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归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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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
苏澪刚刚舞完剑有些满面通红，双眸却熠熠生辉。
她一早便知道这林姑娘要来府上，看见其人，不由得咧嘴一笑:
“原来是林姐姐，长的好美呢。”
林音面上一红，想到这人是苏越妹妹，和她方才舞剑的场景，更加紧张。
“不……苏小姐说笑了，苏小姐才……更美……”
说到后面更是犹如蚊鸣。
苏澪听了嘿嘿一笑。
“怎么会？起码在大哥心中我是没有林姑娘美的……嘿嘿。”
林音听了，却立马浑身红的像只熟透的龙虾，极度窘迫。
——
“小澪！”
苏越也不知为什么莫名焦躁起来，音量抬高了许多。
苏澪自己本是无心之语，但见这二人的反应，不由心中讷讷:真是见色忘妹啊……
“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们二人啦，我去找离红玩好了。”
苏澪拿起一旁的兵器就走。
苏越面色一沉，猛力拉住苏澪:
——
“不准走！”
苏澪愣住。林音也愣住了。
觉得自己有些失去控制，苏越吸了口气，缓慢对林音道:
“我有事要与家妹说，林姑娘可否回避一下？”
语气控制不住的有些冷硬。
林音见他面色从未有过的阴沉，怔怔的说:
“……哦…好……”
还是这颗槐树下，转眼八年，少年少女皆已长大。往事不再。
只是旧人在制造新的回忆。
“……哥？”
苏澪见他不开口，试探着问道，不知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苏越坐在石凳上，也不看她，皱紧了眉头。
“哥……你怎么了？”
苏澪小心翼翼的靠近，问道。
苏澪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苏越发脾气，这次，是真的惹恼他了？
但是，他是怎么恼的呢？
“小澪。我成亲……你会高兴吗？”
苏越终于转向她，开口问道。
“……啊？”
苏澪吃了一惊。“大哥你要成亲了？”
苏越脸色更加不好:“你回不回答我？！”
“额……我……”苏澪偏着脑袋想了想。
“会啊！会高兴的！”
一瞬间，苏越露出了绝望般的神情。但是转瞬即逝。
苏越垂了垂眼，口气淡漠道:“这样啊……”
……
“那……我去找……”苏澪见他沉默片刻，于是小心说到。
——
“那天我听见了。”苏越淡淡的打断。
“什么？”
“我听见你和离红说的话了，两年前。”苏越说。
苏澪一愣。回忆着以前的事情。
“两年前？……”
……
苏澪脑中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跳起来。
“不是的！哥！我……你误会了！当时我不是那个意思！……”
——
“那你说什么意思！！！”
苏越突然失控，怒吼到，双眼通红。
苏澪一愣。
苏越扯了扯嘴角一笑:
“呵……我知道了，是看不起我吗？还是，和父亲母亲一样，觉得文人百无用处——”
“就是饭桶！！！”
那声怒吼，响彻了整片后院。
鸟雀齐飞。
苏澪急的涨红了眼。
“没有……不是的……哥……”
“小澪……你舞剑的样子真的很美，好像天上地下，独有这么一件事，入你的心……”
苏越眼神温和了几分，随即迅速又狠戾起来。
“可是……你这里……有，半，分，我苏越的位置吗！！！”
苏越指着苏澪心口。
一字一句，恶狠狠的说。
“大哥……”
听着苏越的话，苏澪不自主的流下泪来。
胸口一片冰凉的刺痛。
苏澪从小就没怎么哭过，然而，像苏越今天第一次发火一样，苏澪第一次在苏越面前掉了眼泪。
“大哥……有啊……一直都有……”
见苏澪流泪，苏越一怔，心口那些折磨着他的荆棘，好似立马消失了大半。
“大哥……你怎会不知道？澪儿心上从来放着大哥啊……”
苏澪控制不住的握住苏越双臂，只觉得脑袋昏沉刺痛，但还是强撑着。
“大哥……两年前……你是因为澪儿的那些话，才没有从军吗？”
苏澪双眼通红，泪水糊满了面颊，紧紧的盯住苏越。
好似，在渴望一个肯定的答复。
苏越看她那样的目光，内心又烦躁起来。
“不是！”
“哥！”
苏澪紧紧抱住苏越的双肩，直直的盯住他。
“因为澪儿说……澪儿不会喜欢文人？因为澪儿说……澪儿只会佩服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所以你才生澪儿的气，哥……是这样吗？”
苏越愣了愣，旋即焦躁的甩开苏澪的双手。
“我说了不是！！！”
“怎么会不是！那你告诉澪儿，大哥那时为何第二天就改了主意，放弃从军了？”
