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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一天傍晚 ...
这一天傍晚6点多,添男刚下工地,他并不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到镇上的超市,买了两斤土鸭蛋。
去年12月刚换的大运DY110,仿佛还有些手生,每次从马路拐进家门口大院时,总格外谨慎,莫名担忧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连人带车翻沟里。
添男将车开进院里,开始呼唤儿子。
“宁弟!宁弟!”
没有回应。他解下挂在车头的两斤鸭蛋,走向卧室;只见门虚掩着,推门一看,不见有人。倒一眼看到电视机前的矮桌上,显眼的搁着一个老坛酸菜的纸杯,杯里还有吃剩的汤水。五六只苍蝇落在叉柄上,撮动着纤细的前肢,正欢欣揩着辣椒油。
添男拧起眉,转身走到门口,仰直了脖子,又开始叫唤儿子。
“宁弟!宁弟!”
这回他凝神细听,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平常儿子发出的咿咿呀呀的长音节。
“返来喔!”他又喊,却仿佛只喊给自己听似的,只自己能听到的音量。
他原地杵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往屋里搁下鸭蛋,又往墙角里拿出烟筒和烟丝,走回到门口;腾出右手把两边裤管提起来刚蹲下去,发现忘了掏打火机,又站起来;摁摁两边裤袋,从右边袋里将打火机掏了出来,又重新提起裤管蹲下。只见他慢条斯理取出一小撮烟丝,捻成团,轻轻按入烟窝里,用打火机点着烟,咕噜咕噜吸一口,两口,吞云吐雾。
添男捻烟丝的手不知怎地,忽然顿住。眼前便浮现宁弟小小的身子,正蹲在他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正看他吞云吐雾,乐得直拍小手。
这时斜对门大楼里出来一个男人。他走到添男身边坐下,等侯着,预备也抽上几口。
“今天收工恁早?”男人搭腔问道。
添男抬眼,细细瞅他乌黑浓密的头发,还有甚白净的脸庞,仿佛不认识了。以前从未注意,不觉着什么;今天细细的看他,于是便萌生很些诧异。
他想起刚才在镇上的超市里,经过一面大镜子,那匆匆一瞥的男人影像:皮肤黢黑,谢顶,整颗脑袋看起来像正融化的黄油;穿着胸口印有“中国移动”四字的橘色短袖,还有裁掉一截裤腿长短不一的米色长裤,都染着经年累月的脏污。他又想起前几日,在路上偶遇多年不见的旧相识,对方感慨他老得多了,让人险些认不出。
于是添男便感到诧异了,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比自己年长了一圈,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爷爷。
添男回过神,咳嗽起来,衉出一口痰,往地上一啐,回道:“这一处今日完工,所以早。”
男人感慨:“做你们这行难阿。毒日头底下没个蔽阴,挥汗如雨,诶。”
添男没吱声,只打着旋着力踩地上的烟屎。他的脚趾甲很久没剪,已经长得很长,很厚,脚底板尽是皴裂的老茧。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工地上搬石头,不小心砸了脚,指甲盖都砸飞了,血肉模糊。如今伤早已好了,可不知怎地,那时刻骨的钻心疼痛,这阵子又渐渐清晰起来......可这疼痛又仿佛有些不同,他说不清。于是他仰起头,看天,看云,又恰好见宿鸟归飞。
“宁弟!”他又喊,可是仍旧的没有回应。
那男人看着他许久,叹了一口长气,走开了。
添男面向大院呆呆坐着,一动不动,仿佛过了很久。这时马路上忽然拐进一个女人来,闯入阿南凝滞的视线里。
女人大约一米三的个子,双腿像个括弧;走起路来一跛一跛,摇摇晃晃。
待女人跛近了,添男正色道:“跟你说过多次了!好好喂宁弟吃饭,不要总是带着他吃泡面!你难道没感觉他又轻了许多吗?孩子都不长肉!”
