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云淡风轻（二） 一曲叫人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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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要跟我耍心计，无非是想让苏拂厌弃于我。真真是半份情谊不讲啊。
我一把攥住她的衣袖，运功道：“琯琯，别惹我。”
平心讲，现在的我是比她修为高的。
她倒也乖觉：“琰琰抓住我做什么？我不过是想打会儿秋千罢了。”
我嗤笑：“若我连这个都发觉不了，又怎么配做你姐妹？琯琯，”我咬一咬牙：“你只说，你和苏拂是两情相悦么？你说啊，不要你跟我耍心计，我不想失去我们的情谊。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啊，是么？是这样的么？”
白琯琯明媚的笑道：“说了怎样？你放得下？”
我闭目，半晌道：“放得下，有些执念，不过是执念罢了，算不上爱。我只愿，我不会太思念。”
白琯琯掩唇：“我知道你，你放不下，可我愿意说给你听，说完了我们还是姐姐妹妹。”
我摇头：“我是琰琰你是琯琯，再不会是姐姐妹妹了，你会防我一辈子的。”
白琯琯又道：“你看的倒是透彻，”她低语：“我们两个么，早早便是两情相悦，不要你相思，可正是要断你的念想。”
我就知道啊。
我知道啊。
白少琰，从你那可笑的单相思，我就知道，你永远都得不到，永远都触不到那水中花，镜中月。
作吧，白少琰，往死里做你自己吧。
我眼帘微痛，只觉得自己心中阵阵滞痛，饶是镇静道：“你说的可是真切么？”我全身不爽，再也没有了，白少琰，再也没有了，苏拂永远也不会再和你有那样的邂逅纠葛了，就是他许，你面前的白琯琯也不许，我把持不住，也素来是个不知内敛的人，激动道：“凭什么！你凭什么？！我哪里不如你？哪里比不上你？我不如你内秀，我知道啊，可你又有什么好向我显摆的！从小你就这样，见了我总是高我一等么？你父君再高贵，不也是害了我父君上的位？！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讨厌将我睿智的头脑和我不知进退的嘴搭配在一起。
总是惹祸给我。
即便真的是我父君死于非命，也是朝堂上的算计，的的确确不是我想管的。我一来不熟知我这位亲爹，二来白琯琯的父君的确有才干，待我也好。我委实不应该说这些话。
我为什么呢？
白少琰你真的值得么？
值得为了一场执念得罪遍天下人么？
值得让自己众叛亲离么？
值得让自己理智全无么？
白琯琯的的确确是在算计我，因为她此时正在向苏拂哭诉我的无礼之举。
苏拂我没看错他，他的确仁义，没有说什么，只是为白琯琯理了理丝发。那样的轻柔，那样的温润。然后轻轻道：“琯儿，不要强人所难。”
琯儿啊。
真可笑，白少琰，如今你这份心思连执念都不是了。
我不顾及白琯琯在这里，冲着苏拂道：“我姓白，叫少琰，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我是白琯琯的堂姐姐，现在我说，我就是她的堂姐姐，可她从不把我当过姐姐。我不是她姐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还有这码子事，今儿个知道了，我只信你，你喜欢她么？”
苏拂即是优雅，与我状若泼妇骂街判若云泥：“天下间，是是非非，苏拂见得多了，便不觉得上仙有多悲苦，上仙的执念，在在下这里，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我目光迷离，饶是镇定了些许，心境开阔了些许，微微笑言，如同那年孩提一般：“东泽上仙见谅，我刚刚不过是童言无忌，您大人大量，万万要好好跟我和琯琯说一说，不要生我的气啊。”
白琯琯冲我扮鬼脸儿：“谁让你把咱们姐妹情分扯到上一辈的恩怨上来了？给我道歉。”
我巧笑：“好好好，是我的不是，我给你赔礼，不要记仇啊。”
除此之外，我还能说点什么呢？
上仙宴林林总总一通恭贺，也算是结束。我拦住了白琯琯。
落叶纷飞，花容玉畔。
我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琯琯，我再不盼了，只要你们是在一起的就好。我记得啊，苏拂最爱《乌栖曲》了……”
白琯琯面不改色道：“他只是随手弹的罢了，拂哥哥最爱弹的是《硕人》里的曲子不是《乌栖曲》。”
我苦笑，我就知道啊，连我最美好的回忆都不过是你的随笔。
我强撑起一个会心的笑容：“一定要与他琴瑟和鸣，倘若日后，日后有了小小拂，一定要让我教养。”
琯琯笑了：“我们两个，都是古怪的丫头。”她如幼时一般揽住我的手，嘻嘻笑道：“我答应你。我们一定会的。”
我抬眼，那一年的竹叶纷飞，那一场乌栖邂逅，终究是庄周晓梦迷蝴蝶，神女有意襄王无梦罢了。
罢了，罢了。荒唐一曲终了，人已散。
回到白鹭州后，任是阿仟给我如何描述外面传我单恋苏拂，与亲妹妹白琯琯在上仙宴上争风吃醋之类云云。我也一概充耳不闻，实在是谣言难平，我也只会聊表白鹭州一干小仙一个状若无意的微笑。
只是半年不到的单相思啊，白少琰放不下，可也放下了。
我的人啊，真是矛盾。
所以阿仟会一板一眼，慢慢悠悠，极为深沉的对我说：“强迫性神经症，简称强迫症，是以反复的持久的强迫观念或/和强迫动作为主要症状。这些症状出于病人内心的，但不被体验和自愿产生，而是病人不愿意想的。明知是不合理，但不能摆脱，使病人感到痛苦，与其本人的人格格格不入。阿仟私下觉得，综上所述，娘娘真的不需要去尚司药看看么？”
倘若不是他表情正经，我真的很想一扇子甩上去。
细细想想，好像，好像，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啊。
我不语，细细琢磨了片刻，方才道：“这个症状会治愈么？”
阿仟摇头：“不晓得，也许是心病要心药医呢。”
我也摇了摇头：“可是，怀王心系香草美人，再不会记得神女一梦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云淡风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