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一夜凋零》滕少

4、第四章（对戒 上）

　　心形的对戒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银光，独自行走在陌生的街道，莫瑶不禁缩了缩身子。迎面而来的凉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飘舞在暗夜中。莫瑶双手插兜，低沉着脑袋，看着自己迈出沉重的步子。繁华的街道，留有街边的一处安宁，莫瑶沿着街边林荫道上的瓷砖纹路前行，不时地拿出紧攥兜里的手机。每过一刻，莫瑶总会抱着无比的希望拿出手机，结果却使她满眼失望的将其紧揣兜中。

　　停驻于一处偏僻冷清的街口，莫瑶回望着来时的路，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走过了多少条繁华的街道。夜已深，冷清的街道空无一人，唯独紧缩着身子的莫瑶独自站在街边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伴随着凉风打在莫瑶细嫩的脸上，乱发盖过了她的眉间，隐藏着她充满悲伤的眼神。她微微抬头望着闪烁不定的路灯，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中午饭间的那通电话。

　　“亲爱的”

　　“莫瑶，你别这样，你在干嘛？”

　　“我在吃中饭”

　　“晚上10点，你过来一趟吧，我有话跟你说”

　　“待会见哦！”

　　“恩”

　　中午饭间，面对着大家，面对着叶凡城，莫瑶只能面露喜色，强忍着内心的悲伤。此时，独自站立于无尽的寂静与陌生中，莫瑶的坚强不攻自破，内心瞬间崩溃。她倚靠着路灯，单手捂着嘴，失声痛哭，坚强的眼眶再也藏匿不住泪水，任其流淌于脸颊。沿着路灯杆子，莫瑶渐渐地向下滑落，直至双手抱膝蹲坐于灯下，思绪像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

　　高考结束后的夜晚，幽静的海滩上堆起篝火，后边则是一顶帐篷。赵逸静坐在篝火旁，眼神深邃地望着眼前漫无边际的大海。身后，一双细嫩的小手，轻轻地扣在赵逸眼角，覆盖了他的视野。赵逸面色沉重，牵过莫瑶的小手，淡淡地说道：“莫瑶，来，坐在我身边”。

　　莫瑶像只乖巧的小猫，靠着赵逸怀中，紧紧地抱着他。赵逸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她的脸颊，她弱小的身躯。莫瑶瞪着大眼，深情地望着赵逸，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恐惧，好似被主人抛弃前，小猫冒着泪花的眼神。

　　“赵逸，上天会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对吗？”莫瑶祈求着上苍，更像是在乞求赵逸。

　　“莫瑶，顺其自然吧”赵逸定睛于远方，低声回答道。

　　莫瑶没有做声，只是紧紧地抱着赵逸，深怕自己最爱的人，会在不经意间离自己而去。

　　绚丽的星空下，泛着繁华的光芒，灯红酒绿之中，闪烁着一处安静。随风跳动的篝火，照亮了海边相拥的情侣，在银河的照耀下，越显浪漫。

　　深夜，赵逸静坐在帐篷外，回头望着帐篷内熟睡的莫瑶，他回想起高中时期，与莫瑶相爱的点点滴滴，不禁露出了微笑。片刻之后，赵逸长叹了口气，随即拿出纸笔，借着篝火的亮光，触动着笔尖。

　　隔日清晨，莫瑶奔跑在空旷的海滩，嘶声裂肺地呼喊着赵逸，试图寻找迷失的爱情。披散着乱发，莫瑶迎着海风狂奔着，一切来的太快，快得让她来不及准备。不知过了多久，莫瑶跌跌撞撞地拖着疲倦的身子，扯着沙哑的嗓子，哭喊着，眼眶却已流干了泪。

　　崩溃的莫瑶瘫倒在地，摸出衣兜中赵逸留下的纸条，仰天举向天空。阳光照射下，露出几行字：

　　左手是你深邃的眼眸，回望着星空。

　　右手是我萧瑟的眼眸，迷失了出口。

　　莫瑶，我们分手吧！

　　莫瑶将纸条扔向天空，随着清风，纸条摇曳着，飘浮在碧海之上，渐渐地，渐渐地消失不见。时光转动，纸条似乎翻山越岭，久久飘荡在夜空中，缓缓地落入蹲坐在街灯下莫瑶的心田，带来满满的思绪。