女人却仿佛看不见他,径直往屋里走,打开电视机。
“我宁弟呢?”添男转而问她。女人看着电视,并不理会。
“你总是这样!我问你话,你没听到吗?我宁弟呢?”女人终于抬眼,仿佛恨恨地眄他。
添男是老来子,记事时,父亲已经去世,是母亲独自拉拔他长大。两个大哥很早就成家单过,两个姐姐也早早嫁了人,家里只剩他和母亲。
添男小时候家里很穷,清粥送咸萝卜干,经常挨饿;一支铅笔都买不起。于是小学没有念完,跟着大人四处去干些杂活。
添男十五岁,满怀壮志,立意大干一场,于是扔下母亲,跑到海南去干砖窑工,终究日子太苦,没有坚持下来,旋踵而归。
浑浑噩噩又过了几年,村里的青年都纷纷往广东闯,添男按捺不住,也跟着大部队跑出去,给人接水管。前几年回家时,满面倦怠,只说决意不再出去;于是跟着村里组织的小队去干工地,给人建地基,直到现在。
半生光景萧条,添男三十岁时仍旧是光棍一条。母亲很替他忧心,亲眷们也都热心替他绍介,可就是没有姑娘看得上他。
其实添男27岁那年,买过一个姑娘。他仍旧记忆深刻。
南方的水稻种植一年有两季。添男记得那一年的夏天,稻子收割季刚过,就下起了连续的暴雨。
三天三夜,雨水瓢泼似的下,把辽阔的水稻田淹成一片汪洋。
之后的几天,仍有小雨淅淅沥沥。
这场暴雨仿佛是上天预警。那姑娘就是在这时,匆促地闯入他的生命。
记得那天他正看着一部电影,《人蛇大战之蛇妖出笼》。其实他和屋里其他小孩一样,当看着电视里的女人肚子慢慢膨胀,“砰”的一声炸开,爬出来一个怪物时,很有些惴惴;可他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当孩子们都捂上眼睛,他就逐个笑话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外头嘈杂的声响。
直到出现几个村里识得的人,正簇拥一个不认识的老汉伫立在自家门前。
那老汉佝偻萎缩,衣衫褴褛,皮肤黝黑,满脸的褶子;甫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哭喊起来:“没法过呀!实在是没办法啊!”脸上的褶子因此颤动着,每一道都诉说着他的悲伤。
添男将老汉从地上拉出来,询问事由;老汉嘴里蠕动,说不清前因后果,只一味说穷,没饭吃。全家人挨饿呀之类,还反复念叨一句,“实在没有办法”。
村里人七嘴八舌向他讲话,他这才了解,——原来,老汉是走街串巷来卖女儿的!因为这附近只有自己年纪到了还没有娶亲,也出得起那钱,村人才将老汉引来。
村里一个年长的女人向他劝道:“你也当发发善心,买了她算了!”
旁人也都劝他。
添男拿不定主意,正犹豫,这时母亲拨开人群颤巍巍走进来,对他说:“该看看女孩子。”
于是众人退出门外,齐齐围住了对门砖楼的柱子,齐刷刷回过头来看向添男。
添男同母亲走上前,看见的是一个大约十五六的女孩;双手反缚,乌发蓬乱,正睁着恐惧的大眼看着围观众人,瑟缩在柱子底下。添男母亲蹒跚上前,俯身用一双老花的眼睛细细瞧她,好一会儿,才解开她手腕上绑缚的稻草,将她拉进屋里。母亲向添男表示可以留下她。添男虽也有想法,却总觉得女孩子年纪太小,不配自己。
“当初我生你大哥添德时,也只有16岁!”母亲说。
添男这才无话可说,最后,全凭母亲做主,东借西凑给了老汉一万块钱,留下了那姑娘。
说到底添男心里还是很高兴,笑容显在脸上。村里人都纷纷祝贺他,亲近的几个侪辈更是调侃他,终于抱得女人归。
可是仿佛命中注定,添男这一生很难顺心遂意。
那天众人四散后,女孩便趁人不备,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大家都只当她害羞,只消添男母亲疏导疏导,过两日也就好。
可是女孩这一关就关了三天三夜。有时添男给她送饭,悄悄俯在门上,隐隐能听闻哭声。三天了,她不吃不喝,以这样的方式反抗命运,也反抗自己......添男想着,似乎感觉天上跌到地下的痛楚,这巨大的落差,又仿佛一盆冰水从他头顶直浇下,原本跃跃的一颗心被浇得透凉。
最后没有办法,母亲只好教他把门撞开。
门撞开时,女孩裹在被子里,正瑟瑟发抖。
添男并不想看到这些。——仿佛他是个穷凶极恶的坏人,要强迫她似的。
他只想远远地逃开。
可是张惶四顾,终于发现自己无处可逃。于是只好蹲下来,死命的抽水烟。
添男母亲苦口婆心说了半日的功夫,终于把女孩劝探出一颗头来。
“饿坏了吧?咱起来好吗?婶带你去吃东西,再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你身上可太臭了。”添男母亲说完,作势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
女孩怔怔的瞧着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女孩抽噎着问:“只,只吃,和洗澡,澡吗?”声音像漏风似的连不成一线。
