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
弥撒调整航向，飞船沿原本的航线继续飞行。
梅朵西去辅助舱照看加勒和柏兰斯，约翰森沉默的看着相识多年的老友，弥撒脸上的坚定让他暗暗觉得陌生。
他最后站起来，去辅助舱。
弥撒轻轻叹息一声，卡杰尔双星已经就在眼前，空间平台隐隐可见，如他们之前估计的一般，平台上并没有驻守军队。
他熄灭了双侧动力装置，依靠惯性稳稳停在空间平台的起落坪上。
舱门打开，他从袖侧抽出麻醉枪，反手两枪，将正向飞船跑来的技术人员送入梦乡。军部已经下令销毁的麻醉剂，有效时长可达36h。
弥撒跳出舱外，检视四周，敲打辅助舱的观察窗，示意安全。
梅朵西和约翰森带着加勒出来，少年怀里抱着柏兰斯。小柏兰斯似乎预感到什么，在加勒怀里紧张的缩成一团。他看见弥撒，伸出两只小手：“爸爸，抱。”
弥撒抿了抿嘴角，手里的枪散发着金属独有的温度。一点点温热，灼热，又因为依靠自己的体温而格外冰冷。
他俯下身，贴着儿子的侧脸，半晌无言。
梅朵西警戒的扫视四周。
弥撒低声道：“梅朵西，不用紧张，周围没有人。”说罢，他蹭蹭儿子细嫩的侧脸，“柏兰斯，乖，和加勒在一起，爸爸还有事情。”
柏兰斯却意外的固执，细嫩的胳膊抱着弥撒的胳膊，死死不肯撒手。弥撒无奈，只能把他搂在怀里。柏兰斯马上紧紧的趴在他胸前，生怕自己被再送出去。
“柏兰斯……别怕，爸爸在。”弥撒腾出手来拍打儿子小小的后背，因为抱着柏兰斯，他退在梅朵西身后，几人小心翼翼的向空间跳跃装置走去。
空间平台位于双星正中央，随双星运转。双星的光芒交替落在这片小小的人造基地上，没有白天和黑夜，始终光明如昼。
柏兰斯好奇的看着天空中磁极波动带来的粒子束发出微弱却绚烂的光晕，不远处的空间跳跃装置静静的矗立着，朝向明亮的天空。已经老旧磨损的装置无声的诉说着联盟当年的腥风血雨。
“看到这台跳跃装置……弥撒，我突然不知道我们做的，到底对不对了。”梅朵西叹口气，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亲爱的，这世界没有救世主。”约翰森叹口气：“我们已经踏足上帝的神坛，亲爱的，这世界上再没有上帝独居的位置，因此他不能继续存在于人心。”
“我知道，这世界没有上帝的救赎，因此向他乞求无效。但——”梅朵西弹出左手的高速粒子刃，校正角度，“或许这是一种意志呢，万物存在的绝对意志，亲爱的。”
弥撒眼中微微一动。
约翰森一摊手，“或许吧。”
一行人畅通无阻的来到空间跳跃装置前。
“左侧转角，二。”弥撒低声快速道：“你左我右，小心警报装置。”
话音刚落，两名身着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从左侧走廊拐出。弥撒一行人隐蔽的很好，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还在自顾自的讨论下班之后去哪儿消遣。就在他们面对弥撒前的一瞬，两道光芒闪过，强效麻醉针正中目标。
梅朵西和弥撒快速冲过去，扶住他们下滑的身体，轻轻放平在地面上。
“搜他们的身份卡。”弥撒抱着柏兰斯，迅速的在他身前的工作者身上翻找起来。梅朵西一怔：“我的权限可以启动这里的装置，不需……”
“尽量不使用我们的身份，元星的中心主脑上会留下痕迹。”
中心主脑是整个联盟的数据中枢，只能写入，不能修改。留下痕迹如果被调阅出来，很难处理。
约翰森也加入他们的搜找。
“在这儿！”梅朵西从一个人胸前口袋内侧找到了他的联盟通用ID磁卡，紧接着约翰森也找到了另一张。
“走。”
一路上又放倒了几个人，都是这里的技术维护人员，他们终于进入了空间跳跃舱。
与后期发明的FOLD航行不同，卡杰尔双星使用的仍旧是传统的空间跳跃技术。梅朵西最后确认了去往荒星的参数，弥撒趁机从内部起落坪用一名高级技师的权限刷开了一架小型飞行器。
确认一切无误，他们搭乘飞行器，进入空间跳跃装置内部。
弥撒刚要坐上驾驶位，梅朵西走过来拦住他：“还抱着柏兰斯呢，我来吧。”
“嗯。”弥撒没有多说，点点头，坐在旁边。
“飞行器型号，PVA-1788，加速至近光速时间……”弥撒用之前搜出的身份卡刷开飞行器型号录入器，和他之前外观判断的结果一样，这架飞行器也是军方标配，PVA系列性能一般，但胜在轻便能耗少，能负载高重量武器，在远距离星际作战中评价很高。
“什么？PVA-1788？！弥撒，我们已经加速到空间跳跃允许的近光速了！不可能是PVA系列！”
弥撒瞳孔一缩。
有人改造了军部的飞行器，同时又将它们悄无声息的寄放在军部形同废弃的空间平台上。
和之前莫名其妙的拦截和撤退，又有什么关系？
