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一夜凋零》滕少

5、第五章（对戒 下）

　　叶凡城汗流浃背地穿梭于寂静的街道，与一排排昏黄的路灯擦肩而过。他的体育并不好，尤其是长跑，原本跑不了几分钟就上气不接下气，然而，今夜却不觉疲惫。

　　作为一名十足的文艺青年，叶凡城除了拥有出众的文采，更是具有细腻的情感。虽说与莫瑶相识不过数日，却足以让他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某种缘分，以及莫瑶对他异于常人的感情，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开学时的接站，莫瑶的一颦一簇都深深刻在叶凡城心中，风中的那一缕长发，不经意间的那一抹微笑，这些都无时无刻出现在他的梦中。

　　叶凡城长得不算清秀，但修长的身材，高高的鼻梁，健康的肤色都显得他格外迷人。虽说没有像王帅那般风靡万千，却也时常成为学姐学妹择偶的参考对象。当然，叶凡城远没有王帅那般风流，走文艺路线的他，曾经只深爱过一个女生，一个令他心痛许久的女生。

　　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汗水从叶凡城的发梢流向眉间，汇聚成珠后，飘散在风中。透明的汗珠散落于半空中，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街边不远处的那一抹灯红酒绿。

　　穿过寂静，是城市市中的华灯初上。五彩的灯光下，“酒吧”字样的招牌回荡在整个城市中，照亮了一方夜空。灯光下，有人扶着街边的路牌呕吐着刚刚下肚伴随着酒精的饭菜，呕泻物溅了一地，也弄脏了校裤的裤脚。

　　一阵阵听似歌声的吼叫响彻天宇，飞出酒吧，回荡在亮如白昼的夜空中，久久没有消散，渐渐地传向远处灰暗街道上的少年。叶凡城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气，远处的繁华打破了寂静，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随后继续沿着街道奔向尽头，一切看似都那么习以为常。

　　职业技术学院对面的街道上，赵逸伸出手，对着莫瑶说：“把对戒扔了吧，一切都结束了。”莫瑶只是死死地盯着街道中那枚断裂的对戒，并没有理会一旁的赵逸。

　　街道不远处，叶凡城借着月光，看见两个身影倾斜于路灯下，在冷风中折射出一丝悲凉。观望片刻后，他躲入街道一旁的林荫，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吗？”莫瑶面如死灰地质问道。

　　去年的今天，赵逸费经心思为莫瑶办了生日晚会。玫瑰，甜言蜜语，使面临高考的莫瑶不惜违背父母的意愿，心甘情愿接受赵逸的追求。那晚，很美，有礼物，有烟花，有祝福，有暖暖的拥抱，有刻骨铭心的初吻。那晚的月光没变，星空依旧，那晚的莫瑶没变，只是赵逸不再爱他，温暖被寒风侵袭，最终孤独成灾。也是那晚，莫瑶在饰品店买了预示着爱情的对戒。从此，高校的小道上多了一对情侣，莫瑶与赵逸的手指上多了一枚对戒。

　　只是，还没等到海枯石烂，一切就凋零了，似乎只用了一夜。同样是星光璀璨的夜晚，同样是属于莫瑶与赵逸的夜空，只是曾经代表着永恒爱情的对戒，现已残碎断裂，永远无法愈合。

　　“对不起，莫瑶，这也许是我陪伴你的最后一个生日”赵逸低着脑袋，透出一丝悲伤地说道。

　　莫瑶望着被路灯打出一个个光晕的街道，绝望地说：“好，我知道了，我会把它扔了，跟我一起扔了！”。莫瑶紧握着手指中的对戒，径直走向街道中，张开双臂，紧闭着双眼，静静地，静静地等待着与对戒一起粉身碎骨。

　　不远处，一道灯光闪过，随着一阵喇叭声，一辆重车飞速驶来。

　　慌乱中的赵逸拉着莫瑶的衣角，试图把莫瑶拉回死亡的边缘，不料扯碎了她的衣角，重重地摔倒在街边。眼看，迎面驶来的车将要与莫瑶正面相撞，任凭司机疯狂地踩踏刹车，猛入牦牛的重车始终无法停下脚步。

　　千钧一发之际，藏于街边林荫的叶凡城飞身冲向街道，重重地推开了街中的莫瑶，自己也随着惯性快速飞向街边。刹那间，重车从叶凡城的耳边唰唰驶过，随之而去的是司机大叔的一顿臭骂。

