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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爱如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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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熠熠生辉,那种陷入回忆的眼神是她所熟悉的,并不是因为他是言晟,她是安欣然,也不是因为彼此有多熟悉有多亲密,只是那种类似共鸣的感觉,弥足珍贵。
她一直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圈子里,对有些人有些事有着本能的自我保护和疏离,不敢有一丝逾越,生怕被人一眼望到底,进而将她的保护壳击的粉碎。
其实她是脆弱的,她一直是脆弱的。只是不得不,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竖起全身的刺,来保护自己。
她以为他和他遥不可及,分明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此刻却能如此站在一起,平静地说着过去,他褪下诸多的光环,她卸下坚硬的保护壳,他们只是朋友,聊着彼此的经历。
她没有说话,眼神有些涣散,找不到聚焦点,但仍是执著地不肯收回,她的思绪早就随着海风飘的很远很远。
他默默陪着她没有说话,“总是要经历很多事情的,只是或大或小罢了。”良久,她才收回目光,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状似随意地点了下头,唇角一如既往地勾起,“是啊,不过很庆幸的是——”
他突然顿住,一下子对上她的眼睛,那种意有所指的目光和话语,让她没来由的心里一紧,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微笑着别开眼睛,状似专注地看着前方。
敏感如她,如果此时她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她都说服不了自己。他的眼神太过专注炽热,让她一下子慌了神,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她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转了,她并不是没有感受到眼前这个人对她的特别,但她选择了忽略不去想,只是真正到要点破的时候,她从没有想过。
她想逃。
“对不起,我先——”安欣然的话还没说完,却忽然被他拉近了怀中,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贴上他的胸膛,她清楚的听到了左边的某处,一下一下的跳动声。
“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刻。”言晟将下颌轻轻搁在她肩膀的地方,低声说话的时候,忽轻忽重的温热气息撩拨在她耳侧,让她觉得有些战栗,“终于成真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阳光从云层中穿透出来,天地间也不过两个人而已,彼此依偎的时候,会忘记时间,过去,将来,种种都不及眼前温暖的怀抱和腰间坚定的手臂。
仿佛是被蛊惑了,明知这样不妥,明知自己要走,安欣然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阻止他。
任他将自己抱在怀里,看他缓缓地低头,然后捧起她的脸,轻柔地叫她的名字,“欣然。”
那双眼睛如同海上的风,吹至某处,忽然停滞下来,透明,深邃,温柔。
“欣然……”他依然叫她,低头,贴近,然后亲吻。
最初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安欣然睁大了眼睛,有些条件反射的避开。
可他不许,一手覆上她的头发,眼角带着笑意,慢慢逼近,不急不缓地亲下去。这一次,接触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有些急促的呼吸,忽然心动的难以抑制。
“欣然……我们在一起吧。”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仿佛只是一种宣告。
阳光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的睫毛略略卷起,长的惊人,轻微的阖动间,温暖的能让人彻底的沉溺进去。
她突然觉得混乱,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她喃喃的说:“为什么?”
言晟并没有回答,他依旧在亲吻她,并且顺势将这份亲密进行的更加深入一些,辗转吮吸霸占她的气息……直到确定,她渐渐沉沦在彼此绵长的呼吸中。
最终惊醒安欣然的,是突然袭来的海浪,打湿了她挽起的裤脚。她直觉用手臂横亘在两人之间,暂时隔离出一段空白。
她微微喘着气,“对不起,我们不能这样。”
言晟看着她微翘的嘴角,依然用额头抵着她的,语气清晰明锐,“还没想好?”
安欣然沉默着移开目光,不知如何回答。或许真的是心乱如麻。
因为什么?她不知道。是抗拒?可她明明没有推开他。
它的手滑落至她的腰际,依然牢牢扣着,身子却慢慢的站直,视线居高临下,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等你。”
终于找回了力气,挣开了他的手臂,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了解我吗?”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她就这样倔强地偏头看着他。
你了解我,了解我的过去,了解我的想法吗?不,你不了解。
我们仅仅只是多见过几次面而已,仅仅只是稍微熟悉的陌生人而已,你的世界,我从未参与。
时间有一瞬的停滞,她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他的脸,她看到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晦暗,果然,他的表情给了最好的答案。
她无力的勾起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仅凭一时心动的感情,你不觉得可笑吗?”反正她不信,从来不信。
爱情不是冒险,没有确定,她宁愿放弃。她想保留最后的理智。
“我自认为,不是个冲动的人,也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他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你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没有考虑过吗?”