苏澪死死的盯着苏越。
苏越焦躁异常，双眼发红的推开苏澪。
“与你无关！！”
苏越快步离开了，像逃离一样的离开了。
又惊起槐树上的一片飞鸟。
只留下苏澪一人怔怔的立在那里。
纤细的背影有几分落寞。
红衣在风中飘荡。
“大哥他……要走了？”
几日后晚席间，苏澪怔怔的问了一句。
“是啊……今天早朝时陛下决定的。要越儿去洛阳国子监监管那里。”
苏言庄叹了口气。
“哦……”
苏澪答了一句，心不在焉的扒着饭。
苏越也有几分沉闷，也不说话，一时间席间气氛冷了下来。
“澪儿，越儿……这几日我就觉得奇怪。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夏遂溪觉得奇怪，看了看他们，疑惑道。
——
“没有。”
“没有！”
两人倒是异口同声，发觉后同声后尴尬的互相看看，又低头扒饭。
夏遂溪和苏言庄无奈的相视一笑。
“对了……”苏言庄想起什么，淡淡的问到，“越儿。那日来家中的那位林音姑娘，你觉得怎么样啊？”
苏越顿了顿，口气清淡的答道:
“……孩儿觉得不错。”
……
某人扒饭扒的更凶了……
“哦？是么？”苏言庄喜道，“为父也有几分中意她，是个好孩子。倒是可惜了……你就要去洛阳了……”
苏越没接话。
“有什么可惜的……哼哼……”
某人倒是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苏越一怔，挑了挑眉看向苏澪。
“呵呵……澪儿有什么看法啊？”苏言庄一笑，问。
苏澪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巴，道:
“我对那位姐姐倒是没什么看法啦……只是觉得要是大哥真心想娶人家，人家也是真心想嫁，等上几年也不迟嘛……”
苏言庄笑了起来:“呵！你这小女娃……什么歪理！浑身上下就没一点比得过人家林姑娘的……”
苏澪瞪大了眼珠子。
“哪有！比还是！能比的……”
苏澪说到后面就没了气势。
……
“呵呵……”
苏越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眼里盛满温醇之色。
疼痛不再蒙蔽他的双眼后，他还是那块玉，光华潋滟，夺目逼人。
第二日晌午，苏越就启程去了洛阳。
苏越跨坐在高头大马上，没有乘轿子，不知在思索什么。
苏澪看着门前苏越挺拔的身影，一时恍惚。
其实，大哥不是不适合骑马的，相反的，他坐在马上很好看。只是……他选择了更为契合自己的东西吧……
苏澪这样默默想着，走到苏越面前。
——
“大哥。”
苏澪仰起头，看着苏越脸上点点阳光，不由得咧嘴一笑。
苏越闻声，低下头。双眸如辉。
“怎么了？”
声音，那么温和沉静。
是啊，大哥一直都是这样的啊，看似温顺，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强，温和，是他保护自己，也不想伤害别人的一层壳吧。
“大哥，其实那天，你应该没有听到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苏澪定了定，说道。
苏越骤然瞳孔紧缩。
“那天，我对离红说——”
——
“‘虽然我这人向来只敬佩武士，但是，只要那人是我大哥，无论他是什么样子，做什么事，我都会喜爱他。尊敬他。’”
此后三年，此后谁也没有料到，苏越一去就再没回来。
整整三年间，没有修书一封。
苏澪只是偶尔能听到关于苏越的消息，年轻有为的才子，皇帝身边的红人，国子监学生们的圣师云云。
苏澪并不关心这些，他只是想知道大哥是否安康。
直到有一阵子苏澪迷上了天下楼的说书，那时苏越才风尘仆仆的从洛阳赶回来。
彼时的苏越光华更盛，却也愈加沉稳内敛，处事圆滑。有时也会让苏澪觉得陌生。
有时苏澪会想问，他还记得林音姑娘吗？她们两个，现在已经成为好朋友了呢，还记得离红吗？当初那个一身书生气说着喜欢他妹妹的那个傻小子，还记得，说要护她一世吗？
苏澪有时又会想，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大哥就是大哥，来来去去都是她的大哥。什么都忘了，好像也没关系啊……
苏澪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睡着了。
桌子上一张纸上，笔墨未干。被风吹到了地上。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来人轻轻拾起那张纸，上面写着:
——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归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