　　倒地的叶凡城赶忙起身搀扶起莫瑶，随后，温柔地抱起她走向街边的站台。莫瑶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眼前为自己奋不顾身的叶凡城，心中暖意浓浓。

　　一旁的赵逸慌乱地走近莫瑶，刚欲开口就被叶凡城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倒在地。对着倒地的赵逸，叶凡城史无前例地对他竖起中指，冷冷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失败的男人，滚！”

　　赵逸捂着肿胀的嘴角，满是歉意地望着莫瑶，片刻后起身离开，渐渐地消失在街道上。望着赵逸离去时的背影，莫瑶眼神中投射出复杂的情感，唯独没有恨意。

　　叶凡城理了理莫瑶的乱发，宛如清风般柔情地说：“莫瑶，没事吧。怎么这么傻呢，有什么事想不开的，可以跟学长说呀！”说话间，他深情地与莫瑶对视，如同初见时的相望。

　　“你怎么来了？”莫瑶惊奇道。

　　“我担心你，所以赶来看看，放心吧，以后由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叶凡城对着莫瑶深情地表白。

　　莫瑶的眼框中，泪光闪闪，随即扑向叶凡城的怀中，失声痛哭。

　　绚丽的星空下，叶凡城背着脚踝扭伤的莫瑶，漫步于林荫街道。莫瑶不时用纸巾擦拭着叶凡城额头的汗水，回想起方才的情景，露出微笑。

　　不久前，街边站台中，叶凡城搀扶起莫瑶，准备起身离开，不料莫瑶的脚踝意外扭伤。叶凡城在检查了莫瑶的伤势后，随即背起她，匆匆赶往医院。然而，莫瑶不知在叶凡城蓝色的牛仔裤下，早已是血肉模糊，方才倒地时剧烈的摩擦，虽然没有撕破牛仔裤，却足以磨破皮肉。忍着汗水浸入伤口的剧痛，叶凡城面露微笑地背着莫瑶，内心满是暖意。

　　星光下，莫瑶静静地躺在叶凡城坚实的背上，缓缓闭上双眼，安然入睡。叶凡城也放慢了脚步，生怕吵醒了睡梦中的莫瑶。回想起，莫瑶只身一人前往陌生的街道，承受着最心爱的人离开自己的痛苦，叶凡城心如刀绞，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时过一刻，医院急诊室内，医生检查着莫瑶扭伤的脚踝。因为不想让莫瑶担心，叶凡城隐瞒了脚伤。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借上厕所为由，偷偷跑出医院。片刻之后，叶凡城满头大汗地回到就诊室，搀扶起已涂抹消肿药水的莫瑶，走出医院的大门。

　　莫瑶拿出兜里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无数条未接电话，心生歉意，随即拨通了赵小舒的电话。

　　通话间，叶凡城领着莫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处草坪，随后点燃早已摆放好的心形红烛，拿出一块小小的蛋糕，慢慢地走向莫瑶。

　　看着眼前的情景，莫瑶缓缓放下耳边的手机，泪水在眼框中不停地打转。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没准备什么，这块小小的蛋糕，就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吧！”叶凡城拿着蛋糕，对着莫瑶微笑道。清风拂过，宛如春风般温暖人心。站在莫瑶跟前，望她着水汪汪的大眼，叶凡城轻声说：“许愿吧”。

　　莫瑶闭上双眼，泪水止不住的滴落，汇聚脸颊。睁开眼睛，莫瑶哽咽道：“这……这是我收到最……最好的礼……礼物”。今夜，虽然没有烟花，没有玫瑰，没有华丽丽的浪漫，却有足以抚慰莫瑶内心的那一份温暖。面对着眼前的叶凡城，莫瑶没有当年对待爱情的冲动，也没有小鹿乱撞的心动，但有一份实实在在的踏实感。经历了伤痛后，莫瑶最需要的不是玫瑰，不是浪漫，不是对爱情的奋不顾身，而是一个坚实的肩膀，一个温暖的拥抱。

　　今夜，星空依旧绚烂。

　　莫瑶与叶凡城静坐在草坪上，望着星空，聊了一夜，直到晨曦照耀大地，才彼此搀扶着走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