      她关了屋里所有的灯,抱臂站在窗前,外面的光五彩缤纷,映在她的脸上,她想起自己的家乡,犹记得小时候,爬上最高的电视台大楼,俯瞰整座小城,哪会有眼前的这般景象。
      印象里多是低矮的楼房,电梯房在当时可算是个新鲜玩意儿,夜晚也有霓虹灯,但只是零星几处。最高档的那个酒店,不过也才十几层高,和这里的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那才是属于她的地方吧,出生,成长,生活了十几年,那里的一切早就渗入骨血,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尽管这么些年过去,却是一点没忘。
      她从那里出来,又怎会忘记回去的路?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由不得她。
      她为什么来到A市?
      她问自己。
      一个从来没有来过,从来没有想过,与她生活的地方几千公里的距离,她竟然毫不犹豫的来了,人生地不熟。
      她在你这里遇见了几个人。
      翁玉,习畅,顾小雨,还有……言晟。
      一时间往昔纷杂而来,脑海里闪过许多人的脸,浮现出许多原本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事情,每一件,都深深触动着心弦。
      言晟进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要不是清楚知道她还在这里,他不觉得这里像是有人的样子,眼睛逐渐适应了屋里的黑暗,抬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却在看到窗前那个背对着的身影时,动作顿住了。
      城市暗夜的流光将她的身影浅浅勾勒出来,单薄瘦小,还穿着刚才的晚礼服,没有的大衣的遮蔽,只见她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肩膀暴露在空气中,窗户开了一个小口,高空吹进来的风,撩起了她的耳发,她就这样安静的站着,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
      没有开灯,他收回墙上的手,脚踩在绵软的地毯上,朝着那抹不起眼的光亮走去。
      直到肩上被温暖覆盖,安欣然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回头就看到言晟把他的外套披到自己身上,深沉如海的眸子里满是关切,“小心着凉。”
      “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她由着他的动作,娇俏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有些疑惑的问:“你提前离场不太好吧?”
      他拉衣服的动作一顿,眼眸里闪过一丝暗光,这么快?要知道他被缠了很久才脱身出来。
      手上动作未停,原本覆在她肩上的手顺着她白皙的手臂下滑,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没关系,我让秘书在下面招呼着。”
      打开了大灯,房间里一下子亮堂起来,而他就蹲在她面前,眼神专注的看着她的脸,眸光里意味不明。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体温顺着手指传过来,她的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
      相隔不过几厘米,言晟的目光太过专注,她被看的讪讪,有些拘谨的别过脸去,不太自然的拉了拉他的手,试图把他拉起来,“起来坐着吧,蹲着怪难受的。”
      “还难受吗?”他顺从的坐到她身边。
      “……哦……已经没事了……”她依旧浅笑,垂下眼眸。
      刚刚的愣神,掩饰的极好的闪躲,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她主动拉起他的手,极为细致的观察起来。
      他的手很漂亮,第一次见面握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指甲圆润饱满,修剪的很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她低头摩挲着他的手指,他清瘦,明显能感受到皮肉包裹之下的骨骼,或许是由于经常握笔,右手中指关节处有块老茧,摸上去硬硬的。接着是他的掌心,纹路清晰,算不上宽厚,但足够有力。
      就是这样一双手,会牵着她,揽着她,抱着她,天冷给她披上衣服围巾,渴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也是这样一双手,帮她洗碗,洗菜,记得她胃不好,做着许多容易忽略的小事;还是这样一双手,带着她进入舞池,让她随着他的脚步翩翩起舞,在众人的视线里,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低语,带着她一步步走近他的世界,沉沦,迷恋,依赖。
      安欣然就这样拉着他的手,一点点观察,一点点描摹,一点点回忆。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呢……”不知何时她低语出声,声音轻柔,呢喃缠绕,或许只是一时忘情咕哝一句,听在他的耳中,却像有魔力一般,久久不去。
      言晟握上那双柔软的手,脸上挂着宠溺的笑,由着她翻来覆去的看,挠他手心。不经意间,却是眸色沉沉,但在对上她的眼睛的时候,又是极温柔的。
      突如其来的“嗡嗡”震动声在此刻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安欣然明显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时才手忙脚乱的拿起桌上的手包找手机,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明显被吓了一跳,连带着拉拉链的动作都有些凝滞。
      言晟按住她慌乱的手,有条不紊的帮她将手机拿出来,安欣然松了一口气,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很熟悉的两个字——妈妈。
      很快,她直接按了挂断,抬头对上言晟疑惑的目光时,已经勾起嘴角露出笑容,清清浅浅,很自然的说:“肯定要聊很久,待会再给她打过去。”说完还吐了吐舌头,恰似小女孩的调皮,略带着几分娇羞。
      一切仿佛都很自然合理,没有任何异样。
      言晟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不无宠溺的捏捏她的手,心底的某一处明明是汹涌澎湃的,可表情却十分冷静。
      安欣然见他神色如常,轻轻舒了一口气,“我想回去了……”
      回去一路顺畅,她们照旧坐在后座,言晟握着她的手,一路无言,只有偶尔的相视一笑,默契的令人徒生羡慕。
      目送安欣然上楼以后,车子重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言晟转头望向窗外,车里似乎还残有她的气息,清淡的柠檬香,她最喜欢的味道,指尖处依稀还有她的温度,她的笑容,都似乎还在,当然,还有她吐舌头的动作。
      她自己或许并没有意识到,她越紧张的时候,才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比如咬嘴唇,比如吐舌头。
      尽管掩饰的很好,做的极其自然,不容易露出端倪,但他知道。
      她在紧张什么?
