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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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林墨然一进办公室，就发现气氛的异样。同事们都用一种近乎猎奇的目光盯着她，像是在观赏一种从天而降的非地球生物。她在众人目光的护送下，终于走到自己在角落里的办公桌。她摘下眼镜，扑到镜子前，仔细检查镜子里的草莓色的薄唇，可是嘴角并没有早餐的残渣。
宇锐今天一反平时卡点儿进办公室的惯例，早早就坐在椅子上。看见处于事件中心的林墨然淡定自若，便走上前打趣道：“哟，师妹，看什么呢？”
大锐的突然袭击让墨然措手不及，她觉得被别人看到自己臭美是件尴尬的事，于是急忙放下手中的镜子，冲着大锐傻笑。
大锐见她这副无辜的样子，心想：大概这件事是讹传吧。
“师妹，我说你的事怎么也不和你大锐哥说说呀”大锐还是忍不住探听虚实。
“事？什么事？”墨然被大锐弄蒙了。她转念一想，今早自己一进办公室，同事们就用窥视的眼神紧盯着她，就算是她刚来第一天也没受过这种重视。“林墨然，你一定是摊上事儿了。”她念叨，有种不好的预感。
“墨然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想蒙混过关啊？”宇锐使劲儿瞪了瞪眼睛，努力从她无辜的表情里寻找蛛丝马迹。她眨了眨眼睛，仔细从记忆里搜寻和这件办公室有关的值得怀疑的点点滴滴。
大锐见她像个瓷娃娃坐着，索性放弃了让她主动坦白的审讯方式，“周总。”大锐提到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周明远！”
“周老师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在他生日那天一起吃饭？”大锐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直接点明问题的核心， “大家都说你和周总关系不一般呐。”
真是人多嘴杂。“大锐哥这次你的情报可不准确哦！”不过是流言蜚语，八成是哪个同事看到自己和周明远一起从餐馆里出来，然后意淫了两人的关系。墨然以为，这种以讹传讹的八卦只会出现在学生时代里，没想到现实总是比想象更加不切实际。“我们真的只是一起吃了个饭，”墨然着重强调后面两个字，“而已。”
宇锐从她真诚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的漏洞和不自信，只得相信她的澄清。“我也觉得不可能嘛！”事后诸葛亮说。墨然本以为这就是个误会，但是宇锐之后的一句话让她觉得这场风波不会草草结束。
“不过陆陆也知道这件事。”
天哪，陆清！
这个百平米的空间里没有人不知道陆清对周明远的感情，当着同事的面送生日礼物不说，还经常约周明远出去吃饭，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周总女友的风范。面对陆清如此强势的爱情攻势，周明远倒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回应。然而他也没有拒绝过陆清的邀请，就好像是一切都默认了。
墨然干笑了几声，“无凭无据，陆陆姐不会在意这些小道消息的。”这句话既像在回复大锐，也像是自我安慰。
说归说，墨然觉得很不痛快，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陆清的事。
来我办公室。
快下班前，墨然收到周明远的微信，她照了下桌上的镜子，起身向办公室走去。正巧碰上陆清端着水朝她走来，她想到无中生有的流言，就先向陆清打招呼，试探她的反应。陆清和平时一样，点头示意，然后径直从她旁边经过。
“看来是我多心了。”她松了口气。
墨然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办公桌上那个闪着金属光泽的笔筒。
“墨然，后天下午有一个互联网交流会，”周明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和我去一趟，做一下会议记录。”
没想到刚上班不过一个多月，自己就可以和周明远一起参加会议，“好的！”她话音未落，就听加三声干脆利落的敲门声。
“请进。”
墨然转过身，看见陆清抱着文件站在门口，性感的红唇十分惹眼。
“小清，刚安排墨然和我去后天的那个会，”周明远从椅子上站起来，“有时间你教她做一下会议记录。”
“好的，周总。”陆清干脆的回答周明远，不带任何感情。
林墨然看周明远没有其他事情了，识趣的先告辞。
互联网交流会是一次行业内的活动，今年是第五年举行，参加会议的也都是些搞新媒体的老熟人和后起之秀。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交流会还邀请了各大门户网站和纸媒记者，因此相比以往规模甚为庞大了些，知名度也大大提高。
从华夏大厦到举办地万盛国际酒店大约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考虑到北京特色堵车，周明远提前两个小时载林墨然一起过去。
“今年主办方还邀请了一些新兴的新媒体工作室和媒体人，很多人是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他侧过头看看墨然，“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周明远感叹。
“周……”墨然刚想叫“周老师”，转念一想，既然是去工作，还是称“周总”为妙。 “周……总，聚力也会去？”
聚力工作室最近发展迅速，一开始专门做手机APP，因为几个下载量排名前十的APP而名声大噪，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官网，并已经将业务扩展到网络众筹业务上。墨然听消息通大锐说，这个工作室最初是由三个大学生创办的。
“嗯，听说聚力的苏行会在会上发言。”
苏行——不会是他吧？墨然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她很想再问下去，比如这个苏行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哪里的人。不过她并没有勇气继续这个话题。
如果是他，如果真是他呢？
这个可怕的想法一直在她脑海中徘徊。
