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的秘密》玥青晴

4、夜归 愈夜愈美丽

　　林素素打开了底楼信箱的小门，借着楼道的灯光，看清楚里面除了几张水电煤的账单外，就是一些小广告，不是叫外卖就是辅导家教，要不就是房产广告。她呼啦啦地翻了一下，每个楼盘的价格都高的离谱，这年头什么都涨，最凶的就是房子。林素素当年没钱在这个城市买房，等到有了点积蓄，又买不起房了。现在她租住在一幢老式的小公寓里，如果按照涨薪的幅度，她的手头比以前宽裕了很多。她现在已经不太叮叮当当地做菜了。一是一个人没有很大的胃口，二是自从升职以后加班的时间急剧增长，在外面吃快餐的次数越来越多，经常都回来很晚。林素素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变化的真快啊。
　　现在林素素捏着几张账单爬上了5楼，有些气喘，可是不错了，能有这样的小单间，又靠近地铁，房租也算合理，已经是很难得了。她当年的梦想是在这个城市扎下根来，有一个小窝和一个爱人。她曾经一度认为这个梦想马上要实现了，现在看来，这个梦想还相当的遥远。罗西平在她的时态中已经被划为过去式。在冷静了一个星期后，他曾经回来向她道歉，而她也在这冷静的一个星期里想了很多。原来那一晚的爆发不是一时一刻的冲动，那是屡屡期盼过后失望到极点的集中体现，她要的是安全感，可是罗西平却严重忽略了。一个过了天真期后的独立女性想要的安稳生活他罗西平也辜负了。虽然内心时常隐隐作痛，林素素还是选择结束这段感情，而且她选择分手后绝不会藕断丝连。
　　林素素打开了房门，里面是个雅致的色彩世界。虽然是租的小屋，林素素却有自己的主张，反正现在是一个人，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她自己重涂了墙面，用淡咖色做背景，用米色延续风格，用一张藤制的小床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心愿，没什么大不了，一个人的睡眠可以更好！卧室外就是个小阳台，林素素养了些花草，现在她准备再给他们浇些水，5月温热的阳光已经催生了绽放的花朵，明天早上起来又可以看到那些生机勃勃的绿叶了，这是她林素素的新生活。
　　母亲来电话的时候，林素素正站在画架前涂弄着颜色，临摹一幅油画。素素把剩余的时间都放在这涂涂抹抹中。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油画笔继续。
　　“妈，你还没睡啊？”
　　“好久没有你电话了，打个电话问问。”
　　“啊哟，妈，你看，我最近忙的都忘了给你电话了，是我不好，你还好吗？”
　　“忙是好事，就怕不忙啊，我听到你好好的就好。”
　　“我，我很好，妈你就放心吧。”
　　“西平好不好，他今天有没有给你好好的过个生日？”
　　素素突然惊呆了，手里的油画笔停在那朵刚打上颜色的花上。今天居然是自己的生日！”妈，你看我都忙晕了，往年都是我打电话给你的，今年让你打给我了。”虽然是林素素的生日，可也是母难日，是母亲最痛苦的纪念日，林素素感动之外又是万分歉意。
　　“西平，他，还好，今年我们都忙，反正也不是大生日，就不过了。”林素素还是决定先不和母亲说分手的事，免得老人家担心。
　　“你们俩什么时候办事，早点和妈说，妈也好有准备。”
　　“妈，我们，我们还不急，你保重好身体，我有空就回来看你。”
　　“好，有空回来看我，叫西平一起，一起回来看我。”
　　“好了，妈，你早点休息吧，你在家里好好的，等我有出息了就接你出来。”
　　“你们赚钱不容易，慢慢来，妈呆在家里挺好的，好了，我挂了。”
　　“妈，再见。”挂上电话，素素的心空了。她把油画笔扔在架子上，一屁股坐在床上，盯着那幅还没成型的画作出神。这原画是梵高的名作，取名叫《鸢尾花》，就是一丛模样怪异的蓝色花朵在田间绽放，而一朵白色的鸢尾却在一旁静静宁立。这原本是株很平凡的植物，但那个天才画家却赋予它色彩及生命力。原画中的花虽然鲜丽可爱，却有点小忧伤，孤独和不安盘踞在画面上，令人有着莫名的情绪。林素素一边看着原画，一边突然有一种冲动，她想把所有的花朵都抹成腥红，那带点血淋林的被屠戮过后的腥红。
　　手机又响起来了，难道妈又有什么忘了交代？林素素翻开一看，是Linda的。
　　“亲爱的，生日当当当的快乐！想要——什么？”
　　素素抿嘴一笑，这家伙居然还记着自己的生日，友情有时候比爱情更靠谱一点。
　　“还能想什么，又老一岁啦，没什么好快乐的。”
　　“我们不是因为老了而失去快乐，是因为不去快乐了才会变老！”
　　“你真是能说！”
　　“说嘛，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不如开个玩笑，林素素说道，“我现在啊，最想去喝一杯！”
　　“好啊，我陪你，现在就去！”
　　“喂，我开玩笑，这么晚了。。。”
　　“难得一回嘛，既然你许愿了，就让我帮你一起实现吧，哈哈。”
　　“你真行啊。。。”

　　二十分钟后，两个职场丽人在“红知了”酒吧汇合了。这城市的夜是愈夜愈美丽，这酒吧则是愈夜愈热烈。素素和Linda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人气爆棚了。音乐在鼓手的推波助澜之下，更加激情高昂。每个人在这昏暗炫色的灯光下变得不同寻常，再加上一点酒精的迷惑，所有的空虚都被灌满了，满到可以溢出来。林素素借着一杯又一杯的啤酒开始又哭又笑起来。Linda笑着说：“素素，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发酒疯呢。”素素也大笑：“我今天生日，我妈也给我打电话了，我今天高兴，很高兴，今天喜极而泣，今天是我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我今天就是要和以前不一样！”“你高兴，我就高兴，谁让我们俩是好朋友呢，来，再来！”
　　音乐有点疯狂，素素和Linda 开始舞动起来，这股疯劲怎么TM就是这么舒畅呢。两个人在那儿舞着，那边过来个人，居然是同事，素素应该是认识他的，可他叫什么名字呢？素素听到Linda 喊了一个名字，Robert，咦，Robert，好熟悉的名字，Robert是谁呢？Robert，不是机器人的意思吗？做人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做机器人，机器人多没意思，按部就班，按照程序指令，让干啥就干啥，有什么意思呢？居然要做机器人，居然还有一堆的人要做机器人，喂，你们说是不是？
　　Linda酒量好，她觉得素素是真的有点醉了。也好，让她发泄一下，这个好朋友被个罗西平伤的厉害，可见感情这东西真不是好碰的，可是她自己的感情呢，经得起推敲吗？
　　Robert没想到在这个酒吧会碰上这两个姑娘，他正好和一个朋友会面，事情办完，刚要出门却看到两个姑娘在那儿舞着呢，他让朋友先走，自己过来打个招呼。Linda正想着一个人呢，却不想，这个人就在那儿出现了。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
　　Linda借着酒劲拽住Robert，靠在他的肩膀，“喂，Robert，Su她醉了，我也快不行了，你救救我们吧。”
　　“靠，你们两个这么high 啊，搞什么，两个女孩在酒吧很危险的。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Robert准备拽着两个姑娘回去。
　　“你先送Su吧，她醉的比我厉害。”
　　“我有车，你们两个我一起送。”Robert说完拽起两个姑娘朝门外走。
　　“我的包，我的包。。。”Linda的声音很快被嘈杂的音乐声淹没掉。