      突然的不舒服,还有那个挂断的电话,不可思议。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挂断那个电话了,有时候接起来也就随便说上几句就挂了,他清楚的看到,上面显示的是——妈妈。
      打开了车窗,任由外面的风灌进来,车里渐渐清冷下来,许多猜测纷至沓来,他疲惫的靠坐在座椅上,揉了揉额角。
      ***
      “妈?”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想起来要给母亲回电话。
      最近母亲带电话来的次数明显多起来,安欣然记得,是在那天和妈妈说了自己谈恋爱之后,近来妈妈总是主动打电话过来,却也不说什么事情,依旧是淡淡的说几句便挂,但尽管这样,安欣然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她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电话,尽管看起来还是很奇怪。
      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好几次安欣然想要继续聊一些话题,比如工作,比如言晟,但话到嘴边最终都没能吐出口。曾婉柔也不问,只是时不时会打个电话过来,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过着,依旧平平淡淡,生活还是那般波澜不惊,言晟的加入,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其实安欣然知道,变化还是挺大的。
      有那么一个人,他为你牵挂,处处替你着想,许多人都会觉得满足了,但是,安欣然却越来越觉得不安,仿佛这样的日子太过平静到不真实,总是让她觉得难以心安。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一旦兴起,就像横亘在心头的一根刺,难受的紧。
      她的心不在焉、偶尔的小脾气明明被他看在眼里,但却从不深究,他尽可能的包容,让她越发难安。
      平静的表面下,就就能够是不是暗潮汹涌,她不敢想象。
      年关将近,大街小巷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节日气息,空气中漂浮着春节即将到来的不安份因子,引得整个人都有些倦怠。,
      办公室里私下掀起一股订票热,很多人都在忙着预定回家的机票,讨论过年的计划,繁忙的工作,再也挡不住人们回家的热情。
      安欣然翻了翻桌上的台历,今年过年是在2月中旬,距离现在差不多还有10天,黑色的铅字下面,用红色显著的标注出了“除夕”的字样,光看颜色,似乎都带着过节的喜庆,只是她的心情,不能受其感染明媚起来。
      一年难得一次可以全家团聚的日子,多少在外的人盼望着每年的这几天,于她,却是何等奢侈。
      团圆,许多年来她想都不敢想的字眼。
      安欣然手里还拿着日历本出神,翁玉从座位上滑过来,手在她眼前一晃,“喂,发什么呆呢?”
      安欣然回过神来,笑着拍开眼前乱晃的手,将手里的东西归回原位。
      “这么快就要过年了呢,又老了一岁喽。”翁玉看了一圈办公室,几个同事聚在一起讨论过年发不发红包的问题,她有些怅然的说道。
      “哟,你可是永远18岁呢。”安欣然笑着打趣。
      要知道翁玉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年龄问题,谁说跟谁急,这可是难得她自己说起此事。她瞪了安欣然一眼,并不理会她的调侃,转而迟疑的问道:“你过年有什么打算?”
      过不过年对于安欣然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过去的几年,她都是宅在自己的公寓里,度过放假的那几天。
      万家团聚的时候,她依旧只是一个人。
      翁玉曾试图说服安欣然去家里过年,但都被她笑着拒绝了——“反正工作了一年累得慌,我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才行。”她总是这么说,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眼神却是倔强执拗的。
      今年,不知道她有什么想法。翁玉暗想。
      安欣然转头望向窗外,沉默不语。
      二月的天气里,微微带了早春的气息,和暖的阳光肆意的从玻璃外射进来,一室灿烂。
      难得这么好的天气,她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毕竟说实话,她自己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似乎在隐隐期盼着什么,可又不敢深入去想,更不能道于别人说,包括母亲,包括翁玉,包括言晟。
      她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了,却不想几天之后的晚上,此事再次被提起,她只觉得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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