来不及多想，飞行器已经进入空间裂缝，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
“柏兰斯？”
柏兰斯第一次做空间跳跃，约翰森担心他稚嫩的身体无法承担空间扭曲带来的压力，但柏兰斯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他转头看向约翰森：“约翰森叔叔？”他在父亲怀里，无形间放松不少，好奇的东看西看，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约翰森身后的加勒身上。
“加勒？”
加勒脸色有些苍白，柏兰斯担心的叫他，加勒回头，冲他勉强勾起嘴角。
这一路颠沛，大人们除了应付层出不穷的意外，更多的是照看年幼的柏兰斯，大家有意无意的有些忽视加勒。约翰森回头看着一直沉默的儿子，有些惭愧。
“没事。”加勒伸出手，握住柏兰斯向他伸出的右手。细嫩的手指用尽力气反握住他的一根食指，加勒用拇指轻轻揉着他的手背，心下一片柔软。
弥撒脸色柔和下来，温柔的看着儿子和加勒无声的嬉闹。
飞行器内部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温和静谧。进入虫洞之后，一切数据均来源最初的设定，梅朵西不再进行计算和操作，只是监视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弥撒，这架飞行器的数据实在是太棒了。”梅朵西赞叹道：“是目前我见过的最完美的机械，完美的加速，完美的动力学外形，即使和真的PVA-1788外观几可乱真，但我肯定有几处是经过微调的，就是这几处微调，让PVA动力学上的问题完全解决了。这简直是件艺术品。”
这到底是什么组织？
所有人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但眼下已无力调查。
空间跳跃的时间很短暂，很快，他们安稳的立足荒星。
七月，元星上炽热的夏季，在荒星上同样也是相对温暖的风季。终年不消的积雪映着贝母星清冷的光芒，显得更加寒冷。
飞行器降落在荒星的着陆点上。
元星上四季气温合宜，很少下雪。不仅仅是柏兰斯，加勒在面对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时，都忍不住面露惊讶。
荒星上的景色虽然是一片刺目的白，但乍一看去，有种荒凉肃杀的美感。而当知晓它背后的血腥与残酷，对于这种景色总会有莫名的抵触。
这是失败者的坟墓。
一行人调整了一下心情，弥撒仔细的给柏兰斯带好帽子手套，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们来到荒星流放区后的一间小房子里，房子很小，只有两间空卧室。而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在荒星找到的最好的落脚点了。
“柏兰斯……”弥撒看着好奇的张望着卧室的儿子，犹豫再三，终于艰难地说：“柏兰斯……爸爸要回元星去，希望你……先在荒星住上一段时间。梅朵西阿姨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好吗？”
柏兰斯怔住了。
年幼的柏兰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喃喃的问：“爸爸？”
弥撒紧紧的抱着他，半晌，低声道：“爸爸……会回来接你，等着爸爸，嗯？”
梅朵西的眼圈红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几乎无法兑现的承诺，除了柏兰斯。
柏兰斯听见爸爸还会接自己回去，感觉好了点。但由于要离开弥撒，还是有些不舍。他小手抓着弥撒的衣襟，嘟囔着：“爸爸要快一点，我还要等着回家里照顾那些花呢。”
弥撒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个笑容。他珍而重之的亲吻儿子的额头，看向儿子漆黑澄澈的大眼睛。
那里面的天真和无忧无虑，是他所有追求和执着的源起。
父子俩拥抱了很久。
弥撒把儿子小心的放在床上，回头对约翰森说：“我们回去吧。”
“嗯。”约翰森点头，走到他的妻子和儿子身边，又一次紧紧的拥抱他们：“今年我们要过一个奢侈的新年，再多买一倍的糖果好吗？”
“我能多吃一点巧克力吗？”小柏兰斯凑过来。
“当然，喜欢多少都行。”约翰森也拥抱了柏兰斯，“亲爱的小柏兰斯，再见。”
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