周明远从后视镜里看见蹙眉的林墨然，“想什么呢？”他以为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活动，有点紧张，于是安慰道，“陆清以前会议记录做的很棒，相信你多锻炼几次也可以做的很好。”
林墨然一直琢磨不透周明远和陆清的关系，一攻一守，可周明远还时不时的提其陆清，以一种夸赞的语气和欣赏的目光。墨然看着旁边静静开车的男人，阳光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冷峻而沉静。
“我会努力的。”她自信的一笑。
万盛国际酒店的1号会议厅里各大媒体已经就位，周明远和林墨然被安排在第二排中间位置，离讲台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台上的一切一览无余。
“林墨然？”从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墨然回过头，是他。
“黄昭涵！”墨然看到他胸前红色的媒体证，问道：“哪家媒体？”
“深蓝，刚刚调到北京总部的……实习生。”
“哦，怪我以前没问仔细喽！”墨然提起最近一次与黄昭涵的聊天。周明远回过头来，打量着眼前这个生涩的年轻人。
“周总，这是我的初中同学，黄昭涵。”墨然偷偷朝黄昭涵挤挤眼。
“周总您好，我是深蓝的记者，请问会后能接受我简短的采访吗？占用您半个小时的时间。”黄昭涵转向周明远。
周明远向来对大学生十分宽容，爽快的回答道，“可以，把问题先发给墨然吧。”黄昭涵对她报以感激的目光。
周明远演讲一结束，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的演讲实在太精彩了，无论是演示文稿还是案例分析，都可以算是今年交流会的一大亮点。笑盈盈的走下台，观众目送他回到座位上，墨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而来的灼热的目光。
“下面有请聚力工作室CEO苏行。”刚才的高潮还未退去，底下又引来一阵切切私语。“聚力工作室的苏行？”
“嗯，听说是个很有能力的大学生。”
“我还是挺看好他的。”
……
墨然被这些议论搞得心烦意乱，不管是不是他，她都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就在她想合适的理由离开会议厅的时候，台上的灯“刷”的一下全熄灭了。
无尽的黑暗。
温和的声音突然从墨然的后方响起：“一片黑暗之中，我想知道在座各位有着什么样的感受？”
“看不见。”一个浑厚的东北口音。
“昨天熬大夜，现在想补个觉。”嘉宾的回答引得全场哈哈大笑。
墨然后面的人在一点点靠近，“你的感觉呢？”话筒就在她的面前。
“我很害怕，我怕黑。”墨然压抑住颤抖的声音，尽量保持冷静。
“这位小姐，很抱歉因为我的演讲环节让你受惊了。”他绅士地说，反而活跃了气氛。
墨然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她感觉到周明远转过头来。“墨然你还真是个小女孩呀！”不过墨然现在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思考如何回答周明远。
她感觉到这个“苏行”走到了台上，她开始害怕光亮，世界亮着的时候有些东西会原形毕露的。
叭的一声，灯亮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上站着的那个男生。
白衬衫，黑色长裤，蓬松的头发，清瘦的身材。
墨然的目光再也不能从他的身上移开，看似专注的在听发言，实际上她没有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字，甚至连他说了什么都不记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像看默片似的，注视着他优雅的手势、表情和口型。
直到苏行的演讲结束，墨然在全场的掌声中才醒过来。
“墨然，你在想什么？”周明远见她电脑上关于苏行演讲的记录一个字都没有，不免有些生气。
“没，没什么。”墨然下意识的合住电脑，“周总，我去下洗手间。”
出了会议厅，墨然才开始回过神儿来。
是他，苏行，我认识的那个他。
不知不觉，她的眼眶锁住了各种滋味的泪水。悔恨吗？自责吗？激动吗？后悔吗？一切都是因为四年前的无理取闹，因为不知道他已经在她的心里耕耘，因为不知道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因为还在相信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因为还在相信对的人还在天涯海角，因为害怕爱得太深而失去。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分手，一个星期的早已经忘记了原因的冷战之后，她发给他这样一条短信：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好。
后来冷晓逼问她分手原因时，她从那段艰难的记忆里搜寻了好久，才说，“可能是那封邮件吧。”
“邮件？”
“留着碍眼，早就删了。”
对不起我变了，我怕你不再爱我，而我早已习惯了你的存在。
墨然跌跌撞撞的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鹅蛋脸，双眼皮，亚洲人的肤质，素颜。她用双手抓住披肩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辫。四年前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吧。
“好久不见。”天生栗色的头发因为地心引力的作用重重的打在背上。墨然看着刚才台上的那个人出现在镜子里，惊讶的只剩沉默。
怎么，这么，巧。
水管里冰凉的水把墨然的双手冻得通红，她只是想冷静下来，然后说一句得体的话，就像是与老朋友重逢。
“你的演讲真的很棒。”墨然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他。
“谢谢。”和刚才一样的彬彬有礼，“你还是怕黑。”苏行冲镜子里的墨然一笑，一个标准的微笑。
她以前那股口无遮拦的冲动又冒了出来，反击道，“没想到真成苏老板了。”
“还差一点。”他站在烘干机前吹干手，看着镜子里红脸的女生。
“你老板待你不错”，机器的轰鸣声吞没了他的声音，她没听见。
他经过她身后，离开了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