“开始一段感情或许容易,维系一段感情就不一样了,我们总要面对许多问题,你说是么?”他沉稳的更像是一个猎手,耐心的围捕她,“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他的手又扣上她的腰际,眼睛牢牢盯着她的眸子。
安欣然只觉得避无可避。
阳光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中,言晟依然没有等到她的答案。他摸了摸她冻僵的脸颊,“回去吧。”
天色渐渐暗沉下去,他拉着她到岸边石头上坐下,拿来她脱在一旁的鞋袜,握上她的脚时,仿佛篡到冰块,眼中闪过一道忧色,干脆放弃给她穿鞋袜,作势要抱她起来,“刚才不该让你站在水中的。”
安欣然尽量自然的抽回自己的脚,拿过鞋袜,目视前方,“没关系,我不冷。”迅速给自己穿好,放下已经湿了大半的裤脚。
其实言晟的情况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只穿了一件运动单衣,并没有脱鞋,不过估计鞋子已经湿了,浅灰色的裤子湿了大半,明显看得出水渍,他竟比她还要狼狈。
安欣然穿了件连帽卫衣,他替她将帽子戴上,手指触到她的脸颊,温软如玉,这让他不由自主的顿了顿,仿佛是不忍离开。
她小心的避开他的手,“走吧。”趁着周围人不多,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他们原路返回,其实时间还早,天气突然变了,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言晟将她送到房间门口,尽管她拒绝了很多次,他充耳不闻,轻轻拍拍她戴着帽子的脑袋,“先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她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道了再见,刷了门卡进了房间。
其实脚早就没了知觉。已经冬天,尽管H市不算冷,但早上的海水真的很凉,只怪自己一时贪玩脱了鞋袜。热水淋在身上好一会儿,身体才渐渐回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头痛鼻塞,不用说,已经感冒了。
安欣然正思量着去哪买点药,敲门声适时响起。她有些疑惑的打开门,只见一女子站在门外,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挂着得体的微笑,“安小姐,您好!我是言总的秘书何琳,这是言总让我送来的感冒药。”极为有礼的双手递上药。
乍一听到“言总”两个字,安欣然还有些茫然,待反应过来后轻轻勾起嘴角说了声谢谢,想了想,又添了句,“麻烦代我向言……言总道谢。”
何琳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继续微笑着说,“言总正在开会,待会还是您亲自跟他说吧。”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去。
她何琳做了三年的总裁秘书,揣摩上司的心意,那可是基本的。自己走不开,特地让人去买了药交代她亲自送过来,一向沉稳冷静的老板,从没见过他如此担心一个人。她不禁对这位“安小姐”产生了好奇。
就她刚刚看到的来说,长得并不出众,甚至有些普通,但胜在清丽,眉目柔和,眸光流转间,说不上冷也不算热,看起来挺温婉的一个人。没有预想中的惊艳,但别有一番感受。当然这仅限于她在心里的评价,作为下属,管好自己的嘴才是正经。
安欣然关上门,拿出袋子里的药,全是一盒一盒的,有颗粒也有胶囊,每个盒子上都特地标注了用法用量,该和什么药配起来吃,吃多少这些都写的很明确,倒了杯温水,吃了些药,稍作休息就要出发去参加活动了。
活动持续了一整天,中午仅有的休息时间,她来不及回去休息,只在餐厅小坐了一会儿便继续下午的工作,当然药也没来得及吃,活动结束出来的时候,只是觉得头昏脑涨,想是在室内空调吹的太久,闷的慌。
也顾不得吃晚饭了,她一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间,也不知睡了多久,敲门声和电话铃声同时响起,把她从睡梦中吵醒,拿过手机,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去开门,电话里的声音和门外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像回音一样萦绕在耳际,她这才注意到都是言晟,电话是他打的,门也是他敲的。
其实她还没有睡醒,半梦半睡开了门,看到来人,挂了电话,只能强撑着眼皮打了声招呼,也不管他,直接转身就要扑床继续睡。
言晟拉住了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温度竟高的吓人,再看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脸颊绯红,确定是发烧了。
简短的打了个电话,二话不说就抱起安欣然,去了顶楼他住的套房。
进入房间的时候,何琳和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把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客房的床上,小心的拨开有些汗湿的刘海,医生立即上来进行检查,确定只是感冒引起的发烧后,挂上点滴,又开了些药。
“言先生不用担心,烧退了就没事儿了。”
“麻烦了。”言晟亲自接过医生开的药,微微颔首道谢。
何琳送医生出去,回来的时候见言晟正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了一块浸湿的毛巾,她主动说道,“言总,我会让人把晚饭送上来。”
“不用了,你让人准备份清淡点的粥就行。”
她看着他走过去,用毛巾轻轻擦拭着那个女子的额头,他的眼里只有她,只有担心和疼爱。
她轻轻关上门,只能在心里默叹,任你再冷静自持,总会遇上一个人,让你甘愿倾注所有的温柔,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言总。
点滴滴的很慢,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让他渐渐放下心来。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壁灯,橙黄色的光圈隐隐落在地上,柔和的让人心碎。言晟坐在床边,温热的手心包裹着她的手,还是那么凉。刚才他已经用热毛巾给她擦了脸和手,即使在发烧,额头是烫的,手臂是烫的,只有手心,还隐隐有些凉意。
她的手指算不上修长,但很纤细很瘦,其实她整个人都很瘦,就这样躺在被子下面都显得单薄。一般瘦的人手都比较硬,但她的手很软,握在手里很舒服。
没有平日里的锋利,熟睡中的她显得很安静柔和。
微微皱着的眉头下,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一样覆在眼睛上方,不似有些人的浓密,有些微微的自然卷翘,在眼睛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巧的鼻尖上有点点汗意,苍白的嘴唇微微合上,原本就瘦,此刻更显得虚弱。暖黄色的灯光将她的脸衬得愈加小巧精致,但挡不住生病的苍白,此刻的她,少了几分锐利,更多的是让人平添心疼。
他很想,就这样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睡颜,都觉得满足无比。
那是一种守护,不是来自于英雄主义情节,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对心爱女人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