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空榷

2、假惺惺

　　进了商场之后，戴善直奔六楼儿童玩具区，她挑了一套芭比娃娃然后直接刷卡结账了。
　　敏锐的全能助理·樊一眼就认出她刷的并不是boss的卡。
　　从百货出来之后樊助理问戴善接下来要去哪，虽然boss说今天一天他只需要跟着这个女人就行，不过作为一个年薪几百万的助理，他还是非常想回到boss身边去发光发热的。
　　戴善说去香山港大学，樊助理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女人可真能折腾。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径直进了香山港理学院，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了。樊助理很自觉地没有进去，他觉得自己看错这个女人了，他之前以为戴善这个女人只是一个美貌的花瓶，没想到她居然是大学老师。
　　戴善进办公室之后，先把刚买的芭比娃娃递给张老师，感谢她那天送自己的票。张老师连连说不用这么客气，可是戴善硬是放在她的桌子上了。
　　“张老师你拿着吧，那天的歌剧真的很精彩，再说我家也没有小孩子，这套娃娃给您女儿玩正好。”
　　张老师笑眯眯地收下了，然后问她为什么突然辞职了。戴善没想到她辞职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她只推说是家里有事要回老家。
　　戴善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放在办公室里的小东西，她入职时间不长，东西也没多少。
　　她离开办公室却没有看见樊助理，这一箱子东西她不耐烦搬，索性放在走廊的椅子上，然后她上楼去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是一个很和气的老头，戴善问他，自己本人都没露面，这职怎么就辞了呢。院长也很无奈，他用手指了指上面，意思是上面的意思，他也没办法。院长说，小戴啊，你这样有能力有干劲的青年教师，我们肯定是不愿意让你离开的，可是我也没办法。
　　戴善早就猜到了是这样，迟宴早就和以前不同了，他现在的手段，她算是见识了。
　　戴善又下楼，看见了在办公室门口打转的樊助理，樊助理看见她松了一口气，这要是人在自己手上丢了，他真是不敢回去见老板了。
　　戴善见他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刺他一下：“怎么，你以为我跑了？”
　　樊助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戴善让他抱上那一箱子东西，两人下楼上了车。
　　戴善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樊助理看自己的眼神不同了，虽说他之前对自己很客气，可是戴善还是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屑，樊助理这个人三观还挺正的，戴善觉得他恐怕觉得自己是小三，所以是不太愿意和自己打交道的。可是刚才，戴善觉得樊助理看自己的眼神正常了许多，起码不屑是没有了。
　　戴善让樊助理把自己放在餐厅门口，对他说：“辛苦樊助理帮我把这一箱东西搬回家里，我就先不回去了，我下午在外面逛一逛再回。”
　　没想到樊助理一口回绝：“不行不行，迟总让我一天都得跟着你。”
　　戴善翻了个白眼：“他这是怕我跑了？”
　　樊助理在心里默默地嗯了一声，boss就是怕眼前这位主儿跑了，要不哪用派自己过来啊，也不知道今天小胡应付不应付地过来。
　　戴善说：“行吧，那我中午请樊助理吃饭吧。”
　　这家餐厅樊助理很熟悉，他经常来给老板打包饭菜。戴善让他坐下一起吃，樊助理果断拒绝。笑话，那可是老板的女人，是万万不能和她一个桌吃饭的，他还不想失业。所以戴善一个人在包间里吃饭，樊助理好似门神一样站在外面，和负责这个包间的服务员面面相觑。
　　最后结账的时候，樊助理再次不经意间瞄了一眼戴善的钱包，里面貌似没有任何一张卡是boss的。
　　吃完饭，樊助理把戴善送回家，结果上了楼，戴善和抱着箱子的樊助理大眼瞪小眼。
　　“不是你找人来换的门吗？”
　　樊助理心想，门是我找人换的没错啊，可是这门的指纹我也没有啊。
　　樊助理给迟宴打电话。
　　电话挂掉之后，樊助理和戴善说：“老板让你去公司。”
　　戴善看着樊助理那一幅玄幻的表情，她嗤笑：“我又不是正头太太，去他公司干什么。”
　　樊助理一脸懵逼地跟着说：“是啊。”
　　戴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实诚。樊助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脸尴尬。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戴善说：“反正我不去，我下楼去那家咖啡厅等他回来开门。”
　　樊助理刚从老板让他把戴善领去公司的震惊中走出来，他听见戴善这话忍不住一颤，老板刚才那口气，分明是要自己把戴小姐带去公司，况且，老板还真怕她跑了，所以她不走，自己也甭想回公司，所以樊助理软磨硬泡了一通让戴善上了车。
　　戴善坐在迟宴办公室的沙发上，迟宴正在忙，她就自己抽了一本书看。
　　过了一会迟宴忙完了，他抬头问戴善今天都干啥了。
　　戴善说：“樊助理没告诉你吗？”
　　今天樊助理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戴善早就不耐烦了，樊助理这个人能力是有，就是那张嘴太讨厌了，之前他对自己还很高冷客气，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求自己来公司的之后完全抛弃了之前的高冷人设，涕泗横流地一直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
　　迟宴很宽容地看着她：“他今天一天都跟着你，还没有时间和我汇报呢。”
　　而那一头，刚回到秘书室，樊助理就被小胡熊抱了。
　　小胡：“樊哥你可回来了！今天你不在，我们都没有了主心骨！boss太凶了嘤嘤嘤。”
　　樊助理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一米八的小伙，一把推开他。
　　“那是你没用，你要是把老板伺候好了，老板能凶你吗？”
　　小胡：“樊哥说的极是，以后这种活我是再也不干了，人家就是个秘书，为什么要做特助的活,嘤嘤嘤。”
　　樊助理：“......”