　　幽静的街道，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接近抱膝流泪的莫瑶。昏暗的街道上，一席黑影缓缓前行，灯光下，露出一张文静的脸，脸上架着黑框眼镜，镜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

　　脚步声落定，赵逸站立在莫瑶身旁，修长的身影掩盖在莫瑶身上。

　　“莫瑶，你忘了我吧”赵逸撅起嘴角，淡淡地说道。

　　莫瑶缓缓抬起脑袋，用手拭擦着泪水，望着赵逸，眼神恍惚不定，颤颤微微地说：“好……好，我会努力忘……忘记你”。

　　赵逸从裤兜里拿出一枚对戒，那是当初莫瑶送给他的，却早已被他深藏在黑暗之中。他将对戒放在手中，对着莫瑶冷笑一声后，转身将其扔向街道尽头。安静的街道上，对戒落地的声音异常清晰，却如此的刺耳，深深地刺痛莫瑶的心。不远处一辆重车驶来，压过落地的对戒，一声清脆的声响后，对戒被压成两半，犹如两人的爱情，已断裂成灾，无法愈合。

　　与此同时，热闹的宿舍内，叶凡城死死地躺在床上，散发着浑身的酒气。王帅与许格照常玩弄于虚拟世界中，唯独慕铭静静地修饰着指甲。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随着一阵手机铃声，慕铭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写着：赵小舒

　　“喂，小舒啊”

　　“慕铭学长，不好了，莫瑶晚上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会不会出事啊！”

　　“你……你先别急，你们知道她上哪去了吗？”慕铭瞥了下钟表，确定时针走到了11点后，焦急地问道。

　　“我只知道，她接过一通电话，好像跟人约在职业技术学院见面。我们见她这么迟还没回来，给她打电话，可一直没人接听，我们担心她出事，怎么办呢？”赵小舒着急地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这样，你们再给她打打电话，我……我跟叶凡城去找找。”说罢，慕铭爬上床，连拉带拽，叫醒了睡梦中的叶凡城，大声说道：“城哥，不好了，莫瑶不见了！”

　　话音刚落，连沉浸于游戏的王帅与许格都转头呆呆地望着慕铭，异口同声道：“纳尼？”。迷糊中的叶凡城听罢，立马跳下床，激动地想要冲出房门，却被慕铭深深拽住。

　　“不要冲动，城哥，你想要去找她，也要穿好裤子吧！”慕铭抱着一心冲向门外的叶凡城说道。

　　叶凡城低头看看自己，这才发现，身上脱得精光，只留一条四角内裤。王帅转头望着叶凡城，傻笑道：“城哥，你太疯狂了吧，穿条内裤就去见心上人。再说，讲不定莫瑶是去会男友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许格取下头上的耳机，用力甩了甩披散的长发，说道：“我说，你应该把这个带上”，随即将一盒东西扔给叶凡城。接过盒子，叶凡城看到盒面上清晰的写着“杜蕾斯”。

　　叶凡城涨红着脸，将它狠狠地扔还给许格后，立马穿起衣裤。慕铭在一旁傻傻地望着偷笑的许格，疑惑地说道：“这是什么呀？”。观望中的王帅忍不住发笑，随后起身走到慕铭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故作深沉地说道：“小铭啊，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

　　宿舍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唯独不知所以然的慕铭呆呆地站着，以及心系莫瑶的叶凡城，实在笑不出来。

　　在问清莫瑶的去向后，叶凡城急急忙忙地奔出宿舍。慕铭因为从小怕黑，深夜不敢出门，因此留下来接应与联系赵小舒。

　　深夜，幽静的校园内，叶凡城飞快地奔跑着。在他身后，巨大的学生公寓闪烁着灯光，远远望去，犹如白昼般通亮热闹。走廊上，不时有人借着酒劲，对着对面的女生深情喊叫。宿舍内，不时传来声嘶力竭地叫喊，在宿舍间还回传递，最终汇聚于游戏中。跑过艺术楼，阵阵歌声传入叶凡城的耳畔，随着凉风，传向远方。

　　夜微凉，人未央，曲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