添男母亲安抚道:“对,只吃饭,只洗澡,然后好好睡觉。”
女孩终于从被窝里爬出来,由母亲搀着去向厨房。
添男只觉松了一口气。
谁曾想之后的日子,女孩仍旧的把自己关在屋里。
每日两回给她送饭,她总是小心翼翼,只把门先打开一条缝,待看清是谁,才把饭接过,——如果添男来送,她绝不接的。
然后又迅速的阖上门,反锁。
女孩无论如何都不信他。添男没奈何,更加死命的抽水烟。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添男母亲渐渐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某天,母亲把添男叫到跟前,说了很多。
“添男啊,我已老了,也没有几年好活,——可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死之后,你的后半生仍旧没有着落啊!”说着呜呜哭了起来。好一会儿,又抽噎着说道:“那个女孩,我原本想着,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接受现实,可现在看来,是不能了。她是你花钱买的,是你的人,你懂吗?如果娘的话你能听懂,那么娘希望你不要再有顾虑。”
这一天添男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于是当天深夜,喝了两口白酒壮胆,敲响女孩房门。
女孩在屋里问:“是谁?”添男没吱声。
待女孩把门打开一条缝,添男便一只脚插进门缝里,猛力一推,迅速踅进屋内,将女孩抱个满怀。
女孩尖叫着,反抗激烈,拳打脚踢,最后甚至用上牙齿。添男吃痛,只得放开她。女孩吓得几步跳到床上,抱着被子发抖。添男向她走去,女孩便往后退,直至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添男忽然背对她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许久没有动静。
当女孩以为他就要这样坐到天亮,昏昏欲睡时,添男嘶哑的声音冷不防开口了,在这寂静的夜晚仿佛要穿透她的耳膜。
“你走吧。”添男终于郑重说道。
女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只瞪大了眼睛看他。
“你走吧。”添男又说,“离开这里以后,你往后遭遇怎样境况,也与我无关。”
这一夜添男在女孩屋里直坐到天亮。
早上他走出房门时,早起的老人眼尖瞧见,于是口耳相传,沸沸扬扬。
母亲因此高兴坏了,担心女孩躲在屋里憋闷坏,也放宽了心拉着她去串门散心;村人见了她,笑脸相迎的问候,俨然已将她当村里的一份子看待。
三天以后,女孩跟着村里的孩子上山去,从此一去不回。
孩子们都说,她死了。
只当她死了吧,添男想。明知自己已无处可去,回到家里也免不掉再被卖掉的命运,却仍要走。也许她期待着下一个比他好。随便谁都比他好。添男想。忽然觉得心里很有些灰色,拂掸不掉。
添男决意今后同母亲相依为命,不再想娶妻的事宜。可2013年开春,添男35岁生日刚过,母亲就突然病重,奄奄一息。
为了安抚母亲,添男不得不在亲眷的安排下,娶了现在妻子,——一个半人高的侏儒。
女人有些“矫”气,不知从何处衍生的自我感觉良好。她瞧不上添男,当天相完人后立即扬长而去。
只是一周后,女人就被自己大哥又送回来,婚事才算敲定。
婚后没多久,母亲就过世了。
添男只觉苦闷;仿佛这世界偌大,就剩自己一人。妻子永远给他摆着脸色,眼睛里永远像看不见他;只时不时拿轻蔑、嫌恶的眼神眄他。
终于,一夜酒醉。
这年年底,宁弟诞生。
添男怀抱着儿子,沉甸甸的生命重量压在手上,仍觉满心欢喜。——这是继母亲之后,要与他心灵相通之人。他感觉自己生命中的灰色正一点一点被涤荡,被清空,他不再感觉孤独和苦痛。
他像其他人家一样守护着儿子的成长。白天卖命在工地上干活,收工回家后不管多累,总要抱着儿子亲昵逗耍;一天的辛苦劳作,仿佛全是为了欢聚的时刻。虽然,他每天仍旧的有脸色可看,心里也有怒气隐忍不发。
隐忍不发,一切不愉快才会过去;风平浪静,才能相安无事。添男如是想。
可是每个家庭都有争吵,从来没有例外。
那天同往常一样,添男从工地上下来,照例的陪儿子玩耍。他把儿子抱在怀里,感觉有些异样,又掂了掂,仿佛愈感觉轻了似的。
于是添男问妻子:“你这阵子喂他吃什么?轻了许多似的。”
妻子正坐在床上刺十字绣,头也不回,只当没听见。
她总是听不见。
添男耐着性子又问一遍。
“该吃什么吃什么!”妻子终于说。
添男觉得妻子这话应得急促,也没放心上。继续语重心长道:“钱,不要省,想吃什么就买,我只要我宁弟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这话原本普通,却不知怎地撩起了她的怒气。
“你说这话,好像是我不愿给他吃一样!”