　　小胡这个小伙子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八卦。
　　“樊哥，刚才进去的那个大美女是老板的太太吗,看着好有气质啊。”
　　他这话一出口，秘书室里的秘书们都抬起头来看着樊助理，大家都知道boss结婚了，可谁也没见过老板娘，刚才进老板办公室的那个大美女，不光脸好看，那气质也是一流的，和老板简直配极了。
　　樊助理哽了一下：“别瞎猜。”
　　樊助理现在也有点糊涂，他之前以为boss是被一个欲擒故纵的花瓶迷了眼，可是今天他在戴善办公室外闲逛的时候看到了墙上的宣传栏，里面介绍了理学院的优秀教师，戴善是上面唯一一个青年教师。毕业于剑桥，博后，导师是业界大牛，SCI、EI发了n篇，这样一个人实在不像是为了钱攀金主的人。
　　况且......这几个月来boss也没有让自己往她的账户上汇钱，刚才他也留意了戴善的钱包，里面的卡也没有老板的，可是老板却是在人家家里蹭住了好久......说起来好像还是老板占了别人便宜。
　　樊助理在迟宴身边做了许多年的助理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之前他和许多总的助理打过交道，大家的一大烦恼就是要帮老板掩盖痕迹，不能让家里的正头太太发现老板的小情人。樊助理没有这个烦恼，但是他是一个合格的助理，所以他尽职尽责地打听了一下别的助理的任务，无非是每个月给老板的情人汇钱，时不时地买个礼物买个房子啥的。
　　戴善这个女人刚出现的时候，樊助理在心里高声喊道：“来了！终于来了！”自己之前准备的技能终于要派上用场了，他也是一个需要给老板打掩护的助理了。可是现在看来，又不像那么回事。
　　戴善放下手里的书：“也没做什么，就是回办公室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吃了个饭。”
　　迟宴点点头。
　　戴善继续说道：“樊助理也怪有意思的，一天都跟在我身后，像个跟屁虫，也不嫌累。今天我付钱的时候还盯着我钱包看，第二次我就大大方方给他看了，他看起来还挺惊讶的，好像我钱包里该有你的卡似的。之前他还看着我像看三儿一样，今天倒是好了很多。”
　　迟宴又点头：“樊助理这个人有能力，就是有时候脑补有点多。”
　　迟宴继续回到桌前工作，戴善也继续看书，看困了站起来走到窗前，俯瞰脚下的景色。
　　她感慨，脚下的香山港变了许多，变得更繁华更现代化了，和她记忆里大有不同，身后那个人也变了，就连自己，也变了很多，时间真的是最神奇的东西，它细水长流，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一切的模样。
　　迟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了她身后：“想什么呢？”
　　戴善看着脚下的街景，看着路灯忽然亮起，忽然有点物是人非的伤感：“迟宴，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香山港？”
　　迟宴：“我离开过。”
　　戴善恍然：“对奥，你离开过，我也离开过，可是我们都回来了。迟宴，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吗？”
　　“嗯，记得。”
　　“我都不怎么记得了，你记性真好。”
　　迟宴只觉得心里细密地疼，那些事，在他的记忆里明晰，在另一个当事人心里却黯淡了。
　　“以前是我不好，你现在乖乖的，不要总想着离开我。”
　　戴善并不应声，小年纪的时候，她或许会很高兴地投入迟宴的怀抱，可是现在她都三十岁了，她不想和这个男人纠缠下去了，特别是知道了他结婚了之后。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回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