添男不能明白,为何妻子对他,永远的针尖对麦芒。于是也火了。
他压低声音,说出这一生最恶毒的话来。
“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你很嫌弃我,但你没有办法,因为你是一个残废;我每天辛苦工作,赚钱养家,收工回来还要看你脸色。你永远都给我摆着脸色,给我气受。我并不欠你的,不是我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况里,你明白吗?是命!命让你注定这一生都只能是个残废,不是我!我也知道,要是没有宁弟,你早跑了,你早就跑得远远地。”
添男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自己会有恶毒的报复的快感。可是没有。这番话即伤人,也自伤。
添男眼角余光瞥见,妻子正悄悄的在抹眼泪。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要是没有宁弟,你早跑了,你早就跑得远远地!”添男恶狠狠的骂道。话音甫落,才觉有些熟悉。他觉得很乏,并没有往下深究,躺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仿佛是2014年的中秋。
添男从二伯家里吃完晚饭回来,已经九点多。
妻子在看电视,电影频道正播放《画壁》。宁弟今晚的兴致高昂,正和堂姐姐在玩儿扑克,感到有趣时便拍手,笑声尖利。
他站在门口,醉眼迷蒙看着,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微笑。
侄女看到他杵在门口,或许感到有些不自在,忽然起身走了。
添男这才踱进门去。
他向宁弟伸出手,“宁弟,我们来摇一摇,好不好?”
宁弟嗅着他口中喷涌而出的酒气,皱着鼻子转身就爬,从床尾向床头去。
“好小子,敢嫌弃你爹。”于是跟着爬上去。
妻子抱怨道:“一身酒气,难闻死了,还不去洗澡吗?”
添男不理会,径自向宁弟去,一把将他抱起来左右摇晃,口中念念有词:“摇啊摇,摇到我宁弟桥,宁弟你啥时请我吃年糕?”
宁弟咯咯的笑,仿佛能听懂似的。
妻子忍不住又厉声说道:“快去洗澡!”
添男看她一眼,忽然把宁弟放开,伸手进裤袋里,摸了许久,才抖擞着摸出一叠人民币。
他递给妻子,“你数数,有多少?”
妻子瞥见钱,眼睛忽然射出奇异的光来,她看着添男,脸色显得尴尬。
“这是今天刚结的数。”添男说。
妻子迟疑着把钱接过,开始数。添男又把儿子又抱在怀里,嘴里“摇啊摇”念叨不停,打断她书签的节奏好几次。
“一千三百七十六。”过了一会儿,她说。又问他:“是这个数吗?”
添男点点头,顿了一会儿,又对她说:“你把钱收好,平常买点菜,吃好一点,不要省。”
妻子仿佛有些惊异:“给我吗?”
“是啊!不赚钱给你花,还给谁花?!”添男忽然吼道。
话语虽然强硬,但是妻子却因此笑了。
这是妻子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笑容。添男看着她,忽而觉得有些晃眼起来。
于是他拚命揉起眼睛。
再睁眼时,他已置身黑暗之中;怀里仍旧抱着宁弟,只是不动弹,睡着了一般。定睛细看,依稀能辨认这是自家厨房门前不远处的三叉路口。
忽然一声尖锐的喇叭划开寂静,一股强光从他右手边射将过来,添男忍不住用手去挡;从指缝间看见右叉道上不远处正停着一辆无人驾驶的白色汽车。
添男正纳罕,那辆汽车忽然发动了引擎,轮胎擦过地面,呼啸着向他驶来......
一瞬间心脏如擂鼓,他感觉似乎下一刻,心脏就会从胸膛里凭空蹦出来!添男能感觉到汽车飞速行驶带起的风,还有渐渐迫近的压力;可双腿仿佛扎根在地上,拚命挪不动一步......
他只好认命般闭上眼睛。
恰在此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寂静夜空,千钧一发之际,汽车忽然停住。
添男睁眼一看,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在地上。——汽车的保险杠离他的膝盖仅两厘米的间距!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被撞飞之后,肚破肠流脑浆飞溅的场面。
惊魂甫定,添男忽而想起什么,低头关切地看向怀中......
我看余华写的《现实一种》,感觉太过恶心,不过最后写肢解时的那段却相当好,我很喜欢。我的这一篇小说篇幅很短,希望不会浪费各位的宝贵时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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